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她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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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設計對於楊薇來說是一輩子都在奮鬥的事業，是她的夢想，她不想侮辱自己的夢想，所以不能容許自己出現一分一毫的敷衍，她的每一個設計都是精心之作，她的每一次設計都會絞盡腦汁。
繪畫雖然不是她一生奮鬥的事業，卻是在前世帶她走出陰霾的指路明燈。
常斐然不知道繪畫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所以她不怪他，她生的是自己的氣，為什麽就找不到前世的那種感覺呢？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楊薇看著媽媽坐在床邊納鞋底，那昏黃的燭火將她的身形映照的越發的佝僂。
“媽媽，你別做了。”
“打擾到你睡覺了？媽媽馬上就做完了。”江菀頭也沒回，笑著說：“等媽媽發了工資，咱們就去鎮上給你買個新書包，還有新的衣服什麽的，等你上學穿，咱們家是沒錢，但也不能虧了你。”
楊薇的心好像被什麽擊中了，那是一支“愛”的箭矢，直刺入她的心肺。
媽媽上輩子也這樣說過，縱然是家裏條件不好，也不想苦著她，事實證明媽媽說的是真的，從未讓她受過一點的苦，一點的罪，只可惜媽媽不長壽。
她回來的時候曾經發過誓，這輩子一定要保護好媽媽，不能讓媽媽再受傷害，更不能讓媽媽英年早逝，早早的離開她。
可現實卻是媽媽在為了她熬夜納鞋底，熬夜賺一些外快，明明上班已經那麽累了，可媽媽還在辛苦勞作，楊薇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你矯情什麽，就按照之前常斐然說的做，哪怕拿不到第一，能進入那個班級也是有補貼的，至少媽媽不會太辛苦。
可心裏卻翻江倒海一樣的難受著。
搖曳的燭火下，江菀專註的盯著手裏的鞋底，那穿著線的錐子一次次的刺穿鞋底，楊薇覺得那刺穿的不是鞋底，而是她的心臟。
她的目光落在江菀的臉上。
燭火下，那臉上落了大片大片的陰影，半晴半陰，似明似暗，媽媽真漂亮，最標準的鵝蛋臉，柳葉眉，長睫毛，杏仁圓眼，再加上那翹挺的鼻梁還有嘴唇，以她那雙能發現美的眼睛去看，媽媽簡直是最美的美人。
可這樣一個美人，眼角卻早早的長了皺紋，臉上的也出現了細紋。
如果她沒記錯，這個時候媽媽還不到三十歲，常年操勞居然讓媽媽老了這麽許多。
楊薇的心裏騰起了火焰，輕聲呼喚著：第一，第一。
再次展開畫本，對著燭火輕輕的描繪……
一大早上了，常斐然唉聲嘆氣的，那老氣橫秋的模樣讓何樹認為他不是什麽小少爺，而是一個大老爺，還是那種病入膏肓即將身亡的那種，總之……
不知道他這小腦袋裏又在想什麽。
少年也有少年的煩惱。
“哎，楊薇。”何樹開著車從小路上經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楊薇。
她今天傳了一身紅色的衣服，實在顯眼的很。
常斐然唉聲嘆氣一停，一下來了精神，趴到車窗上去看，著急的說：“停，停，快停一下。”
“知道了，著什麽急，還沒到。”
車開到楊薇面前，緩緩停了下來。
一到楊薇跟前，常斐然就又恢覆了自己平日裏嚴肅正經的模樣，下了車，靠在車門上看著她：“你站在這幹什麽？”
“我在……等你。”楊薇一看到常斐然就想到了昨天傍晚的事情，她心裏打鼓，覺得自己對常斐然其實挺不公平的。
常斐然和她也沒什麽特別的關系，他也是擔心她才會提出這樣的意見，楊薇可以不接受，可怎麽能對人家發脾氣？還說出那樣的話來，她真的太不懂事了。
常斐然的眼睛亮了一下，看到她手裏拿著一個報紙包起來的東西，笑著說：“你畫出來了？”
楊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才低聲說：“我覺得你昨天說的有道理。”
“那……”
“你能幫我交一下嗎？我沒時間過去。”其實最好的應該是她自己去交，可她根本不可能去鎮上，白天還要在奶奶那畫畫，沒時間。
常斐然點頭：“好啊。”
楊薇珍而重之的遞給他：“麻煩你了。”
常斐然嚴肅的接過東西，仿佛這不是一幅畫，而是一個珍寶。
“謝謝你。”
“不用這麽客氣。”
