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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常來玩兒啊！”蔔夢川熱情地笑著，“小川你送送人家！”

陸臨川點點頭，站起身，和林慕走出門。

“到這兒就行了，你不用送我了。”林慕站在門口笑著說。

“沒事兒，我送你到站臺。”陸臨川說。

林慕也沒推辭，兩人繼續往前走。冬日的冷風不停晃動他們的衣擺。南方的喬木即使在寒冷的冬天裏依舊能保持一抹綠，不至於光禿禿。

“其實你沒必要那麽早特地過來一趟。”陸臨川說。他們兩家雖然關系還算親近，但是除了一些重要的日子，基本不會特地這樣往來，今天突然來這麽一遭，還挺怪的。

“我知道，我也不是特別能適應……”林慕頓了頓，“但是，父命難違。”

“不用。如果你不想的話，我會再次向你父親明確地拒絕，你不用擔心這個。”陸臨川說。

林慕驀地停下腳步，風吹亂他的頭發。陸臨川回頭看他，才發現後者怔怔地望著自己。

陸臨川問:“怎麽了？”

林慕看著他，眼裏是陸臨川不太能讀懂的情緒。安靜片刻，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緩緩地說:“如果我說，其實我想呢？”

這回怔神的變成了陸臨川。

“你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嗎？”林慕神情莫測地笑了一下。

陸臨川沒說話。

“我知道，你對我沒什麽感覺，但是……但是我想著，如果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或許會考慮和我試一試。”

“我父親說想讓我和你們家聯姻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雖然你對我沒什麽感覺，但你好像也沒有什麽其他喜歡的人，我或許會有機會。”

“但是我沒想過你會拒絕得這麽徹底。”

“你……”陸臨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完全沒想過他會是真的喜歡自己，他還以為，對方只是和他一樣，都是因為所謂的“父母之命”。

“你從什麽時候喜歡我的？”陸臨川是真的沒感覺到，雖然從小到大，他們一直都在同一個學校，有時候甚至在同一個班級，但他們之間其實並沒有多麽親近，雖然不是點頭之交，但也僅僅屬於遇上了會寒暄幾句的普通朋友。他真的沒想過，林慕對他會有不一樣的感情。

“什麽時候呢……”林慕有些出神，似乎在仔細回想，“其實我也不知道。”

“你還記得我六歲生日那一天嗎？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你蹲在角落裏很認真地看我的貓，你摸它的時候，臉紅的樣子真的很可愛。”陷入那段回憶裏，林慕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在那個時候，我或許就已經開始喜歡你了吧，因為我那時候就在想，如果你分化成了alpha，而我恰好是個omega，那我一定要努力嫁給你。”

從六歲開始，到現在，也已經有十七年了，聽起來是一個不長的數字，但若具體到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裏，都漫長得可怕。

而他默默守著心裏的這一份喜歡，也從來沒有在陸臨川年前特地表現出來，只是當局者迷，他喜歡的人一點兒也感覺不到他的心意，而旁觀者倒是心知肚明。

“……抱歉。”陸臨川輕聲說。

而他的“抱歉”剛說出口，林慕的表情就變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有些哽咽地說:“你不用抱歉，喜歡你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其實我本來不想說這些的，但是……但是我沒想到你會拒絕得這麽幹脆，我……”

“我知道，你認定了的事，就不會改變的……所以，我知道，我，我肯定是沒有機會了……所以，所以……”林慕說著，聲音已經有了明顯的哭腔，陸臨川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略顯無措。

“可以抱一下嗎？”林慕說。

陸臨川點點頭，輕輕抱住了他。

風停了一瞬，林慕聞到了他身上夾著寒冷氣息的信息素。即使已經被拒絕，但他依舊、一如既往的，為眼前這個人心動。

“我其實，還是很不甘心……”林慕在他懷抱裏終於哭出了聲，“為什麽啊，為什麽那麽多年，你就不能看我一眼……”

陸臨川輕輕撫了扶他的後背，輕聲說:“你很好，以後一定會遇到更適合你的人。”

林慕擡起頭，抹了抹眼睛，帶著點鼻音說:“或許吧。算啦，就這樣吧，喜歡了你那麽多年，也該放下了。”

但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傾註了那麽多年的感情，哪是能說放下就放下的？只不過不管他放不放得下，他和他都註定不會在一起了。

林慕目送著陸臨川離開，這個他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留給他最多的，還是一個又一個背影。從初識時蹲在角落裏的背影，到無數次他離去、怎麽都追趕不上的背影。

