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少女與金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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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況良好,一路風馳電掣回到市局,陶龍躍剛與謝嵐山下了車,就看見了宋祁連正往辦公樓裏走。只是一個背影,他就認了出來。那窈窕倩影特別好認,少年時期的宋祁連是個活潑明媚的姑娘,一場不幸福的婚姻令她氣質陡變,尤其是謝嵐山臥底歸來之後,整個人愈發秋風秋雨愁煞人了。陶龍躍猜想,她可能是為謝嵐山的心理評估報告來的。

謝嵐山也看見了,劉明放追在宋祁連身邊,伸手去摟她的肩膀,被宋祁連推開後又不依不饒地纏上去。

謝嵐山幾步沖上去,將糾纏不休的劉明放推向一邊。他冷聲說:“這兒是市局,閑人免進。”

劉明放反唇相譏:“市局怎麽了?市局也是為老百姓服務的機關單位,你還當是清政府的衙門,可以懶政不為,高高掛起嗎?”

謝嵐山懶得跟劉明放廢話。他用目光征詢宋祁連,只要宋祁連確實不願意被這惱人的前夫糾纏,他就算不惜動武也要把人攆出去。

然而宋祁連只是木楞楞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竟轉臉對劉明放說:“明放,你讓我們單獨說兩句話,可以嗎?”

“全聽你的。”劉明放很是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從謝嵐山身邊走過時故意撞了他一下肩膀,以示我們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哪要你個外人自作多情,多管閑事。

謝嵐山立在原地,倒不是不快,只是不理解。直到劉明放離得夠遠了,他才扯了扯嘴角,說,“我不知道你們已經覆合了。”

“沒有,只是路上遇見的。”宋祁連似乎並不想深談這個話題,她換上一副職業的口吻說,“你的心理評估報告,我是就事論事,希望你別怨恨我。”

“怎麽會。”謝嵐山對宋祁連微微一笑。

這個微笑讓宋祁連一下恍惚了。曾經的謝嵐山對她就是這樣溫柔,永遠不會動氣,永遠不計得失,眼裏總有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其實調職去交警隊,對你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也是我能接受的底線了……”宋祁連哽咽了,她重覆說著“對不起”,淚如雨下。

謝嵐山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了女人柔軟的唇上,接著他手腕一動,替對方溫柔逝去眼角邊的淚水。

“沒什麽,真的沒什麽。”臉上柔和的笑意加深,謝嵐山說,“劉局還在等你吧,你快去吧。”

宋祁連逃跑似的離開了,卻在上樓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謝嵐山。

他還停留在原地,赤誠依舊,炙熱依舊,仿佛站在十多年前的某個華蓋蔥蔥的夏天裏,靜靜回望著她。

再一次對宋祁連展開追求攻勢之前,劉明放其實先從兒子劉暢那裏得到了一個消息,他被媽媽禁止再接觸那位謝叔叔。

劉明放馬上意識到,自己的老婆與她的老情人之間出了些問題,而他的機會也就來了。劉明放婚後出軌又家暴,反正渾起來的時候壞事做絕,但人大多有個賤毛病,離婚之後他很快就懊悔起來。他是想破鏡重圓的。

陶軍住院,局裏不少事情都要劉焱波親力親為,劉明放今天破天荒地提前回了家,耐心等著自己老子。

劉焱波剛進門,就聽幫傭的阿姨說兒子回來了,正在書房裏等著他。他推門進書房,卻見兒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翻東翻西,不知在找什麽。他忙呵斥他:“明放,在幹什麽?!”

“我的婚戒掉家裏了,阿姨說她撿著了,給收進你的書房了。”趁老子的視線被寬大書桌給擋嚴實了,劉明放悄悄擼掉了手上的婚戒,又悄悄扔進老子的紅木筆筒裏,輕車熟路地扯了個謊。

“抽屜裏都是局裏的重要文件,阿姨不會亂動,你也別動!”劉焱波對自己這兒子其實挺無奈,上回李國昌那個案子,還要他拉下老臉求一個小輩給他點面子。所以一見兒子就動氣,忍不住就要訓他,“上回你攪和進那麽大一個案子裏,也該收收心了!”