四目相對，楊薇覺得常斐然那烏黑的眼睛好像變成了兩個黑黝黝的攝像頭，將她照著，十分的具有穿透力，好像一下就穿透了她的皮囊，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緩緩的轉過頭，臉居然紅了紅：“真的麻煩你了。”
“那我先去學校了。”
楊薇點點頭：“對了……還有昨天的事情，真是對不起。”
既然做錯了就要道歉，她因為自己情緒不好就波及常斐然，實在是很不對。
“沒關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常斐然上了車，還在頻頻回頭，從車窗裏伸出腦袋來：“再見，趕快回去吧。”
楊薇點點頭，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回家。
畫交上去，也算是了了一件事，心裏的陰霾好像一下就散了，撥雲見日，心情舒暢。
“媽媽，我去給奶奶幫忙做飯了。”楊薇高聲說著，一溜煙的跑去了廚房。
“做你的飯去吧。”楊菲從門口的玻璃後，探出頭來，面色陰沈的瞪著她的背影，垂頭看了看手裏的畫，越發的憤怒不已。
那畫上沒有人物也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支瑩瑩燃燒的蠟燭，雖然是用鉛筆畫成，卻仿佛能看到光影的變化，要不是沒有顏色，她幾乎以為這蠟燭真的在燃燒。
“把我拽下來，你自己想去？想的美你！”
楊菲用力咬著牙，把畫紙揉成了團，揉了之後還覺得不解恨，繼續把畫紙撕的粉碎，丟在地上踩了好幾腳：“我去不成，你也別想去，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過得好。”
她冷著臉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跑回去拿了笤帚和簸箕，把紙屑碎片掃成垃圾桶，這些碎屑可不能讓楊薇看到，否則的話，楊薇就會發現她的畫被掉包了。
想到自己給她掉包的那幅畫，楊菲咯咯的笑了起來，那陰沈的笑聲，笑的人寒毛直豎。
“楊菲，你幹什麽呢？”周芬恰好出門，看到她守著垃圾桶陰沈的笑，出聲詢問。
楊菲把笤帚和簸箕往垃圾桶上一丟，回頭瞪她一眼：“還能幹什麽，玩唄。”
“想去上學也上不成，我怎麽生在這樣的家庭裏。”她嘟噥著，轉身回了房間。
周芬聽著她的嘟噥聲，心裏也仿佛攏了陰霾似的，又生氣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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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畫雖然不是她一生奮鬥的事業，卻是在前世帶她走出陰霾的指路明燈。
常斐然不知道繪畫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所以她不怪他，她生的是自己的氣，為什麽就找不到前世的那種感覺呢？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楊薇看著媽媽坐在床邊納鞋底，那昏黃的燭火將她的身形映照的越發的佝僂。
“媽媽，你別做了。”
“打擾到你睡覺了？媽媽馬上就做完了。”江菀頭也沒回，笑著說：“等媽媽發了工資，咱們就去鎮上給你買個新書包，還有新的衣服什麽的，等你上學穿，咱們家是沒錢，但也不能虧了你。”
楊薇的心好像被什麽擊中了，那是一支“愛”的箭矢，直刺入她的心肺。
媽媽上輩子也這樣說過，縱然是家裏條件不好，也不想苦著她，事實證明媽媽說的是真的，從未讓她受過一點的苦，一點的罪，只可惜媽媽不長壽。
她回來的時候曾經發過誓，這輩子一定要保護好媽媽，不能讓媽媽再受傷害，更不能讓媽媽英年早逝，早早的離開她。
可現實卻是媽媽在為了她熬夜納鞋底，熬夜賺一些外快，明明上班已經那麽累了，可媽媽還在辛苦勞作，楊薇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你矯情什麽，就按照之前常斐然說的做，哪怕拿不到第一，能進入那個班級也是有補貼的，至少媽媽不會太辛苦。
可心裏卻翻江倒海一樣的難受著。
搖曳的燭火下，江菀專註的盯著手裏的鞋底，那穿著線的錐子一次次的刺穿鞋底，楊薇覺得那刺穿的不是鞋底，而是她的心臟。
她的目光落在江菀的臉上。
燭火下，那臉上落了大片大片的陰影，半晴半陰，似明似暗，媽媽真漂亮，最標準的鵝蛋臉，柳葉眉，長睫毛，杏仁圓眼，再加上那翹挺的鼻梁還有嘴唇，以她那雙能發現美的眼睛去看，媽媽簡直是最美的美人。
