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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初次交鋒(10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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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正低頭收拾餐具,低頭道:“我與你師兄相識多年,應當算得上熟識吧!”

洛梨兒伸出去拿桌上糕點的爪子抖了一下,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女子,欲言又止,優雅淡然,容貌傾城,確要比溫婉清麗的蓮姐姐要出色許多。

“你是想問我與你師兄的事吧?”雪姬放罷好餐拿,盤膝靜坐,十分坦然地開口道。

“這個……”突然被問,洛梨兒反而不知該怎麽回答了。

“我對牧野將軍是有過傾慕之心,不過在見過他的心上人之後,已徹底絕了念想,梨公主不必多慮。”

“啊?”洛梨兒真恨不得將舌頭咬下來,平日裏伶牙俐齒的,怎麽這會結巴了?沒想到眼前這位像冰人一般不食人間煙花的神仙姐姐,居然能夠如此坦然,反倒顯得她忸怩虛偽了。

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覺真心很糗啊!

嚼了大半塊雲糕後,決定左顧而言他,“我們這裏去哪裏?南越王城嗎?遠不遠啊?”

“帝都天啟。”雪姬從身側的皮囊中取出一只鑲玉鳳鳴朝陽玉壺,姿態優美地斟了一杯,送到洛梨兒面前。

洛梨兒接杯的手晃了幾下,差點打翻,這……這是什麽情況?!

風老頭,你是不是被騙了啊?送她去帝都,不等於送死嘛!

雪姬端起玉杯,眠了一口,“梨公主不必憂心,王上自會打算。這杯中乃王城特有的煙花醉,滋味醇厚回甘,妹妹不嘗嘗嗎?”

“哦……”洛梨兒一口飲盡杯中色若琥珀的晶瑩露汁,竟被一股濃烈的辣味嗆得差點全噴了出來,費了好大的勁才咽了下去。雙眼噙淚,連聲讚嘆,“好茶!好茶!”

雪姬默默望了她一眼,“這是酒。”

洛梨兒抑郁了……

她本來就一肚子的疑問,現在倒好,越問越糊塗。她掀起簾子,入目盡是起伏的高山,崎嶇的峽谷、飛流的瀑布、靜靜的深潭,還有那密布的森林、參天的古樹。

天高地厚,山川廣袤。

一種對未來無法預知的惆悵由然而生。

顛簸了一整天,終於在日暮時分在山腳停了下來。

洛梨兒爬下馬車,舒展被顛得酸痛的胳膊,立刻被眼前的奇景吸引過去了!

南越王手下的人馬野營能力相當強悍,不消片刻,一座帳篷便依山傍水次第開花,竈臺也很快搭建好了,洗、剁、煮、炸,竟一道工序都不少。

之前看到的那些奇怪的“武器”原來竟是“廚具”?

洛梨兒好奇地東溜西竄,悠然自在,有師兄在,那人也不會將她怎麽樣吧?就當是出來玩的唄!百餘人的隊伍,各司其職忙忙碌碌地穿梭不息,只有她一個大閑人在旁邊呵呵地看熱鬧,感覺好不愜意!

實在逼急了,兔子也會咬人的!

夜j□j臨,地面上燃起了數十堆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個山谷。

肅穆無聲的戰士們終於可以放松歇息,瑯瑯的說話聲,高唱聲,勸吃勸喝聲,不絕與耳。

洛梨兒看了好一會兒,見別人吃的香,也不禁咽口水。

師兄正與眾將士一處吃喝,顧不上搭理她,雪姬靜靜地坐在車中,沒有下來。她發愁了,晚上吃什麽啊?

擡頭瞥見“妖孽”的師叔大人正往她這邊走來,頓生警覺,連忙奔回馬車。這才看到壯大叔姜陽正忸怩地站在車旁,捧著碩大的飯盒,含羞帶怯欲語還休的令人捧腹的模樣。

這會兒過去,會不會被一巴掌拍死?

正猶豫呢,突然從她身後閃出一個人來,著實嚇了她一跳!

正是白日裏見到的背著紫檀纏金螭紋弓的少年,見洛梨兒被他嚇到了,臉不由地紅了,擡手恭敬道:“王上請梨公主去帳中用膳。”

帳中用膳……

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呢!洛梨兒興奮地磨磨牙,去啊,為什麽不去,就算是大肥豬在被宰之前還得吃一頓飽飯,不是嗎?

貴族就是貴族,搭個帳篷必定也是低調奢華彰顯內涵,藏青底上繡的精致纏蔓紋在火光的映襯之下,令人目眩!

到底還是有點緊張,猛吸了一口氣,洛梨兒才算從容地掀起帳門走進去。

不是帳中用膳嗎,怎麽裏面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洛梨兒局促不安地輕咳了一聲,這帳篷外面看著華麗,裏面更是奢侈之極,踩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有種漫步雲端的不真實感。

寬大古樸的床榻、案幾、屏風,讓人誤以為是進入了王城的深宮府邸。

等了好會兒,還是沒有人來。

洛梨兒摸摸癟癟的肚皮,看著案幾上有一大盤鮮脆欲滴的果子,不淡定了。罪惡的爪子剛伸出去,門口就傳來一陣陣整齊的腳步聲。

片刻後,帳簾掀開,走進一隊端著各色菜品的侍衛,利落地一盤盤放到案幾上,很快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這是在考驗她嗎?

