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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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的墻壁分兩種顏色，上半部分是雪白的，下半部分是淡綠的。
床邊放著輸液架，液體正一滴一滴的從上面滴下來。
楊薇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滴落的液體看了一會，目光移到了手上，瞬間瞪大了眼睛。
那個肉透的，胖胖的，帶著小坑的手是誰的？
她動了動手指頭，那只手也動了動手指頭，她兩根手指捏了捏，那只手也兩根手指捏了捏，她擡起胳膊，那手已經到了她的眼前，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滿是不敢置信。
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為什麽自己的手會變成這樣？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臉，那好像也不是自己三十歲的模樣，她在床上翻了翻，什麽也沒翻到。
“你醒了？”
楊薇猛然回頭，瞧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走了進來，他留著寸頭，生的眉清目秀，尤其是那雙眉眼，特別的深刻，像是一個混血兒，就是穿的衣服有點怪，像是一身老式的軍裝改的，那翠綠翠綠的顏色，看著有點土。
特別像她小時候孩子們穿的那種衣服。
楊薇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冷靜的看著他們。
小孩身後的男人先開了口：“我姓何，你可以叫我何叔，你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楊薇聽這聲音有點耳熟，想到自己在車上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的那個聲音，她緩緩點了點頭：“是你們救了我？”
“是小少爺救了你。”何樹摸了摸少年的腦袋。
少年很不耐煩的掃了他一眼，心頭暗怪，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還摸他的腦袋。
楊薇詫異的看著少年，這麽點的個子，最多也就十歲吧，居然能救人？把她從水裏撈上來？
“是你？”
少年迎著她疑惑的目光，臉上浮現了一絲紅暈，心裏卻有點小抑郁，怎麽了，他救的怎麽了，就這麽難以置信嗎？
“少爺水性好，五歲的時候就能憋氣十幾分鐘。”何樹說這話的時候極為驕傲，就差豎個大拇指了。
少年又埋怨的瞪了何樹一眼，就好像在埋怨他暴露了自己的小秘密。
“謝謝你。”楊薇真誠道謝。
“嗯。”少年點了點頭，末了又補充說：“我叫常斐然。”
常、斐、然。
楊薇默念他的名字，隱隱覺得有些耳熟，但實在想不起在哪聽過。
“小薇，小薇！”
正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了焦急的喊聲，房門被人推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楊薇的面前。
“小薇，你沒事吧？”江菀跑了進來，抱住了楊薇：“小薇。”
江菀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看到沒什麽傷痕放心了一點，摸著她的臉說：“小薇，媽媽快嚇死了，你怎麽就落水了，你沒事吧？你跟媽媽說句話啊。”
楊薇看著真實的，能觸碰到的江菀，忽然語塞，竟是無語凝噎。
“小薇，你怎麽了？”江菀上上下下的擺弄著楊薇，摸摸臉，摸摸胳膊手，也沒看出什麽傷痕來。
“放心，剛剛給她檢查過了，就是受了涼，有點發燒，沒有別的問題。”何樹笑道。
江菀這才註意到這一大一小：“是你們救了小薇？謝謝你們。”
她說著彎腰鞠躬，極是恭謹。
“不用這麽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何樹摸著常斐然的腦袋笑著回答。
常斐然冷著臉揣著手，也不說話，但顯然對他這作為很有意見。
“對了，檢查花了很多錢吧，是多少，我還給你。”她從身上摸出幾塊錢來。
楊薇的眼前霧蒙蒙的，如果剛剛她還覺得那是夢是幻覺，現在真切的摸到了江菀的體溫，她終於明白那不是夢，那是真實的。
“媽媽，我好想你……”
江菀本來在和阿樹推讓那幾塊錢，看到楊薇撲過來，連忙抱住了：“哎喲，你這孩子……”
她也不好責備楊薇，又擔心楊薇是被落水給嚇壞了，抱著楊薇說：“等回頭，我會把錢給你們送過去。”
