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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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1 11:21:36.0 字數:4406

橘紅色的夕陽斜斜地照射在溫哥華一處半山腰的高級住宅區,點綴出這一帶獨有的

典雅氣息。李敏剛下班,開了約莫半小時的車才回到這個位於郊區的家。她換上便服後,勤快地到廚房煮了壺咖啡,再將一早捏好的面團放進烤箱。

時序已進人初冬,溫哥華的天黑得特別快。她趁著夜色降臨前,到院子裏幫她心愛的茶花樹施肥。正忙著的時候,項宇穿戴整齊地從屋裏走了出來,零零碎碎地對她交代了幾句話,內容都是有關於他今晚的消夜和明天的早餐。

“你再不走會來不及的。”李敏伸直了手臂推他出門。

項宇嘻皮笑臉地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你還沒吻我。”

李敏拿他沒辦法,踮起腳尖,蜻蜓點水地吻了他一下。項宇真是的,他和溫哥華市立交響樂團的合作公演正緊鑼密鼓地排練著,他每回都要等到最後一分鐘才出現在眾人眼前,害她常常接到樂團工作人員十萬火急的電話,聽說其它人都是早到半小時先做練習。

“餵,你真的會遲到的!”李敏氣結地想扳開那雙從背後蒙住她眼睛的手,一碰到那溫熱的手掌,她的心突地漏了半拍……不可能的……

關少青即使站在她背後,也能感覺到她錯愕的情緒,他的手緩緩下滑到她纖細的腰身,將她牢牢地圈進懷裏。

“有了新人忘舊人?”他低頭在她敏感的耳畔呵著熱氣,享受著讓他魂縈夢牽的觸感。

這聲音真實得不像在作夢,她傻楞楞地回頭,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我來參加明天的亞太金融會議,溫哥華的飯店早被訂光了。我想,以前阿敏在我那兒住了兩年多,我來她這裏住個兩天,她應該不會那麽小氣吧?”

李敏呆望著他溫和的笑,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他笑得像是兩人間什麽不愉快也不曾發生過,更讓她有身處夢境的錯覺。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看著她木然的表情,他霎時褪去了笑容,也卸下刻意偽裝出的輕松。來見李敏,他並沒有求得她原諒的把握,像他這麽爛的男人,拿什麽去挽回她的心?

“沒有!”她察覺了他的沮喪,趕忙慌亂地否認,一顆心跳得好急。“嗯……我幫你把行李提進去。”她急著彎下身去。

他按住她的手,釋懷一笑,“我來就好。”

他提起行李,問她:“可以牽你的手嗎?”他的口氣混雜著真摯與脆弱。

李敏考慮了一會兒,手忙腳亂地把手在衣服上抹一抹,怯怯地伸給了他,“大概沒關系吧!”

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你跟我說過,肯讓一個男人牽你的手就代表你承認他是你男朋友……這句話現在還算數嗎?”

李敏萬萬想不到他還記得那麽久以前的話,心虛地想把手收回。那時候他們還不熟呢!

好在,這時他們已走到了玄關,李敏匆匆忙忙地丟下他跑進廚房,假裝認真地料理起那一壺滾沸的咖啡。

“我要喝!”他自動自發地跟進廚房。

“呃……好啊。”她忙碌地翻出一個小瓷杯,倒了一杯咖啡,很順手地幫他加了糖

和奶精──他習慣的分量。

關少青笑著接過杯子,她不經意的舉動讓他稍稍放下心。

“這個牌子不太好喝。”他啜了一口,皺了皺眉頭。

“嗯。”李敏頗有同感地點頭。“我在專賣店找了好久,都找不到我們以前喝的那個牌於。項宇就說買這個牌子啰!”

她的“我們”勾起了他的回憶,李敏煮咖啡的功力還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

“你好象不太一樣了。”他像個頑皮的小男生,動手拉扯她順在耳後的短發。

“我和項宇一起上發廊,他和他的設計師起哄要幫我改頭換面,我說不要都沒人理

我。”她剪了一個時髦俏麗的短發,還挑染了幾綹褐色的發絲,那是她絕對不會想要嘗

試的造形。

“他怎麽可以那麽霸道?”關少青同仇敵愾地抱怨著,忘了自己從前也好不到哪裏去。

“對啊。”李敏也覺得被管得死死的,終於有個能訴苦的人了。“他老是威脅我,不聽話就要把我趕出去。”

關少青靜默了幾秒,心裏很不是滋味。“那你幹嘛還跟他住?”