可這樣一個美人，眼角卻早早的長了皺紋，臉上的也出現了細紋。
如果她沒記錯，這個時候媽媽還不到三十歲，常年操勞居然讓媽媽老了這麽許多。
楊薇的心裏騰起了火焰，輕聲呼喚著：第一，第一。
再次展開畫本，對著燭火輕輕的描繪……
一大早上了，常斐然唉聲嘆氣的，那老氣橫秋的模樣讓何樹認為他不是什麽小少爺，而是一個大老爺，還是那種病入膏肓即將身亡的那種，總之……
不知道他這小腦袋裏又在想什麽。
少年也有少年的煩惱。
“哎，楊薇。”何樹開著車從小路上經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楊薇。
她今天傳了一身紅色的衣服，實在顯眼的很。
常斐然唉聲嘆氣一停，一下來了精神，趴到車窗上去看，著急的說：“停，停，快停一下。”
“知道了，著什麽急，還沒到。”
車開到楊薇面前，緩緩停了下來。
一到楊薇跟前，常斐然就又恢覆了自己平日裏嚴肅正經的模樣，下了車，靠在車門上看著她：“你站在這幹什麽？”
“我在……等你。”楊薇一看到常斐然就想到了昨天傍晚的事情，她心裏打鼓，覺得自己對常斐然其實挺不公平的。
常斐然和她也沒什麽特別的關系，他也是擔心她才會提出這樣的意見，楊薇可以不接受，可怎麽能對人家發脾氣？還說出那樣的話來，她真的太不懂事了。
常斐然的眼睛亮了一下，看到她手裏拿著一個報紙包起來的東西，笑著說：“你畫出來了？”
楊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才低聲說：“我覺得你昨天說的有道理。”
“那……”
“你能幫我交一下嗎？我沒時間過去。”其實最好的應該是她自己去交，可她根本不可能去鎮上，白天還要在奶奶那畫畫，沒時間。
常斐然點頭：“好啊。”
楊薇珍而重之的遞給他：“麻煩你了。”
常斐然嚴肅的接過東西，仿佛這不是一幅畫，而是一個珍寶。
“謝謝你。”
“不用這麽客氣。”
四目相對，楊薇覺得常斐然那烏黑的眼睛好像變成了兩個黑黝黝的攝像頭，將她照著，十分的具有穿透力，好像一下就穿透了她的皮囊，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緩緩的轉過頭，臉居然紅了紅：“真的麻煩你了。”
“那我先去學校了。”
楊薇點點頭：“對了……還有昨天的事情，真是對不起。”
既然做錯了就要道歉，她因為自己情緒不好就波及常斐然，實在是很不對。
“沒關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常斐然上了車，還在頻頻回頭，從車窗裏伸出腦袋來：“再見，趕快回去吧。”
楊薇點點頭，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回家。
畫交上去，也算是了了一件事，心裏的陰霾好像一下就散了，撥雲見日，心情舒暢。
“媽媽，我去給奶奶幫忙做飯了。”楊薇高聲說著，一溜煙的跑去了廚房。
“做你的飯去吧。”楊菲從門口的玻璃後，探出頭來，面色陰沈的瞪著她的背影，垂頭看了看手裏的畫，越發的憤怒不已。
那畫上沒有人物也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支瑩瑩燃燒的蠟燭，雖然是用鉛筆畫成，卻仿佛能看到光影的變化，要不是沒有顏色，她幾乎以為這蠟燭真的在燃燒。
“把我拽下來，你自己想去？想的美你！”
楊菲用力咬著牙，把畫紙揉成了團，揉了之後還覺得不解恨，繼續把畫紙撕的粉碎，丟在地上踩了好幾腳：“我去不成，你也別想去，不讓我好過，你也別想過得好。”
她冷著臉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跑回去拿了笤帚和簸箕，把紙屑碎片掃成垃圾桶，這些碎屑可不能讓楊薇看到，否則的話，楊薇就會發現她的畫被掉包了。
想到自己給她掉包的那幅畫，楊菲咯咯的笑了起來，那陰沈的笑聲，笑的人寒毛直豎。
“楊菲，你幹什麽呢？”周芬恰好出門，看到她守著垃圾桶陰沈的笑，出聲詢問。
楊菲把笤帚和簸箕往垃圾桶上一丟，回頭瞪她一眼：“還能幹什麽，玩唄。”
“想去上學也上不成，我怎麽生在這樣的家庭裏。”她嘟噥著，轉身回了房間。
周芬聽著她的嘟噥聲，心裏也仿佛攏了陰霾似的，又生氣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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