“不用客氣。”阿樹笑了笑。
常斐然皺眉看著楊薇，心說，這孩子不會是被泡傻了吧。
“少爺，我們該回去了，要是夫人回家見不到我們，該著急了。”
“哦。”常斐然跟著何樹往外面走，走到門口，又想起了什麽，回頭說：“我就住村東……”
也不知道他是想說什麽，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轉身走了。
楊薇目送常斐然離去，心情莫名的有些覆雜，為什麽總覺得常斐然的背影有些落寞呢。
楊薇一直在江菀的懷裏賴到了晚上，直到天黑了，聽到自己肚子咕咕的叫起來，她這才醒過神來，不確定的叫：“媽媽？”
她之前一直不太敢叫她，更不敢跟她說話，她怕這就是一個夢，自己叫一聲，夢醒了，江菀就不見了，她是真的害怕了啊，她不想再失去她一次，沒有失去過的人無法體會那種錐心之痛，好像一下子世界就坍塌了。
“餓了？”江菀溫柔的笑著，把她抱到床上：“你休息一會，媽媽去給你打點飯。”
“媽……”楊薇抓著她的手，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沒關系的，就是去打飯，就在樓下食堂，很快就回來。”江菀認為楊薇是嚇到了，低聲安慰著她，又用力抱了抱她。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不行，你病了，還在發燒呢，好好躺著，等我給你打飯回來，晚上媽媽就陪著你，好嗎？”江菀溫柔的笑著。
楊薇看著她的笑容，有些迷茫，這應該是真實的吧，是現實她，她是真的回來了？回到自己的小時候？
她眼前有些模糊，忍著不舍心痛，點了點頭：“好。”
“你乖乖休息，等我回來。”
江菀出了門，楊薇還在目不轉睛的盯著門口，她真是難以置信，總認為這是在做夢。
死去了好多年的人重新站在自己面前，還是活生生的，能感覺到體溫和心跳的，楊薇覺得自己又是那個有人疼有人愛的小可愛了。
“薇薇啊，我的薇薇啊。”
外面傳來了一陣嚎叫，房門被人推開，周芬眼淚汪汪的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裏含著熱淚，她的手撫在胸口，用力的喘著氣，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被憋過去一樣。
“薇薇，媽媽對不起你啊……”周芬如同餓狼撲食一般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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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薇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滴落的液體看了一會，目光移到了手上，瞬間瞪大了眼睛。
那個肉透的，胖胖的，帶著小坑的手是誰的？
她動了動手指頭，那只手也動了動手指頭，她兩根手指捏了捏，那只手也兩根手指捏了捏，她擡起胳膊，那手已經到了她的眼前，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滿是不敢置信。
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為什麽自己的手會變成這樣？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臉，那好像也不是自己三十歲的模樣，她在床上翻了翻，什麽也沒翻到。
“你醒了？”
楊薇猛然回頭，瞧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走了進來，他留著寸頭，生的眉清目秀，尤其是那雙眉眼，特別的深刻，像是一個混血兒，就是穿的衣服有點怪，像是一身老式的軍裝改的，那翠綠翠綠的顏色，看著有點土。
特別像她小時候孩子們穿的那種衣服。
楊薇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冷靜的看著他們。
小孩身後的男人先開了口：“我姓何，你可以叫我何叔，你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楊薇聽這聲音有點耳熟，想到自己在車上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的那個聲音，她緩緩點了點頭：“是你們救了我？”
“是小少爺救了你。”何樹摸了摸少年的腦袋。
少年很不耐煩的掃了他一眼，心頭暗怪，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還摸他的腦袋。
