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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明陵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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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震怒,妖王竟然敢在他花費無數心血修建的帝陵啟動“血魂之陣”陣眼,召喚地龍之魂,破壞帝陵。一時之間,天師散修盡出,將明陵四周包圍的如同鐵桶一般,連只鳥都飛不進去。

但為何白長亭要故意告訴我們動手時間?他大可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明陵完成他最後的獻祭儀式。他如此有恃無恐莫非是設有什麽陷阱?但就算明知他故意引我們去巴山明陵,我們也非去不可,別無選擇。

臨去之前二人還去看了眼秦戈,君扶拍了拍秦戈的臉,毫無反應。關鍵時刻掉鏈子,還指望你能出一份力,睡得和豬一樣,明顯指望不上了。

將近子時,明陵人聲鼎沸,亮如白晝。司懷堇親自坐鎮,浮玉山仙門和歸墟仙門一眾人等皆在,巡守的天師每隔五分鐘就會上報一次訊息,但傳遞回來的消息永遠都一樣:周圍毫無異樣。眾人漸感焦躁,莫非是被白長亭給戲耍了?他根本不是在子時動手。

蕭仲淵也略感驚奇,但細細回想昨夜白長亭的神態語氣,絕不會是戲謔之言。大殿之中沒有一人說話,氣氛有些僵冷。

蕭仲淵推門而出:“我出去透透氣。”君扶立馬跟上:“我也去。”

明陵地宮依山鑿石而建,從墓道至墓室山近百丈,前後安置了數道石門,墓室地宮修建的富麗堂皇,不異於皇城的九重宮闕。夜色之下的帝陵顯得特別的龐大。

君扶在石壁處摸索了一陣,扳動墓門的機關,巨大的墓門轟然開啟,一條冗長的甬道出現在面前。

戍陵衛自然不敢攔阻逍遙王,但還是大著膽子問了聲:“三皇子殿下,是否需要稟告榮國公,多帶點天師進去?”

君扶瞟了那戍陵衛一眼,端著架子道:“不用,你們繼續在門口守著,別讓妖祟混進來,本王和仙君先進去探查一番。”墓門隨後在二人身後落下,周遭瞬間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君扶拉住蕭仲淵的手,輕聲道:“跟著我,不用燃掌心焰。”君扶曾奉君無極之命,來監督巡視過帝陵主體修建工程,是以對帝陵的結構輕車熟路。蕭仲淵手指被他包裹在掌心,掌心的溫熱透過相觸的肌膚傳來,竟有莫名的心安。

行了一陣,前方隱隱傳來人說話的聲音,二人調動靈力,凝神細聽:

“果如師尊所料,如今這明陵四周已經被圍得密不透風,幸得我們早一天進來。”

“師尊,我們從昨日就進來了,是在等那妖王麽?”

“這人間帝王還真是會享受,連個墓室都修建地如此富麗堂皇,蔚為壯觀。”言語之中不知是羨慕,還是嘲諷。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可到子時了?”聲音渾厚略帶一絲嘶啞,正是堯光門主範問秋的聲音。

“回師尊,看這漏刻,還有一柱香的時間便是子時了。”

“他們在地宮中室正寢,是停放棺槨之地,我們從暗門進去。”君扶用了傳音入密,帶著蕭仲淵從另一條甬道走了下去。這墓室修的甚是宏大,墓道四周根據陪葬物品種類不同修建了許多陪葬室。蕭仲淵跟著君扶七暈八繞地穿梭在地宮之中,若是自己來,非迷路不可。

正寢之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但說話的聲音卻漸漸變成慘叫聲,二人加快了步伐,君扶掀開暗門,拉著仲淵縮身躲在一旁的一群三彩陶俑中。墓室中的火盆並未全部燃起,二人躲在陰暗之中,並不會被發覺。

君扶數了數,地上正好躺著十四名弟子,二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頓覺毛骨悚然,這範問秋竟是殺了自己門中的弟子獻祭給地龍之魂。

“師尊,你……”被掐住脖子的最後那名弟子徒勞地掙紮著:“為……什麽?”

範問秋渾身濺滿了斑斑血跡,渾如一頭瘋狂的野獸,目露兇光:“你們不要怪為師心狠,為救三界蒼生,必須要做出犧牲,後世會銘記你們的功勳的。”手上發力,那名弟子立時咽了氣,只是眼睛瞪的滾圓,被自己最敬重的師尊所殺,任誰都會死不瞑目。

與地龍之魂結契的明明是白長亭,這範問秋為何愚蠢到做為他人作嫁衣的事情?想起那日他在醉花蔭為白長亭解圍之事,必是被白長亭給忽悠了,二人不約而同皆嘆了口氣。

接下來出現了更為瘋狂的一幕,範問秋竟將十五名弟子全部挖心,裝入黑色的古槐木匣子,再打開一個瓶子,將什麽東西滴在了上面。

此刻用腳想都知道是白長亭的妖血。

範問秋在室內走來走去,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末了,他用劍刨了一個坑,將匣子放入,再將碎石堆上。

