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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少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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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扶自小跟著柒嫆修習的便是昆侖墟正宗的心法,根基打的渾厚紮實,已入大乘化境。只是在劍法上的造詣自不如打小跟著上清真人修行的蕭仲淵,占著湛盧神劍的威力,和蕭仲淵勉強能打個平手。

所謂修仙境界,通常以靈力的吐納生息劃分,大致劃分為虛丹境,實丹境,大乘化境,先天境,歷劫而屍解成仙。無靈力之技法,便如無土之木,無源之水,虛而無力。

十五歲前能生有靈脈築成金丹便進入虛丹境,只是此時靈脈根基尚弱,大都只能依靠外界力量,諸如驅動符咒寶物禦敵。進一步修習突破之後,夯實自身到實丹境,此時靈力可如日常呼吸般吐納,循環再生,可禦劍飛行,行簡單變幻,但靈力消耗也大,簡而言之,便是驅動靈力一日不過二三次。

待突破入大乘化境,靈力愈加渾厚,一日可禦劍八百裏。而入得先天境,靈力修為可接近天界諸神,人劍合一,損耗靈力一炷香時間內便可回覆。待歷劫飛升入天界,便享有天壽,不入六界輪回。

修仙之人的境界大都集中在實丹境和大乘化境,數萬修仙之人,能入先天境之人不過寥寥數十人。

二人拆招了大半個時辰,從山峰到林間,兔起鶻落,所過之處,帶起樹葉翻飛,漫天飛灑,瀟灑以極。

再往前便是萬丈懸崖了,君扶猛地頓住身形,湛盧劍粘住蕭仲淵手中之劍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要掉下去了。”

蕭仲淵收了劍,極目望去,層層白雲環在山峰之間,空靈縹緲。這景色他日日看了不下千遍,但此時忽覺胸中豪情激蕩。

君扶解下腰中系著的小酒壺,遞給仲淵,燦爛一笑:“坤都城最有名的神仙醉,試試?”

蕭仲淵平素甚少飲酒,只是此時內心暢快,看了君扶一眼,接過酒壺,但也只是輕抿了一口,入口初時覺得辛辣,微蹙了蹙眉,隨後便覺濃厚醇香,口齒留香,又小小喝了幾口。

這些小細節都被君扶看在眼裏,君扶笑道:“溫潤如玉的蕭仙君果然是雅正之極,連飲酒都這般規規矩矩。”拿過酒壺,對著壺口,便是咕嚕咕嚕地豪飲了一大口。略有挑釁地看著仲淵。

仲淵不服氣地奪過酒壺,照著君扶的樣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卻是被嗆地猛咳了起來,難堪之下本覺慍怒,卻忽地哈哈笑起來。

君扶看著仲淵,山風吹起仲淵的衣袍發帶翻飛不止,眉眼之中卻灼灼有光。心中激蕩,所謂相逢意氣為君飲便是如此吧,暢快,暢快!

二人並肩站在昆侖墟山巔之上,靜靜俯瞰那萬裏河山。

“仲淵,你心中所願是何?”

“願六界清明,不再有殺戮。……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無道,以身殉道。” 後面一句輕的只有自己能夠聽到。《六界諸神記》中伏羲大帝的這句話從他看見的第一眼,他知道,便是他一生所求。

轉頭看向君扶:“你呢?

“我?我想的沒有這麽遠,我只想著有朝一日,能禦風千裏,看遍這六界河山!”頓了頓,看向仲淵:“那時,你可願與我一起?”

蕭仲淵伸出手掌,目光堅定:“一言為定。”

君扶心中歡喜雀躍無限,二人手掌合在一處,定下這少年時的盟誓。

蕭仲淵還要回尚書堂,君扶提早去膳堂吃了晚飯後便獨自回到竹院。時候尚早,打算去找南門笙瞎聊一陣,推開門,就見南門笙又在擺弄他的一堆玄文符咒。

“大師兄,你這天天擺弄這些旁門左道浪費時間,還不如將靈海培育紮實了,早日到達大乘化境。”

“此言差矣,個人天賦不同,我有這些符咒助力,事半功倍。比如這張縮地千裏符,便是入了先天境,禦劍千裏也得耗費個把時辰,而我有了這張符咒,不過一盞茶功夫便到,省時省力,豈不美哉。”

“好有道理!”君扶朝著南門笙伸出手道:“如此好寶貝,大師兄施舍十幾張給我?讓我回去探個親可好?”

