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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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清晨凜冽的空氣帶著雪和陽光的味道,陸臨川提著一個保溫飯桶,一步步邁上樓梯。

打開宿舍門,姜原正坐在床上,有些茫然地看著他走進來。

“哥哥,你出去了……”姜原揉揉眼睛說。

“嗯。”陸臨川一邊應聲一邊打開保溫飯桶。飯桶有兩層,上面那層放了幾個包子,下面那層裝著豆漿,都還冒著熱氣。

“熱乎乎的早餐!”姜原開心地說。

陸臨川見他突然精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帶著笑意說:“嗯,快下來吧。”

姜原馬上從被窩裏爬出來,疊好被子爬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和換衣服,然後坐在擺在書桌上的早餐前。

桌上有一個精致的盒子,姜原盯著看了一會兒,咬著素包子含糊不清地說:“哥哥,盒子裏裝的是什麽呀?”

陸臨川看了一眼,頓了頓,說:“你的玫瑰。”

姜原楞了一下,說:“可以打開看看嗎?”

陸臨川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說:“可以。”

姜原打開那個精致的盒子,裏面放著的果然是他的折的玫瑰——只不過玫瑰被拆開,一張疊著一張,整整齊齊地放在盒子裏。

玫瑰的折紙上,他圓潤可愛的字體下多了一行工整又熟悉的字體。姜原微怔,又往下翻了翻,每一張折紙上,都有陸臨川認真的回覆。

“哥哥,你發現了呀……”姜原怔怔地說。他說不上現在心裏是個什麽感受,心裏暖暖的,好像是感動,感動之餘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其實他從未想過陸臨川能夠發現折紙裏的秘密,他更傾向於這是一個樹洞,是他單方面的傾訴和分享的一種方式——他有太多太多想要說的話,想要分享的心情,還有想要表達的思念,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聽他說,他也不敢每時每刻都打擾陸臨川,那些沒被他訴諸於口的想念和心情,都被他藏進了每一張折紙裏。

像是一個個秘密。

而現在他所認為的秘密,其實早就被發現——那似乎就成了一個個彩蛋,被陸臨川一個個打開,每一份被他偷偷藏起來的想念,就都有了回應。

那於他而言,也成了一個大彩蛋,成了意料之中的驚喜。

“哥哥,你發現了呀……”姜原輕聲說。

“嗯。”

姜原抓了抓自己的耳朵,臉上莫名有些發熱——想要表達的思念被他所思念的本人接收到了,這本來是一件開心的事,但他心情愉悅的同時,竟然有些局促起來。

“想什麽呢,”陸臨川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再不吃就要涼了。”

“哦……”姜原摸摸剛剛額頭被彈過的地方。

吃過早餐,姜原站在陽臺上往下看地上白茫茫的積雪,說:“哥哥,我們出去玩雪吧!”

“玩什麽雪。”陸臨川捏了一下他的臉。

“堆雪人!哥哥,我也要給你堆雪人!”姜原扯了扯他的衣袖,“給你堆一個這麽大雪人!”他伸出另一只手比劃了一下。

陸臨川笑笑,走進宿舍裏,把姜原掛在床邊的毛絨絨的外套拿下來,“穿上。”

“好。”姜原嘿嘿笑著,穿上外套,還把圍巾和帽子都戴上了,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相比之下,陸臨川穿的就略顯單薄,外邊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裏就只看得見一件高領毛衣,黑色的長褲襯出他日漸明顯的成熟的輪廓,褲腳束進簡約大氣的黑色馬丁靴裏——雖然看起來有些單薄,但是十分有型,整個人幹凈利落的,姜原一瞬間想到了“雷厲風行”這個詞。

推開宿舍門,迎面就吹來一陣刺骨的冷風,姜原冷得顫了顫身子,伸手去抓陸臨川的手,“哥哥,你不冷嗎?”

這回他的掌心是熱的。

“不冷。”陸臨川說著,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返回宿舍,再出來時手上拿著一雙毛絨絨的手套。

手套是白色的貓爪,指尖和掌心都是粉色的,是貓咪的肉墊。

“好可愛!”姜原說,看著陸臨川幫自己戴上手套,毛絨絨的觸感包裹著他的雙手,很快就暖和起來。

“嗯。適合你。”陸臨川說。

“也適合哥哥!”

“哪裏適合我?”陸臨川問。

“因為哥哥也可愛!”姜原認真地說。

可愛嗎?這對他來說倒是難得的評價。

陸臨川笑了笑,在他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也就只有你會這麽說。”

姜原舉起雙手,抵在自己的臉頰兩邊。虛虛地抓了抓掌心,還學著老虎一般毫無威懾力地“吼”了兩聲——一只虛張聲勢,張牙舞爪的兔子。

陸臨川說:“招財貓。”

“是老虎!”姜原反駁道,“會咬你的哦!”