“我……”她有口難言啊,“……項先生要我們互相監督。”

提到項明澤,關少青的神色更顯凝重。李敏今日的一切全操在那個老頭子手上,而這全是拜他所賜!

“少青,我好高興看到你……我一直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李敏甜甜地綻開笑顏。

她很清楚少青已經心有所屬,但他到溫哥華洽公還會想到要來看她,讓她沈寂的心瞬間活絡起來。她常夢想自己能像雲旭一樣,和他成為好朋友──很單純的好朋友就可以了。

她的笑繃緊了他的心。老天,他以前是笨到怎樣的地步才會去懷疑她的善良啊?

“你這麽說,是存心要一個滿懷愧疚的人在你面前以死謝罪嗎?”

她低垂螓首,輕聲問道:“少嵐告訴你啦?”

“阿敏,你有我的電話、地址,為什麽你知道真相後,沒想要通知我?”

“我……”她被問得不知如何回答。

“反正你覺得我是個很差勁的男人,所以即使被我誤會一輩子你也無所謂,對不對?”

“不是的……”他自棄的口吻抽痛了她的心。

“那是怎樣?”他好似不相信她的否認。

“我……我怕你會良心不安。”她小小聲地說,怕自己的想法太過幼稚。

“阿敏,”他動情地抱住她,“全世界只有你會以為我良心未泯。”

她很難為情地掙開他的懷抱,拚命說服自己他沒別的意思。

“你……你和汪小姐還好吧?”提起這件對她而言很殘忍的事,旨在告誡自己不準逾規。

“你說書婉?”他掀了掀眼皮,神情很揄快,原來李敏在意的是這個。“她生了一個很胖的帥小子。”

李敏苦澀地揚起唇角,“恭喜!那個小男生一定長得很像你啰?”

關少青一臉嚴肅地用食指點了點她的鼻子,“你可別亂說!書婉嫁給一個新加坡富商,孩子絕對不是我的。”

對了,少青說過不想要小孩的。她現在該安慰他嗎?這樣子似乎太矯情了。說不上是什麽心態,她聽到汪小姐另有歸宿,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和少青明明不可能在一起了。

“阿敏,我好餓,有沒有東西吃?”他揉了揉她的短發,試圖將以往甜蜜的相處都重新溫習一遍。

李敏應了聲,將烤箱裏的牛角面包裝到藤制的食籃裏。

關少青瞄了一眼,悶哼了兩聲,“今非昔比啰!以前我的阿敏怎麽可能讓我吃這麽簡陋的東西當晚餐?”

李敏難為情地辯解著,“在溫哥華比較難買到做中國菜的材料,今晚項宇又不在,我就只烤了面包。”

他心裏實在不好受。從前他享有的一切特權,如今都成了項宇的專利。

“他教你彈鋼琴嗎?”他進屋時看到客廳的一隅擺了一架鋼琴,琴蓋是打開的,上頭還架了一本琴譜。

“嗯。”她很有精神地點頭,“項宇說我音感比他還好,只可惜我年紀大了才開始學琴,手指頭不比小孩子靈活。”

“彈一首給我聽!”他拉著她的手往客廳走去。

李敏回頭看了廚房一眼,暗自叫糟。少青把他口中簡陋的食物全吃光了,項宇出門前還千叮萬囑要留兩個牛角面包給他當消夜的。

關少青將李敏按坐在琴椅上,她怯場地囁嚅著,“我……我彈得不好啦,項宇前一陣子灌錄了一張專輯,我送一片他的CD給你。”

她再提項宇一次,他真的會發狂!那個家夥就算是貝多芬再世,他也沒興趣聽他彈琴。

“我又不會笑你。”他的手越過她的頭頂上方,傾身翻著琴譜,“彈這首‘夢中婚禮’好了。”

李敏沒法推辭,只好深吸了口氣,雙手緩緩地躍上琴鍵。迤迸而出的音符架構了浪漫虛幻的氛圍,大量的降半音和八度和弦更渲染出淡淡的孤單與哀愁。那是她鐘愛的一首曲子。

“你彈得好棒!”李敏的琴比媽媽的字專業多了,他的讚美完全出自內心。

李敏笑了,“我問項宇,如果我從現在開始努力,有沒有可能像他一樣成為一個音樂家?他斬釘截鐵地告訴我不可能。我猜他一定是怕我成為音樂家後,項先生就不肯放他逍遙了。”

關少青挑了挑眉,不表示任何意見。李敏是在暗示什麽嗎?她和項家的關系已到了這麽難舍難分的程度?

