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狐妖媚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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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行的七八日,距離盛京也不過十幾裏地了,估計子時之前可以抵達。

白芷趴在窗格子上看著外面黑黢黢的天道:“公子,你不覺得奇怪麽?我們這一路行來,除了遇見的那只□□妖,也沒見到其他妖祟,還有浮屠塔逃出去的妖,都去哪了?冬眠麽。”

秦戈倚在軟塌上半寐著,懶洋洋道:“或許是蟄伏吧,這妖啊,早化成人精了。”

忽然一陣連綿不絕的琵琶音傳來,由遠及近,如漣漪般層層蕩開,蕭仲淵心中一凜,這曲調竟和清心音有□□分相似。只是這曲調邪媚,透著魅惑,春情旖旎,引人心旌搖蕩。白芷趕緊捂了雙耳,調息靈力與這琴音相抗,只是面上卻開始現出迷離笑容。

十方芳華!

心念甫動,人已如離弦之箭穿出了馬車,面前是一個義莊,門口掛著的一對白燈籠在風中搖晃個不停。

蕭仲淵拿出玉簫開始吹奏清心音,以靈力將音波遞出,蕭聲悠遠,穿透琵琶音。那琵琶聲略微一滯,但僅是半分功夫,彈奏之人註入更多的靈力,琵琶音變得愈加尖銳急促,與寧靜祥和的蕭聲糾纏在一起。

一只手伸過來抵在仲淵背心靈脈處,一股強大的靈力註入笛聲之中,如波濤般直接洶湧激蕩而去,如同被大浪席卷,琵琶音在一個最高處直接破聲,瞬間消失。

一個黑影從後院躍起,倉皇而逃,竟不是人的形狀,幾下起落,消失在夜色深處。

秦戈嘖嘖讚嘆道:“這小畜生跑的倒是挺快,也不知是什麽品種,不錯不錯。”

不好,蕭仲淵躍入院內,妖祟以十方芳華媚曲編織幻境,此處定有蹊蹺。

白芷探出半截身子,臉色不太好:“公子,我……”

秦戈回頭道:“白芷,你被那琵琶音波所傷,就在車上等著我們。”

院內四處都插著引魂幡,白色的幡布獵獵作響,地上灑滿了各式冥紙,四周的屋子裏橫七豎八地擺放著數具棺木。

蕭仲淵進到正南向的主屋,與別處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主屋略大,並排放著十三具棺木,每具棺木前立有牌位,燃著香火蠟燭,有些已經燃盡,有些還燃著,屋內煙霧繚繞,四處飄散著冥紙,月光透過窗戶紙映照進來,勾勒出幾片慘白之色,說不出的詭異氣氛。

裝神弄鬼!有了之前月桂仙人毒霧的教訓,蕭仲淵屏住了呼吸,伸手想打開一具棺木,突然窗外一個黑影飄過……

什麽人?

剛追出門,一個黑影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撲倒了蕭仲淵,不由分說竟親了上去。

猝不及防,仲淵猛然睜大了雙目,借著月光看清來人棱角分明的輪廓,居然是君扶!只是此時他臉上浮現出無比歡愉的神情,一雙眼眸迷離繾綣,想必是中了先前那妖的媚術,陷入幻境之中。

蕭仲淵收了應召而出的承影,伸手去推君扶,試圖喚醒他的神智:“君扶,醒醒,我是仲淵!”

君扶臉上依然是一片癡癡然的表情,一手捧起他的臉頰,一手細細劃過他的眉眼,定定瞧了一會兒,竟又吻了下去。

唔……

蕭仲淵兩片唇瓣被他銜住,無法出聲,心下一片郁怒,奈何這廝力道奇大,被他箍住動彈不得,除非以靈力沖撞,但仲淵又怕傷了他,可此情此景成何體統?

忽然身上一松,君扶被人從後面拎了起來,卻是秦戈正黑著臉,冷冷道:“這普通人的美夢欲念大都是升官發財,求仙問道,你這滿腦子卻是情情愛愛!俗不可耐!”

話音剛落,隨手就將他一扔,君扶撞在樹幹上,疼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瞬間清醒過來,什麽虞淵仙門是八大仙門最弱小一派,簡直胡扯好吧。君扶怒道:秦戈,你出手能不能輕點!

秦戈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道“不能!你剛剛自己做了什麽,不知道麽?”

仲淵整理好衣服站起身來,居然莫名其妙地被一個男人親了兩次,不知是羞恥,還是氣惱,眼尾竟自浮上一抹薄紅。

君扶一怔,細細回想了一下,他聽到一陣纏綿悱惻的琵琶音,也不知是哪位美人身上散發出攝人心魄的暗香,正你儂我儂地耳鬢廝磨,怎麽突然變成了蕭仲淵?莫非……他親錯人了?

