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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了高三，時間好像突然就變得快了起來。每天三點一線的生活，日覆一日無休止的覆習，枯燥乏味之中觀望，這樣的日子好像遙遙無期，但身處當中，周圍的所有人都是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前進，時間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飛速前行。

陸臨川桌面上擺著紙玫瑰的習慣也從沒變過，季節更疊，路過的人來來往往，所有的紙玫瑰也攢了三箱，幾乎拼湊了他那不算轟轟烈烈的高中時光。

而姜原上了初一，學業也開始忙了起來，而經過陸臨川的觀察，他也發現了，所有的科目裏，姜原只有語文這一個科目是擅長的，他好像對數字這方面的東西天生就沒有領悟力。

通常一個簡單的問題，陸臨川給他解釋了很多遍，但姜原依舊是一副迷迷瞪瞪腦子轉不過彎來的模樣。

每當這種時候，姜原就會自己和自己生氣，把筆往桌上一放，就蔫了吧唧地往床上一趴，舉頭喪氣地抓著自己的耳朵。

如果陸臨川還試圖和他解釋這個問題，他就會一邊往被窩裏鉆，一邊悶悶地說：“不知道，我只是一只笨兔子！”

常常把陸臨川弄得哭笑不得。

但只要他摸了摸姜原的後背，或者輕輕捏一捏他的後頸肉，姜原很快就會發完悶氣，重新乖乖坐在書桌前聽他講題。

但如果聽明白了一個知識點，姜原就會開心一整天，還會借機索取擁抱，或是摸摸頭這樣的獎勵。

不管是哪一種，都讓陸臨川覺得，可愛至極。他總會想，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適合撒嬌的小孩兒，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只要一聲軟軟的“哥哥”，他就敗下陣來了。

孔嘉羽以前總調侃他是個弟控，他都無動於衷，雖然事實好像確實如此。

但畢竟是自家的弟弟，多寵一點又怎麽了？

新的紙玫瑰被插.進書桌上擺的小花瓶了，新的一周又開始了日覆一日的覆習。

馬哲盯著陸臨川桌上的紙玫瑰，感慨地說：“你這寶貝還真是堅持不懈，竟然還在折……這麽一想，咱們認識也有兩年多了吧……”

“時間過得真快啊……想當年，你剛把這玫瑰擺出來時，大家都在猜你是不是遇到了命中註定的omega！後來，你和林慕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呢！哦對了，藝術部那邊的集訓好像結束了，現在應該已經回到主校區這邊了吧！哥我跟你說，藝術部的漂亮O可多了……”

陸臨川：“……”

陸臨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平靜地說：“你再不抓緊覆習，時間會過得更快。”

馬哲：“……”

馬哲默默地滾回自己的座位學習。

陸臨川看了一眼孔嘉羽，他坐在座位上，撐著下巴，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

他附近的同學似乎在聊著什麽有趣的話題，時不時發出抑制不住的笑聲。若是一樣，孔嘉羽一定會吊兒郎當地加入他們的話題，並很快成為討論這個話題的中心者。

“哎，哥！”馬哲坐在自己的座位，又扭過頭來隔空和他喊話，“這周末你還回去嗎？”

陸臨川點點頭。

馬哲扼腕嘆息：“這就是學神和我的區別嗎！咱們宿舍就你一個每周周末往家裏跑得，你是不知道，薈文晚上十一點過後的宿舍！”

“那簡直就是人手一個臺燈，互道晚安之後，床簾一拉，臺燈一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往死裏卷！”

陸臨川靜靜地聽他說著，心裏沒多大感覺。

““咱們羽哥都加入薈文內卷大隊了，哥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不了。”陸臨川無情拒絕。他沒有為了覆習而留下來跟別人開卷的必要，每周都回家是因為一周裏只有這一段時間可以陪姜原。

突然被點名的孔嘉羽楞了一下，恍惚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笑著說：“這周末有臺風，學校統一不讓留宿。”