劉明放而立年紀,但在老子面前還跟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他麻溜地合上老子的辦公桌抽屜,往沙發上一坐,嬉皮笑臉道:“上梁不正下梁才歪,我怎麽也是您劉局長的兒子,雖然偶爾會犯糊塗,但本質肯定不壞嘛!”

劉焱波虎著臉,走向自己的辦公桌,還真眼尖地在紅木筆筒裏發現了一枚鉆石戒指。他把戒指取出來,遞給兒子:“你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劉明放佯裝大喜,趕緊上去接過來:“總算找著了!我還指著這枚戒指再向祁連求一次婚呢。”

一句話就戳中了老人家的軟肋,劉焱波也不願孫子管別的女人叫碼,聽了這話立即對兒子說:“祁連是個好姑娘,你這臭小子別再犯渾了,好好給我把人追回來!”

劉明放連連點頭:“是,是,兒子一定努力。”

劉焱波想起他聽見的那些閑言碎語,不放心地繼續關照兒子:“我聽人說,你跟那個李國昌的那個洋老婆還聯系著,有沒有這回事?”

“回國就分手了。”劉明放說,“人家現在是名寡婦,身家數十億,追求的人多了去了。”

“我還聽說,你跟一個搞文物投資、叫什麽T姐的女老板出雙入對,走得很近?”

“老爸,你哪兒來那麽多八卦啊?”劉明放小心粉飾自己的表情,裝作無所謂地笑了笑,“生意合作夥伴而已,別瞎想了。”

“不是那種關系就好,”劉焱波嘆口氣,相挨兒子坐下,“要追回祁連不能光說不練,你得正正經經地拿出行動來。”

劉明放又跟搗蒜似的直點頭。他見老子臉色緩和不少,趁機試探:“爸,您兒媳婦兒跟她那老相好……不是,老同學,最近好像有些矛盾,你知道謝嵐山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嗎?”

劉焱波自覺對兒子不夠上心,年輕時他奮鬥在緝毒一線,出生入死,與家人聚少離多,確實疏於對劉明放的管教了。所以他一直挺羨慕陶軍,兒子多爭氣,如今已是重案大隊隊長,本領過硬,表彰無數。

但自己的兒子再不濟,總比謝佳卿的兒子強出一些。

劉焱波皺起眉,沈默好一會兒才說:“其實論業務水平,重案大隊的隊長應該是小謝,我本來也是想提拔他的,但是……”

見老子欲言又止,劉明放更知道事情不一般,忙追問:“但是什麽?”

劉焱波又嘆氣:“但是小謝的能力沒話說,思想卻不行。他臥底剛回來的時候,他們藍狐的隋隊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強調不能升他的職,還要嚴加註意他的個人品行,一旦出現問題就要上報。”

劉明放詫異道:“這是為什麽,他不是臥底金三角立功歸來的麽?”

“有個傳言說小謝是緝毒隊裏的叛徒,就是他放走了金三角的大毒梟穆昆,我看隋隊長那態度,這應該不是傳言。”劉焱波眼睛半睜半閉,但眼底仍洩出一種過於犀利的精光,“而且小謝他爸爸——”

話音戛然而止,劉焱波轉頭看著兒子,沈下臉道:“跟你無關的事情少打聽!”

重案組連夜加班,很快查清了公園發現的那具女屍的身份。被害人叫羅欣,二十三歲,自由職業者,住沈流飛同一棟公寓大樓的十層,根據屍體腐敗情況,推斷案發時間是周日晚上七點至八點之間,也就是那位叫喬暉的醫生想要亮燈表白的那天。

當晚,告白愛心上缺了的那一塊,就是羅欣的房間。

技偵小組有個發現,死者的右手掌心留著四個數字,或許就是遇害前留下的死亡訊息。盡管這組數字已經被雨水沖刷得幾不可見,但通過技術恢覆,還是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答案——2103。

偵查人員沒有在羅欣的身上提取到犯罪嫌疑人的精液,慶幸的是,她的指甲裏還殘留著不屬於她自己的皮膚組織。

先去公安機關DNA數據庫裏比對一下,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竟然是謝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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