君扶瞥了眼蕭仲淵,卻見他輕咳一聲,略有局促地將眼神看向別處。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幾個朝廷模樣勁裝打扮的人跑過來擁在君扶身邊,一應的臉上羞紅,訕訕道:“小王爺,我們都著了那妖祟的道。”

秦戈忍住笑,淡淡道:“嗯,我剛剛去後院看了一圈,就見到這幾個人抱著些死屍在那不是亂啃亂叫,就是拳打腳踢,應該都是和小王爺一樣中了媚術陷入幻境之中。”

其中一人腰間綬帶為綠色,已然是四品天師。雖被說的滿臉通紅,依然向秦戈俯首作揖道:“多謝這位仙君出手解了我等所中媚術。”

另一人憤憤道:“果然妖祟多狡詐,竟使出如此下作手段。若是當面較量,必剝了他的皮!”

秦戈擡手拿出一個瓶子讓仲淵嗅了一下,然後扔給君扶道:“你們都嗅一下,這是我虞淵門的烏臺草,可解這妖的迷香媚術。你拿著,等下還有用處。你帶的人齊了麽?”

綠品天師數了數人數道:“小王爺,我們總共六人,還差兩人,會不會已遭了那妖祟的毒手?”

蕭仲淵整理了下情緒,轉向君扶道:“咳,君扶,你,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們在巡城的時候發現了妖的蹤跡,過了幾招,分頭追了過來,到這義莊之後,便失去了那妖的蹤跡,然後便聽見琵琶聲,陷入幻境之中,直到遇見你們。”

一人撓了撓頭道:“但這曲子不就是最近街頭巷尾都在傳唱的‘十方芳華’麽?平素聽著沒覺得什麽異樣啊,怎麽這會兒如此厲害,能造幻境。”

秦戈輕蔑地看了那人一眼道:“那得看誰彈奏了,普通人彈不過就是一支略微好聽點的曲子罷了。”

蕭仲淵思忖道:“當年此曲譜被一分為八,分藏於八大仙門,並無完整的曲譜在世間流傳。如今這曲譜雖只有七八分相似,卻已然完整,必是有人故意散播出來,制造混亂。”

一藍帶六品天師憤聲道:“他大爺的,老子用腳想都知道必是青丘老狐貍那群妖祟搞的鬼。”

秦戈輕笑了一下道:“說對了,還真是狐貍,妖族之中狐族最善媚術,我在那些屋子裏都檢視過,這些香火蠟燭大都用狐妖的汗液侵過,百年的狐妖媚術,加上琵琶曲編織的幻境,普通的修士根本抵擋不了。”

言下之意,這群所謂朝廷天師不過是普通修士,雖然又被罵了,幾個天師也沒好意思回嘴。和八大仙門比起來,確實“普通”。

蕭仲淵轉身回到之前南面的那間主屋,道:“我在南面主屋發現了些蹊蹺之處,這裏的棺木擺放的和別處不同,甚是整齊。”

君扶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道:“就是這些迷香的味道,先前每間屋子都有。”

秦戈燃起掌心焰,點燃了四周的油燈,屋內頓時亮騰起來。用扇子輕輕敲了敲棺木:“可要打開棺木瞧瞧?我賭這裏面躺的必不是原主。”

幾位天師掀開前十幾具棺木,屍身慘不忍睹,皆是被徒手挖心剖丹,面目扭曲,舌頭伸出,想必臨時之前遭遇了極大的痛苦。

“這些人的面容倒沒有被損毀,可是天師堂的人?”

蕭仲淵沈吟片刻道:“看著裝,應該都是八大仙門的人。”又伸手探了探靈脈:“雖然八大仙門修的心法我並不都熟悉,但修為已然不弱。殺他們的妖祟估計大都有八百年以上的修為了。”

君扶盯著那幾張已經變形的面孔道:“先前妖祟剖心挖丹之後,會毀去死者面容,模糊身份。如今倒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八大仙門的人一樣。”

最後兩具棺木裏的“屍體”胸膛微微起伏,首先推開棺木的藍帶六品天師大喜道:“小王爺,是我們的人,還活著!”

君扶趕緊將那瓷瓶放在幾人鼻下,不多時,便醒轉過來,從棺木裏坐起身來,茫然四顧:“小王爺,我們怎麽在這裏?”

綠帶四品天師奇道:“這妖祟引我們過來,似乎只是讓我們陷入了幻境之中,並沒有殺我們,這是何意?”

“頭,你沒聽過貓捉耗子麽?只怕是想先戲耍我們一番,還沒來得及下手,小王爺的兩位朋友就及時趕到了。若非二位仙君,只怕我等兄弟也難逃被挖心剖丹之禍。”

蕭仲淵將那香灰拿在鼻下仔細嗅了嗅,道:“這些香燭都用狐妖的汗液浸泡過,但裏面還混著一種脂粉香。君扶,你可識得?”

君扶聞了聞道:“有些熟悉,拿些回去給脂粉鋪的老板鑒別一下就知道了,這些妖祟恐怕早就混在人族之中了。”

大家分頭清點,南屋的十一具屍體皆被剖心挖丹,有些屍體都已經發紅,估計已經死了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是死後被人擡到這裏放入棺木,還是就在這義莊被殺害的。

君扶吩咐道:“你們盡快通知天師堂和京城府尹來處理,驗明死亡時間,然後將這裏的屍首全部帶回天師堂,明天一早我和兩位仙君去天師堂和各位達人再過一次此案的所有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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