南門笙一把拍下君扶的手,將符咒藏入懷中,道:“你想的可美,練這一張符咒所費不菲,前前後後耗費我近二百兩銀,有些稀缺的材料便是有銀子也未必買得著。”

岔開話題道:“你不是說要去浮屠塔,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君扶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壺倒了杯水,咕嚕嚕一口仰頭喝下,才道:“別提了,開溜半途居然遇見蕭仲淵,還和他打了一架。”

“打……打架,”南門笙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看了看君扶,嘖嘖讚道:“居然沒受傷,還不錯嘛。”

“那是,不過那小子的靈力確實不凡,不愧是三墟會武第一名啊。”君扶勉強按下靈海中依舊還在翻湧亂串的氣息,這廝肯定不是人族,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怎可能修成如此強大的靈力?

“昆侖墟乃仙界翹楚,弟子靈力強大不足為奇,倒是你,”南門笙的眼神中滿是意味,“你一介凡人之身,居然能和他打成平手?”伸手過來想探君扶的靈脈。

君扶知道,自己厲害,是因為從出生起,身上便攜有一股煞氣之力,在自己完全能控制這股煞氣之前,柒姑姑將它暫時封印。

他也曾問過柒姑姑,如果體內的那股煞氣之力突破封印,會有什麽後果?

猶記得,柒姑姑從未有如此嚴肅的語氣:如果你自身還不夠強大到可以控制它,那麽你就會被煞氣控制,失去本心,你就不再是你,會成為這天地間最可怕的力量。所以自小我就讓你修習昆侖墟的心法,自有天地正氣可以克制這股煞氣。

但這麽多年,自己從未感受到過體內這股強大蠻橫的力量,還真是被封印地結實。

君扶躲開南門笙伸過來的手,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你都說昆侖墟乃仙界翹楚,弟子靈力強大不足為奇。我師傅也是出自昆侖墟一脈。不過三位師尊似乎不願意多提,大師兄,你在昆侖墟的時間最久,你可知道這段陳年舊事?”

南門笙瞇著眼睛細想了想,道:“我來昆侖墟也不過百多年,從未聽三位師尊提起過,既然是師尊的故人,想必都是更久之前的事情了。不過這位故人是你師傅,你應當更清楚些。”

什麽都不說,還想反套我話?

君扶嘆了口氣,道:“師傅對過去之事從來不提,她老人家不提,我也不好多問不是。對了,大師兄,你可有進去過浮屠塔?”

“我當然進去過,世人皆道浮屠塔為鎖妖塔,實為渡妖塔。師尊每七日都會安排三清墟的弟子前往凈梵天頂浮屠塔內念七渡梵經,漸漸化去妖獸身上的暴虐之氣。”

“啊?來了這幾個月,我竟不知道這事。”

“你不是我們三清墟的弟子,這活自然不會安排你去。況且,這又不是什麽好活,呆在裏面不吃不喝不間斷地念七渡梵經一天,妥妥的苦差事。”

“這些妖獸有逃脫過麽?”

“凈梵天頂是由天然靈石雕建而成,除了四壁一些透氣口之外,只有大門一個出口。這塔中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震懾著塔中的妖獸,據說之前有只妖獸想越塔而逃,結果被什麽利器給砍成了百十段,那場面,真是血腥之極。之後,便沒聽說過有妖獸逃出過浮屠塔。”

君扶對南門笙的話半信半疑。

正說間,南門笙忽然眉頭一擰,面露痛苦之色。

君扶忙扶住南門笙,奇道:“大師兄,你這是怎麽了?不會是突然想去茅廁了吧?”

南門笙強行按耐下靈海中翻湧的氣息,用紙符探八大仙門諸人的靈脈,到修為最弱的虞淵仙門的秦戈,居然被他的力道反噬回來,這秦戈絕非泛泛之輩,莫非他會是自己尋找之人?

南門笙借勢捂著肚子往外走:“是啊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腸胃最近不好,我去茅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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