不過從他喜歡上他、跟在他身後開始，就註定只有背影——

畢竟，先動心的人從來不會是贏家。

“你喜歡我哥哥嗎？”

林慕回頭，發現姜原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後。

“喜歡啊。”林慕的眼睛紅紅的，卻還是笑了一下。

“那……那為什麽又說‘算了’呢？”姜原看著他。

“為什麽算了呢……”林慕轉身，看著陸臨川離去的方向，“因為人的心也是會累的呀！如果很喜歡很喜歡一個人，卻遲遲得不到回應，或者註定沒有回應，不放棄，最後受傷的也只會是自己。”及時止損的道理他一直都懂，只不過因為他從未表露自己的心意，也一直心懷希望，而等到決定袒露心聲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遲了很多很多步，已經不會有任何的希望了。

他對陸臨川很了解，如果在自己承認喜歡他之後，如果他沒有別的喜歡的人，或許他會嘗試著再考慮考慮，而他會如此幹脆地拒絕，會說糾結地說“抱歉”，那多半是，心有所屬了。

那他也沒有必要，再執著下去了。

“所以啊，原原要是心裏有了喜歡的人的話，一定要大膽地試一試哦！如果對方剛好也喜歡你，那就終成眷屬，如果對方沒有這個想法呢，那就及時止損。”林慕輕輕說，“不要像我一樣，藏在心裏那麽多年，最後發現自己輸得一塌糊塗。”

“……”姜原垂了垂眸，片刻後，又擡頭看著林慕，認真地說:“你一定會遇到更合適的人的，然後，祝你幸福。”

林慕笑了一下，說:“謝謝。”

有人說喜歡是一種感覺，見到那個人的時候，會自然而然地聯想到和他以後一起生活的畫面，希望以後的日子裏都有他的身影，是對的感覺；有人說喜歡是情難自禁，是心情會隨他而動搖，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念他，想要和他一直一直待在一起，哪怕什麽都不做；還有人說，喜歡一個人也會累，會受傷，會輸得一塌糊塗……

喜歡很覆雜，哪怕註定沒有結果，有人願意將這份喜歡爛在心裏也不願意讓對方知道，有人苦苦追求卻始終不敢太過於靠近，有人轟轟烈烈、放手一搏只為賭一個結果。

不對。

姜原在心裏說，驀地恍然大悟。

其實喜歡就是喜歡，它並不覆雜，覆雜的是人的情感。喜歡已經有了它的定義，而實踐它的，是情感。

情感才是最覆雜的。

姜原覺得自己想明白了。

來接林慕的車停在了路邊，姜原和他說再見之後，向陸臨川離開的方向跑去。

“哥哥！”姜原追上陸臨川。

“回來了？”陸臨川回頭，就看到姜原奔向自己，然後撲進他的懷抱裏，臉埋在他的胸膛，悶聲又喚了一聲:“哥哥……”

“怎麽了？”陸臨川被他突如其來的懷抱給整懵了。

“沒有。我也想要抱。”姜原悶悶地說，“剛剛在那裏，我都看到了……”

陸臨川一怔，姜原踮了踮腳，直接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抱得更緊了些，姿勢也更親昵了些。

“哥哥，我不想你跟別人走。”姜原毛絨絨的腦袋埋在他的懷裏，“不管是他，還是其他什麽人，我都不想。你要是跟別人走了，我可能就見不到你了，你也不會對我這麽好了，我們會很久很久都見不到一面，然後你就會慢慢地淡出我的生活，最後可能就變成陌生人了！我不想這樣，我不想跟你分開，你別跟別人走好不好？”姜原覺得自己或許有些過分了，但他不想考慮那麽多，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管現在還是將來，他都想留在他身邊。

陸臨川低頭看著他，姜原抱得緊，勒得他有些難受。

“好。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你都會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不用擔心。”陸臨川笑著說，摸了摸姜原毛絨絨的腦袋。

但姜原還是不肯撒手，黏糊糊地說:“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跟別人走的，我只跟著你，所以你也不能丟下我。”

“嗯。”陸臨川忍不住笑出聲，因為姜原約了別人一起去畫展的那點不愉快也煙消雲散。

“不許笑，我很認真的。”姜原仰起頭，柔軟的頭發蹭得他的下巴癢癢的。陸臨川又揉了揉他的腦袋，眼裏染上了分明的笑意，同樣認真地說:“好，我答應你。”

他忽然意識到，姜原對他的占有欲，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和他對他的占有欲，不分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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