“項宇對你很好?”他的語氣很不甘心。

李敏甜甜地笑了,“他對我好是應該的嘛!”

他們一定是很好了。他很難相信李敏也會有覺得別人對她好是應該的一日,她是個對每個人都很客氣的人啊。

“那我是不是沒有機會了?”他舉起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忐忑不安地等她的答案。

他是什麽意思?李敏微張著小嘴,困惑地望著他。在他深邃的眼裏,她只看到自己的影子,她趕忙避開視線,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幻滅的滋味實在太糟糕了。

關少青輕輕地抱住她,“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話,你就不用告訴我了。”

“啊……我們怎麽只顧著說話?你坐了那麽久的飛機一定累了,我帶你去樓上的客房。”李敏僵硬地坐直,打斷了這份讓她不安的親昵。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上回旋狀的扶梯,她禮貌地問他:“住三樓邊邊的那個房間好嗎?那個房間視野很棒,少嵐上回來就住那裏。”

“你住哪一間?”他很自然地問著。

“這一間。”李敏毫無心機地比向二樓樓梯口一扇紅棕色的柚木大門。

關少青嘴角浮現一抹笑意,順手推開她的房門,“我要睡這一間。”

李敏不解地楞了一會兒,“那……我去三樓睡好了。”

“我要你陪我。”他將行李擱在一旁,俐落地將站在門口的她拉了進去。

李敏進了自己的房間,手足無措地左顧右盼,氣氛異常的詭異。

“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你不願意陪我聊聊嗎?”看到她一臉欲言又止的羞赧模樣,他很清楚她心裏在想什麽。“你放心,我已經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我不會侵犯你的。”他幹脆把話說得更白一點。可是,三十多歲的男人還沒到“更年期”的階段哪。

“喔……”她雙頰迅速地染上一層紅暈。唉,她不該胡思亂想的,畢竟自己也不是什麽有魅力的女人呀。

關少青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輕松寫意地斜倚在床頭。他掀開身上的棉被,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向她招手。

他的笑勾走了她的魂,她乖乖地尚了床,挨著他坐。

關少青熟稔地脫掉上衣和長褲,精瘦結實的身軀教李敏看得臉紅心跳。

“你知道我不喜歡穿衣服睡。”他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表明自己並沒有惡意。

“呃。”她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動手將他的衣褲折疊整齊,放在床旁的小幾上。

“阿敏,你好象胖了點。”李敏多了些肉,看起來健康多了……怕的是她懷孕了。

“最近才胖的。天氣一冷,我就忍不住嘴讒。”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很不好意思地告解著。

他松了口氣,“我記得你很怕冷的,為什麽不調回臺灣?”

“在哪兒工作不是我能決定的。”

“你可以另外找工作。”她的學,經歷都很完整,哪怕找不到工作。

“我……我簽了賣身契啦。”事實上,她當初答應進瑞祥,就不打算離開了。

“我替你賠錢。”他想起項宇曾說願傾家蕩產為李敏贖身的豪語,他一樣辦得到。

“不用了。”李敏推拒地搖手,“我們非親非故的。”

“你覺得同居兩年算得上‘非親非故’?”他對她的生疏感到不悅,口氣冷硬了起來。為什麽她肯讓項宇替她賠錢,卻不肯讓他做一樣的事?

“那……”她想起他曾批評她的話,黯然地低下頭,“那是一場誤會。”

“那你曉得我被這個誤會害得有多慘?你對我那麽好,害我見了別的女孩都覺得她們好兇。”他耍賴地羅織她的罪名,故意把話說得暧昧。

李敏弄不懂他居心何在,趕忙轉移話題,“我知道你現在事業很成功。據說有人想幫你出書,被你回絕了。”

“你遠在溫哥華,還那麽關心我的動靜?”他驚訝的嚷嚷,懷念起調侃她的美妙滋味。

“不……不是啦!”唉,她說好了要收心的,可是他一賴皮,她幾乎沒有招架之力。

“那是因為項先生每回見到我就要罵我一次。”

“他對你好兇,那一次看到他甩了你兩巴掌,我真想沖上去揍他。”

明明早已事過境遷,李敏聽他說得煞有介事,下意識地拉住他的手臂,“別這樣,其實我照你的話,用冰塊敕一敕,很快就不痛了。只是他把我戴了很多年的眼鏡打破,讓我很舍不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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