陸臨川看著他，沒說話。

馬哲驚訝地說：“真的假的！我只知道有臺風，不知道不能留校耶！我還做好了周末只窩在宿舍裏的準備了！不過是真的話那就太好了！終於不用瘋狂卷了，終於有理由放松一下了！”

陸臨川無情地說：“想卷的人，在哪裏都能卷。不能留校，也只是換了個你看不到的地方繼續卷。”

孔嘉羽淡淡補刀：“說不定還會比在學校卷得更厲害。”

馬哲：“……”

馬哲糾結了一會兒，破罐子破摔般地說：“靠！不管了，愛卷誰卷，老子卷不動了！”

雖然說是周末不讓留校，但臺風在周四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刮起了大風，薈文的安全舉措一向做得很好，索性大手一揮，給全年級都提前放假了。

陸臨川在座位上整理東西，教室裏鬧哄哄的。

“不愧是薈文，在放假方面就是爽快！”

“啊，好煩，又少了幾天的學習，不就一個臺風嗎，有必要放假麽！”

“我靠！誰開的窗，這風把我的卷子都吹亂了！靠窗那位哥，麻煩關一下窗！”

……

薈文說放就放，整理好東西就可以直接走，陸臨川挎上書包，就和等候在教室門外的孔嘉羽一起下樓。

陸臨川本來就話少，以往有孔嘉羽毫無違和感地插科打諢，倒是從來沒安靜過，現在的孔嘉羽，仿佛也成了另一個他，安靜，臉上也沒有多少表情——只不過陸臨川是性格使然，而孔嘉羽……

陸臨川瞥了他一眼，兩人並肩走在學校的文化長廊上，風中夾雜著縷縷雨絲，翻湧的陰雲仿佛隨時都會降下傾盆大雨。

“臨川！”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陸臨川回頭，林慕抱著一把傘跑過來，緩了口氣，笑著說：“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認錯了！”

孔嘉羽一臉了然，有些開玩笑地說：“你還會認錯？”

林慕噎了一下，瞥了一眼陸臨川，不好意思地說：“這不是……也挺久沒見了嘛。”他前陣子才從集訓回來，又忙著趕文化課的進度，仔細算算，好像他們也確實挺久沒見過面了。

走到校門口，孔嘉羽站在一輛車面前，笑了笑，說：“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林慕朝他揮揮手。

估計是司機在路上因為臺風耽擱了，陸臨川也不心急，站在校門等待。沒等一會兒，天空中的雨絲就變大了，林慕連忙打開手中的傘。

傘不算特別大，但卻剛好能容納兩個人。

“謝謝。”陸臨川說。

“客氣。”林慕笑著說，然後看了一眼他抱在懷裏的紙玫瑰，“這個玫瑰，原原折的吧？”

是猜測，也是試探。

陸臨川“嗯”了一聲。紙玫瑰放包裏怕被壓壞了，所以他索性抱在了懷裏。

林慕心裏驀地松了一口氣。是原原就好。如果是別的什麽人折的玫瑰，還能被他這麽小心翼翼護著，那個人在他心裏的地位不言而喻——那自己估計是沒什麽機會了。

是原原的話就好。

“難怪這麽寶貝。”林慕笑著說，“我也好久沒見到原原了，當初那麽小一只呢！”

“嗯。”提到姜原，陸臨川忍不住笑了一下，擡起一只手，在自己胸膛前比劃了一下，“現在長高了，但心性一點兒也沒變。”

林慕楞了一下。

一陣狂風突然襲來，陸臨川懷裏的紙玫瑰被吹落了一朵，一下被地上水坑裏的水浸濕。

陸臨川連忙撿起來，林慕卻驚奇地說：“上面好像寫有字！”