做完這一切,口中喃喃自語地默念著什麽,然後滿懷期待地等待著……

門口又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似乎一下子來了很多人。正寢的石門轟然開啟,一群人湧了進來,為首的竟然是秦戈,還有歸墟仙門的蕭人王和浮玉山仙門的陸千易、周崇,以及一些天師堂的人。

秦戈進門就燃起掌心焰,火焰飛射向墓室四周石壁,瞬間所有火盆燃起,偌大的中室正寢亮如白晝。

正寢中央一方三丈高的棺臺上置一玉棺,披以珠玉,飾以翡翠,棺槨之麗,不可勝原。而這玉棺之上正盤腿坐著一渾身血汙之人,場面詭異而又有點可笑。

君扶看見秦戈也甚為開心:“老秦,你什麽時候醒了?我們還以為你會錯過這場好戲。”

秦戈走到二人身邊,虛指了指眾人道:“還好我及時醒了,否則這群蠢貨還傻呆呆地在帝陵四周守著,殊不知盜墓賊早就爬到墓裏來了。可笑司懷堇那班老頑固還在外面守著呢。”

看著滿地血腥狼藉的屍體,周崇盯著渾身是血的範問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葉……葉伯父,這些人都是你殺的?”也許是太過受驚,說的話竟不由自主結巴起來。

範問秋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表情淡漠:“他們是為三界蒼生做出應有的犧牲。等我拿到浮夢琴,必然會覆滅青丘妖祟,為他們報仇。”

陸千易厲聲喝道:“瘋了,你真是瘋了!堂堂仙門之主,居然會受妖祟的蠱惑,殘殺自己的門中弟子。你竟然會幫妖祟啟動這血魂之陣最後的陣眼。”

範問秋咦了一聲:“你居然也知道血魂之陣?”又朝著眾人噓了一聲:“安靜,你們聽,他就要來了。”

誰?誰要來了?

但見從獻祭的地方升騰起一股紅煙,煙霧散去,淩空現出一個人影,灰袍紅紗,手抱古琴,竟是白長亭的模樣。

白長亭朝著範問秋躬身道:“浮夢琴靈白長亭拜見我的主人。感謝主人解封我的力量,讓我琴靈合一。”

眾人臉上現出古怪的表情:白長亭明明是青丘妖王狐主,什麽時候竟成了浮夢琴靈?他手上所抱之琴古樸優美,據古卷記載,浮夢琴乃伏羲大帝所造,取須彌山神木為琴身,四海洲螭吻之須為弦,整個琴身呈現完美的一片蕉葉形狀。

範問秋哈哈大笑:“浮夢琴,浮夢琴,這便是百多年前讓所有仙門為之瘋狂的浮夢琴麽?”撥動了下琴弦,即便是這樣輕輕一撥,都帶著幾分動人心魄的力量。

大凡古琴,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形狀和琴音相兼顧,二者幾乎是相悖的,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是以三界之中的古琴為了呈現更好的音色,琴身形狀線條都以簡潔為主。

眾人不可思議地面面相覷:竟然真的是浮夢琴?!

範問秋得意地和盤托出所有:“當我無意中知道‘血魂之陣’是妖族古老的獻祭召喚秘術時,我便和蕭術主動請纓赴盛京調查此事。當日在榮國公府,昆侖墟蕭仲淵也提到狐主有可能是在巴山尋找浮夢琴,更加驗證了我的猜想。我不過是比你們先一步找到了白長亭,他是琴靈,暫棲妖身。他散播改動過的十方芳華曲譜,也是為了尋找仙門之中的有緣人完成‘血魂之陣’,琴靈合一。我範問秋才是上天選中的浮夢琴的主人!哈哈哈!”

陸千易像看傻子一樣望著範問秋:“他說什麽你都信?你就沒有懷疑過他騙你?不過是利用你完成血魂之陣的儀式罷了。”

範問秋回瞪了範千易一眼:“你當我傻?白長卿是他胞弟,如若他真是白長亭,那日山神廟中他會眼睜睜見死不救?白長卿手中的曲譜都是假的,他們早已視他為青丘叛徒。除了投靠我,他別無可去。”

蕭仲淵微搖了搖頭,頗為惋惜:“範門主,血魂之陣乃以血為媒,以靈為契,與異界妖獸結為主仆契約。你剛剛滴入木匣中的鮮血可是白長亭給你的?可嘆你對血魂之陣只一知半解,而你對浮夢琴的貪欲又讓你沒有絲毫警醒,對其中的不妥之處選擇視而不見,白白枉送你門下十五名弟子的性命。”

有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範問秋拼命想甩掉腦海中浮現出的這個可怕念頭,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大喊道:“胡說!全是胡說八道!你們不過是嫉妒我取得了浮夢琴!”他的目光中出現狠絕的殺意:“沒有人會知道是我殺了門中弟子,未來的史書只會記載:青丘妖祟殺了所有人,堯光門主範問秋破解血魂之陣,拼死護得浮夢琴,彪炳史冊,名垂千古!”

看著他癲狂的目光,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數萬年前的神魔大戰中,魔尊後卿曾攜浮夢琴對抗帝俊天帝,浮夢琴的威力豈是□□凡胎可以對抗的?

只是突然,範問秋手中的浮夢琴化成一股白煙消失,範問秋大驚失色:“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白長亭,白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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