“貓也會咬人。”陸臨川笑著把自己的手遞上去。

姜原摸摸他遞過來的手,然後又牽上了,說:“兔子急了才會咬人。”

“那你是會咬人的小兔子嗎?”陸臨川問。

“我不會咬哥哥的。”姜原牽著他的手邊走邊說,然後突然看到了什麽,抓著他的手就要跑起來。

“哥哥你看!這是上回你給我堆雪人的地方!”

陸臨川仔細看了一圈,發現的確是自己上次翻墻出來,給他堆雪人的地方。那天晚上只有路燈微弱的燈光照明,他也沒有註意過周圍的景色,只是記了個大致的方位,沒想到姜原僅憑一張照片卻比他記得還清楚。

姜原很快就開始動手,在地上慢慢團出一個雪球,偶爾路過幾個人,也會停下腳步看上一會兒,有的還會跟著一起堆雪人。

姜原戴了手套,倒也沒感覺怎麽凍手,很快堆出了雪人的大概,然後在雪地裏翻找了好一會兒,才翻出兩根枯枝。

又往雪人身上裝飾了一會兒,一個不算特別精致的雪人就算完成了。姜原回頭,發現陸臨川一直對著自己舉著手機,他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過了片刻,發現陸臨川還沒放下手機,姜原說:“也給雪人拍一張,這是我給哥哥堆的雪人!”

“嗯。”陸臨川依舊舉著手機,嘴角不自覺上揚。

“要把雪人拍得好看些!”姜原湊過來,發現鏡頭是對著他剛剛跑過來的角度,鏡頭的左下角是他堆的雪人,屏幕上方還有個不斷在增長的數字。

姜原後知後覺:“哥哥,你在錄像呀!”

陸臨川這才忍不住輕輕笑出聲,然後又把鏡頭轉向他。姜原想起自己剛剛有些蠢的對著鏡頭比的剪刀手,臉有些發熱,伸出手擋住陸臨川的鏡頭,“不許拍了!”

陸臨川彎著眼睛,眼裏的笑意更濃了,“兔子急了,不咬我嗎?”

“不咬你……”姜原小聲說,放下擋鏡頭的手,陸臨川從屏幕裏看到他白凈的臉有些泛紅,關了錄像,說:“冷不冷?”

“不冷,”姜原說,“我都穿那麽多了。”

“還說不冷,臉都凍紅了……”陸臨川擡手捏了一下他的臉,指尖觸碰到他的肌膚卻是有些滾燙的,陸臨川頓了一下,然後驀地收回手。

姜原仰頭看著他,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安靜而微妙。

“好可愛的雪人,小朋友,是你堆的嗎?”一個路過的omega蹲在雪人面前。

“是我堆的。”姜原回答。

“真可愛,可以拍照嗎?”

姜原看了他一眼,是一個長發及肩的omega,彎著眼睛對著自己笑,看起來格外的陽光。

姜原撇開頭看著雪人說:“你要問我哥哥,這是他的雪人。”

“你哥哥?”長發omega回頭,對上了陸臨川的視線,頓了頓,然後又瞇起眼睛笑起來,說:“啊,大帥哥啊,可以拍照嗎?”

陸臨川點點頭。

他摸出手機,姜原走過去,“麻煩等一下哦。”

走近以後,能聞到他身上甜甜的味道,姜原聞不出來具體是什麽味道,只是一瞬間想到了最愛吃的蛋糕。

——又香又甜。

姜原用腳尖在雪地上寫出日期和幾個字:送給哥哥的雪人。

“你可以拍啦!”

長發omega笑了一下,對著這個蓋了戳的雪人拍了幾張照。

等他走後,清冷的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香甜的信息素的味道。陸臨川看著姜原在雪地裏有些出神地站了一會兒,回過頭來問他:“哥哥,你覺得他香嗎?”

陸臨川:???

“什麽?”陸臨川沒反應過來。

“就是信息素!”姜原有些急地說,“哥哥,你聞到了嗎?你覺得他好聞嗎?”

陸臨川剛才離得有些遠,聽他這麽說才走過來,仔細聞了聞,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香甜的氣息。

“嗯,聞到了,挺好聞。”

姜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說:“我也覺得好聞,像蛋糕。”可是他卻莫名有些失落。他想,如果自己也擁有信息素的話,會不會也是香香的,哥哥會不會也覺得他好聞?

大概是看出他有點失落,陸臨川思考了一會兒,說:“怎麽了,想吃蛋糕?”