楊薇詫異的看著少年，這麽點的個子，最多也就十歲吧，居然能救人？把她從水裏撈上來？
“是你？”
少年迎著她疑惑的目光，臉上浮現了一絲紅暈，心裏卻有點小抑郁，怎麽了，他救的怎麽了，就這麽難以置信嗎？
“少爺水性好，五歲的時候就能憋氣十幾分鐘。”何樹說這話的時候極為驕傲，就差豎個大拇指了。
少年又埋怨的瞪了何樹一眼，就好像在埋怨他暴露了自己的小秘密。
“謝謝你。”楊薇真誠道謝。
“嗯。”少年點了點頭，末了又補充說：“我叫常斐然。”
常、斐、然。
楊薇默念他的名字，隱隱覺得有些耳熟，但實在想不起在哪聽過。
“小薇，小薇！”
正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了焦急的喊聲，房門被人推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楊薇的面前。
“小薇，你沒事吧？”江菀跑了進來，抱住了楊薇：“小薇。”
江菀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看到沒什麽傷痕放心了一點，摸著她的臉說：“小薇，媽媽快嚇死了，你怎麽就落水了，你沒事吧？你跟媽媽說句話啊。”
楊薇看著真實的，能觸碰到的江菀，忽然語塞，竟是無語凝噎。
“小薇，你怎麽了？”江菀上上下下的擺弄著楊薇，摸摸臉，摸摸胳膊手，也沒看出什麽傷痕來。
“放心，剛剛給她檢查過了，就是受了涼，有點發燒，沒有別的問題。”何樹笑道。
江菀這才註意到這一大一小：“是你們救了小薇？謝謝你們。”
她說著彎腰鞠躬，極是恭謹。
“不用這麽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何樹摸著常斐然的腦袋笑著回答。
常斐然冷著臉揣著手，也不說話，但顯然對他這作為很有意見。
“對了，檢查花了很多錢吧，是多少，我還給你。”她從身上摸出幾塊錢來。
楊薇的眼前霧蒙蒙的，如果剛剛她還覺得那是夢是幻覺，現在真切的摸到了江菀的體溫，她終於明白那不是夢，那是真實的。
“媽媽，我好想你……”
江菀本來在和阿樹推讓那幾塊錢，看到楊薇撲過來，連忙抱住了：“哎喲，你這孩子……”
她也不好責備楊薇，又擔心楊薇是被落水給嚇壞了，抱著楊薇說：“等回頭，我會把錢給你們送過去。”
“不用客氣。”阿樹笑了笑。
常斐然皺眉看著楊薇，心說，這孩子不會是被泡傻了吧。
“少爺，我們該回去了，要是夫人回家見不到我們，該著急了。”
“哦。”常斐然跟著何樹往外面走，走到門口，又想起了什麽，回頭說：“我就住村東……”
也不知道他是想說什麽，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轉身走了。
楊薇目送常斐然離去，心情莫名的有些覆雜，為什麽總覺得常斐然的背影有些落寞呢。
楊薇一直在江菀的懷裏賴到了晚上，直到天黑了，聽到自己肚子咕咕的叫起來，她這才醒過神來，不確定的叫：“媽媽？”
她之前一直不太敢叫她，更不敢跟她說話，她怕這就是一個夢，自己叫一聲，夢醒了，江菀就不見了，她是真的害怕了啊，她不想再失去她一次，沒有失去過的人無法體會那種錐心之痛，好像一下子世界就坍塌了。
“餓了？”江菀溫柔的笑著，把她抱到床上：“你休息一會，媽媽去給你打點飯。”
“媽……”楊薇抓著她的手，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不見了。
“沒關系的，就是去打飯，就在樓下食堂，很快就回來。”江菀認為楊薇是嚇到了，低聲安慰著她，又用力抱了抱她。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不行，你病了，還在發燒呢，好好躺著，等我給你打飯回來，晚上媽媽就陪著你，好嗎？”江菀溫柔的笑著。
楊薇看著她的笑容，有些迷茫，這應該是真實的吧，是現實她，她是真的回來了？回到自己的小時候？
她眼前有些模糊，忍著不舍心痛，點了點頭：“好。”
“你乖乖休息，等我回來。”
江菀出了門，楊薇還在目不轉睛的盯著門口，她真是難以置信，總認為這是在做夢。
死去了好多年的人重新站在自己面前，還是活生生的，能感覺到體溫和心跳的，楊薇覺得自己又是那個有人疼有人愛的小可愛了。
“薇薇啊，我的薇薇啊。”
外面傳來了一陣嚎叫，房門被人推開，周芬眼淚汪汪的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裏含著熱淚，她的手撫在胸口，用力的喘著氣，好像一不小心就會被憋過去一樣。
“薇薇，媽媽對不起你啊……”周芬如同餓狼撲食一般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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