陸臨川頓了一下，手裏的紙玫瑰濕了大半，軟塌塌的沒了玫瑰的形狀，濕透了的紙張好像滲出一點點墨跡來。

陸臨川小心翼翼地打開這朵玫瑰，上面是姜原依舊圓潤可愛的字體：【今天吃了巧克力，甜的，很開心！希望哥哥也開心！】

微怔片刻，陸臨川又打開另一朵完好無損的玫瑰，上面同樣寫著一些話：【三天沒見到哥哥啦！我想哥哥，希望周末早一點到來！】

“寫了什麽？笑得這麽開心。”林慕看著他的笑容說。

“沒什麽。”陸臨川說著，把那兩張紙小心翼翼地折疊好，也沒嫌棄它又臟又濕，直接放進了口袋裏。

正好司機來了，陸臨川道了別，林慕撐著傘在雨中靜靜地目送著坐上車，然後消失在雨幕中。

回到家，姜原正在陪滾滾玩，見到他回來，開心地抱起滾滾，跑到門口玄幻出迎接他，脆生生地喊：“哥哥！”

陸臨川揉了揉他的腦袋，心裏柔軟一片，迫不及待地上樓，姜原跟在他身後，站在他房間門口說：“哥哥，可以陪原原玩嗎？”

“晚點陪你玩。”陸臨川捏捏他的臉，笑著說。

“哦，”姜原說，伸出手，“那可以抱一下嗎？”

“你也不小了，怎麽總是要抱？”陸臨川說著，卻還是伸手抱住了他。

姜原嘿嘿笑著，毛絨絨的腦袋在他胸膛裏蹭了蹭，黏糊糊地說：“幾天沒見啦！原原好想你，歡迎哥哥回家！”

“我也想你。”陸臨川笑著說，順了順他的後背。

姜原總是很坦率，想念什麽，喜歡什麽，總是會直白地說出來，同樣的，陸臨川也會直白地回應他。

因為在姜原的心裏，很少有彎彎繞繞，有時候需要自己直白地告訴他，他想他，他才會明白，原來他思念的人同樣在思念他。

有時候，笨兔子還真的是一只笨兔子。

姜原繼續陪滾滾玩兒，陸臨川則在自己房間裏翻出了那積攢了三箱思念的紙玫瑰，一張一張地打開，發現上面每一張，都寫上了姜原寫的話語，大多是他那一天的心情，或是他的祝願，又或者是分享當天發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好像將陸臨川錯失的、沒能陪伴他的時光，一點一點記錄起來，然後送到自己的身邊，讓陸臨川有了那麽一點錯覺，好像他們兩個人從來沒錯過什麽，好像他們一直都在陪伴著彼此。

——姜原用自己的方式，讓陸臨川參與了他每一個成長的過程。

陸臨川按了按自己的眼睛，把紙玫瑰重新收好，然後去陪姜原玩兒。說是陪他玩，但大多數時候，就是一起看看書，聽聽故事欄目，又或是一起逗滾滾。

但無論做什麽，都是一起的。

好像兩個人在一起，無論再怎麽平淡無趣的事，都能享受片刻的美好。

夜裏，陸臨川又重新翻出那些紙玫瑰，一張一張地打開，一遍一遍地感受姜原想要傳遞的那份心情。

他會在每一張紙上，每一段話後，都寫上自己的話。

【我今天學會了一條新的公式！等哥哥回來了，我要用給哥哥看！】

他依稀記得，有一回姜原興致沖沖地要給他算一道數學題，還十分認真地給他講了那條公式的定義和用法。

陸臨川在後面寫：【嗯，笨兔子有進步了。】

【程燃說，學校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他說要帶我去，但我想和哥哥一起去！】

程燃？應該是他的朋友吧。陸臨川又寫：【好，下回一起去。】

……

寫完的紙張，他就重新放回小箱子裏，珍藏起來。他把姜原留下的話一一回覆，就好像姜原當時想要傳遞的心情，都有了遲來的回應。

臺風帶來的暴雨打在樹葉上，打在窗上，似乎也打在陸臨川的心裏。

他總覺得他和姜原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改變，仿佛要破土而出，但在那之前，好像又平靜得什麽也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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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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