“想!”姜原又精神起來。如果不是戴著帽子,兩只耳朵估計要晃上幾下。

簡郁推薦了一家蛋糕店,深得沈非語的心,陸臨川也嘗過幾次,是姜原會很喜歡的類型。

“哥哥,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呀?”姜原看著這陌生的小道,忍不住說。

“沒有,”陸臨川帶他走了另一條路,那裏會經過一座橋,“帶你去看風景。”

橋橫在湖面上,青磚白玉,簡約素雅,岸邊生長著光禿禿的樹,樹底下堆著嶙峋的亂石,像是一座小小的假山,雖然有些淩亂,但卻突顯出一種不規則的美;湖面如鏡,周圍是古樸的建築,青磚黛瓦,古色古香。橋、樹、石頭、建築,所有的一切都落了雪,如畫中境,素樸又典雅。

“好好看!”姜原迫不及待地跑上那座橋,低頭往橋下一看,湖面平靜得沒有一絲絲波瀾,清楚地倒映著岸邊的景象、天空和站在橋上的他。

“這叫故月橋。”陸臨川說。

“故月橋,”姜原重覆了一遍,“為什麽叫這個?”

“據說是這座橋建成的時候正值中秋,工人們站在這個橋上看到了又大又圓的月亮,想起了遠在故鄉的親人。”陸臨川說。

“如果是我站在這座橋上,擡頭看到月亮那一刻,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哥哥!”姜原彎著眼睛說。

陸臨川:“為什麽?”

姜原嘿嘿笑了一下:“因為哥哥是嫦娥呀!”

陸臨川也笑起來,他還記得,那一年的新年,他們在夜空下祝彼此新年快樂,小小的人兒看著他認真地說::哥哥,我不想你孤單。”

“小玉兔。”陸臨川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尖。

姜原也笑,然後看著平靜得湖面說:“哥哥,湖面結冰了!”。

“嗯。”陸臨川走過來,也跟著他一起撐在橋邊看。

“好想摸!”

“摸什麽?”

“摸冰塊!”

“不凍手麽?”

“凍手也要摸!”

陸臨川被他這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逗笑了,說:“可以。”

姜原跟在陸臨川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到岸邊樹下的亂石堆上。靠近湖面的石頭相對光滑平整,雪還未完全消融,踩上去並不太平穩。

陸臨川拉著姜原的一只手,讓他更有安全感。

“別怕,我拉著你。”陸臨川說。

“好。”姜原也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緩緩蹲下來。

湊得近了,可以看到厚厚的冰層下,還有沒有結冰的湖水在緩慢流動。姜原看了一會兒,伸出另一只手,在結冰的湖面上摸了摸。

他摘掉了手套,肌膚在觸碰到冰面的那一刻時,被凍得下意識收回了手,緩了一會兒,才重新摸了摸結冰的湖面。

“硬硬的。”姜原說。

陸臨川笑了笑,“冰塊能不硬嗎。”

滿足了摸冰塊的心願之後,陸臨川把他拽上岸。

姜原摸冰塊的那只手凍得有些紅,他哈出一口白霧,雙手摩擦了一下,然後重新戴上毛絨絨的手套。

“都說凍手了。”陸臨川刮刮他的鼻尖。

姜原一邊搓著自己的手,一邊嘿嘿地笑。

過了橋,陸臨川帶著他拐了另一條路,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另一個校門。比起正門,這個校門小了不止一點,出去之後再拐個彎就是一條小巷。

小巷子平時熱鬧得很,或許是因為放了假,學生少,客源就少了,很多小攤子都沒擺,只有一些擁有店面的小鋪子照常營業。

所幸蛋糕店還在營業,但是種類並不多,陸臨川看了片刻,只挑了一個芒果千層。

“好好吃!”蛋糕端上來,姜原就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陸臨川看著他滿足的表情,笑了一下,然後嘴邊就被遞了一口蛋糕。

“哥哥你快試試!”

陸臨川就著他遞過來的手,吃了一口,甜度剛剛好,但是對他來說還是有些甜。

“嗯,好吃。有點甜。”陸臨川說。

姜原收回手。他也知道陸臨川不是特別愛吃甜食,但每次他都想要將這份和甜食一樣讓人愉悅的心情和他分享。

而如果是姜原遞過來的甜,陸臨川覺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姜原又吃了一口,奶油和芒果混合的甜蜜撫慰了味蕾,就連空氣中也彌漫著淡淡的香甜的氣息。

姜原驀地又想起了那個信息素香甜得像蛋糕的長發omega,看著陸臨川說:“哥哥,你不愛吃甜的……”

“嗯?”

“那你剛剛還說他好聞……”姜原小聲說。話雖如此,但是長發omega信息素又香又甜,的確很好聞。

陸臨川問:“什麽?”

姜原說:“信息素!堆雪人的時候,你說那個人的信息素好聞!”

“呃……”陸臨川看著似乎有些蔫的姜原,一臉茫然,還以為他在怪自己說蛋糕的味道好聞但是卻不怎麽願意吃,又或許是在因為自己不愛吃甜食,無法體會到他的感受而失落。

陸臨川猶豫了一會兒,說:“那我再吃一口?”

沒想到姜原卻直接把桌上的蛋糕挪了一個位置,悶悶地說:“不給!”

陸臨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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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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