洛梨兒糾結地咬著唇邊,請她來帳中用膳,是不是可以隨便吃呢?不過看案幾上的食物多的離譜,又不像是專為她一個人準備的。若偷吃被逮個正著,豈不是更被瞧不起?

痛苦得腸子都繞了幾圈,她幹脆背對著案幾,裝模作樣地盯著掛在帳壁上的一幅畫看。

淡淡的水墨勾勒出一大一小兩個背影,高大的挺拔的男子身旁站著與他一樣裝束的小娃娃,正凝神望著湖中兩只依偎在一起覓食黑天鵝。

腦海中突然浮起一種奇異的感覺,總覺得這種情景似乎在哪裏見?

“咯咯咯……”

清脆如銀鈴的響聲在耳側飄蕩,如魔音貫耳,頭痛欲裂!洛梨兒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將身子蜷成一團兒,默念著要堅強,要好好活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這從這種詭異的幻覺中走出,艱難地睜開眼,卻不期然碰到一對幽深如寒冰的眸子。

寬敞的大廳之中,坐在首坐的男子看起來剛剛沐浴過,墨色長發隨意地披散下來,著一件緋色的寬大袍子,領口處松松地斜靠案幾之上,慵懶,閑適,手執一樽銀樽旁若無人地慢慢飲著。

“你看到了什麽?”

冷漠平靜的語氣,讓洛梨兒頓時清醒過來,閃過一絲疑惑,這個人是有以折磨人為樂的怪癖,還是別有深意?人越是軟弱,越是被欺負。

強壓下心底的恐懼,燦然一笑,“我在想,都說天鵝肉好吃,是腹中塞入香料被水蓮葉子包好清蒸著吃呢,還是放入雲芝枸杞小火紅燒悶燉比較有味呢?”

聞言,那人眸中嘲諷之意愈發地濃了,“直接捉住,對著脖子一口咬下去,豈不更新鮮美味。”

“不好吧,會咬一嘴毛的,多臟啊!”洛梨兒依舊笑得純真。

“那就先剝了皮……”

“不是剝皮,是褪毛,在皮上摸上黃油放在炭火上慢慢烤,很香的……”

“滾!”

男子突然將執在手中的銀樽扔到了地上,晶瑩的瓊漿撒了一地,流到純白的毯子上,觸目驚心!

洛梨兒垂下頭驚惶地咬了一下手指,好疼!

轉瞬間,腦海中轉過千百個念頭,是高貴冷艷地拂袖而去,留下孤傲的背影?還是十指深深嵌入肉中,淚眼朦朧地扮嬌弱?還是直接撫著胸口一個踉蹌如蓮花綻放淒美地倒地裝死?

如煙花綻放,“嘭”地一聲,腦海中的幻景瞬間破滅。

洛梨兒猛然意識到自己好可笑,是他請她來“帳中用膳”的,又不是他養的一條狗,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暗暗吸了一口氣,洛梨兒面無表情地走到案幾旁,頭也不擡,直接拿起筷子旁若無人地吃起來。本來想作出像雪姬那般優雅的姿態,手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地發抖。幹脆,顧不上每樣菜都嘗了,就著面前的幾碟風卷殘雲地全扒拉到肚子裏,飛快地抹抹嘴,放下筷子。

“吃好了,請慢用。”

站起,轉身,離開。

快走到門口時,如冰山般的冷眼旁觀的男子才低低喚了句“等等”。

洛梨兒的步子一滯,額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

說不害怕絕對是假的,強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她想見這個人,又怕見這個人。仿佛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絲絲地冒著寒氣。

“你很怕我?”

“怕你?我為何要怕你?”洛梨兒緩緩地側過身子,“我們不熟,飯也吃了,自然是要離開。”

難道這個人想留她下來過夜!

“你就不想知道,那天晚上後來發生了什麽,你那位小情郎忍心拋下你不管了?”

“不想知道。”

原來是這件事!洛梨兒莫明地松了口氣,身子仍繃得緊緊得,還能發生什麽事?自然是您這位無所不能的南越王大人從中作梗唄!男人,尤其是位高權重的男人,即使是自己不喜歡的東西,也絕不容許旁人染指。

所以,此時,她保持沈默,裝聾作啞是最好的選擇。

“好吧,你走吧!”那男人揮揮手,似很不耐煩。

這麽輕易就放她走了?

洛梨兒遲疑了片刻之後,咬咬牙掀開簾子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吃貨都是幸福的孩紙O(∩_∩)O哈!

這篇文最初的靈感就是來自於這張畫,當時在想,這畫上的兩個人是什麽關系呢?

父女,師徒,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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