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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十六回魂心兩牽添共感妖王獨歸少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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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老醫神探得哪咤三太子脈象,雙目微闔,細細號了,半晌方道:“確與小將軍的陽髓元氣一脈同源,只更博大宏廣,果然上神無量修為;然而老朽或有鈍誤,為何勘得三太子竟有寒氣在身?”

哪咤奇道:“哪咤的身世想您知道,本是火蓮化身,怎的會有寒氣?”

醫神道:“這卻古怪,老朽自是知道三太子聖蓮火體,等閑的寒氣近不得身;但脈象所現,非我妄言。不知太子爺近日可曾有關竅滯礙、麻木難通之時?”

三太子擰眉道:“略略有些,也止一時之礙耳,卻無大恙,倒似操勞所致。哪咤自運轉功法,亦不曾覺察甚麽寒氣。”

老神仙道:“可乃是一樁奇事,老朽虛長齒序,竟不得其法,愧極。”

太子爺只道:“世間萬物玄妙自然神鬼莫測,老神仙已窺得玄機,比我等更勝許多,卻不需這樣自謙。”

醫神道:“承蒙三太子不曾見憎。然而老朽還有一言,望太子爺聽納。”

哪咤只說:“請仙丈直言。”

醫神拈須道:“聖嬰小將軍身上已有三太子陽髓火元,經過這些時日修行,應是元靈漸與寶珠融合;這一枚寶珠元是太子爺靈氣煉化、兼有心頭之血,若小將軍元靈與之融合,只怕……”

三太子忙問:“只怕甚麽?”

醫神道:“只怕小將軍與三太子仙魂靈體相融,兩位的神魂竟有相通之應。”

紅孩兒在一旁聽了半天,因三哥與老神仙說話,不敢插嘴。此時聽得自己與三哥神魂有相通之應,奇道:“老神仙,怎麽叫個相通之應?”

醫神答道:“凡人愛侶有欲結同心之語,乃是作個心念相通的喻意;而今二位的神魂相應,恐怕更深,非但心念神思有所共感,日後只怕命格也糾纏難分。”

三太子蹙眉道:“卻不知是吉是兇?”

醫神稽首道:“噫籲!太上玄尊真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太子恍然道:“多謝仙丈點撥,小可明白。”說著,站立起來躬身作揖。醫神還禮,三太子便說:“今日多謝老神仙了,不該叨擾,只請老仙人歇息罷,我二人這便告辭。”

聖嬰聽了,也施禮告辭。醫神便送二人,來在草廬門外,望見積焰鳳王給捆仙索拴在門前樹上,直直楞楞,頗有些滑稽。

醫神因問:“三太子,卻不知這是個甚麽妖怪?”

哪咤道:“此是個雉雞精,善使些火術,還同我義弟鬥了一氣。”

老神仙笑道:“敢問他可曾犯下殺業?我這裏正要一個善火的看爐童兒,見他壯實,料是墊磚壘土也不虧力氣。”

三太子道:“我等擒他只因他助那馬蜂精怪逃竄,若說殺業,因並無鈞旨天官來拿,想來應無逆天業感。”

醫神便道:“果真如此,那老朽便求三太子將這雉雞舍給我做個童兒。”

哪咤說:“如此也好。”因對那積焰鳳王道:“老醫神願收你這山野精怪在座下,乃是你積福有緣,且好生於這聖山之中隨老神仙修行,否則難免災殃。”

那積焰只道今日命將休矣,現見保得一條妖命、還能追隨醫神,難免松一口氣,口稱:“小的知道。”

三太子將捆仙索收了,積焰撲在地上對醫神叩首道:“多謝仙尊收留之恩。”

哪咤卻說:“慢來。只因我怕你本性頑劣難馴,吃不得懸壺之苦,竟跑了,卻難尋你。今日要使你殘相,破你道法,方能放心。”

積焰只道:“全憑三太子處置。”

哪咤道:“甚好。你且化回原形,我待與你剪了翼羽。”便手拿斬妖刀,化作一把金剪。

那雉雞精聽了,自伏在地上,變化為床鋪般大的雉雞原身,伸出兩翼,直有一間屋子那樣寬。

三太子使金剪將他兩翼長羽剪了,道:“雖剪了你兩翼,卻不曾傷你修為。你只好生服侍醫神,若圓滿得道,也是一樁善事;若假作歸順實藏禍心,非我不饒你,天也。”

雉雞伏首作叩拜狀,只道:“多謝三太子。”又拜醫神道:“見過老師尊。”

醫神便道:“我賜你一名:附子,蓋取其補火助陽之意。你本有火焰修為,若作惡,想也做得狠;為師只願你以火修善矣。”

雉雞精附子化為人形,又再三叩拜,口稱恩師。

三太子見事宜俱畢,道:“老仙丈請勿遠送,我二人自去了。”說著與聖嬰一同深施一禮,駕雲而起,往高天飛遠。

自出太華,仙霧盡散,乾坤朗朗。因治了義弟傷痛,三太子心頭甚是快慰,笑道:“吾弟今後便好了。”又拉過聖嬰右臂,細細瞧那先前腫痛之處,果然白皙無瑕,與傷前一般無二;便以指頭撫摩,愛惜一番。

聖嬰卻說:“三哥,今日老醫神同你講個神魂相應,是不是我想甚麽你都曉得?”三太子道:“倒也並不那樣兒明白。只隱隱的有些意思,或者像個興頭兒一般。三哥現在心中高興,你可有感知?”紅孩兒忙道:“我自也高興的。”又問:“還說我二人命格交纏,怎生交纏法?那福啊禍啊的話,我又不懂。”

三太子方才因聖嬰得癒,頗有些忘形;現記起醫神所言,心中略有惴惴,便道:“你我結義兄弟,性命之交,可不是命格糾纏?至於福禍二句,乃仙尊玄語,是個陰陽二極相生相反的意思。我們只順應自然天理便罷了。”

紅孩兒聽了似懂非懂,輕輕點頭,又望見地上凡人忙忙碌碌預備過年,遂牽三哥的手道:“哥應下陪我過年玩,可不得忘了。”

哪咤本也百般把他寵愛的,心中自然記得,答道:“不曾忘記。吾弟願往何地過年去?南邊暖和,出游便利;北邊天寒,可觀雪景。”

紅孩兒略略思索,道:“弟在號山枯松澗火雲洞有個洞府,三哥原知道;自我往峮峪山去了,這一百年來竟沒回去過,也是忘了。現想回去看一看,不知行不行。”

三太子道:“卻有甚麽不行的?你只說了,哥哪件事不應你的。”說著把聖嬰摟住,在耳前鬢邊吻著。

紅孩兒在他懷裏,喊癢躲他,笑道:“怕洞內小妖粗野,哥哥看了心煩。”

哪咤見他眼尾妖氣薄紅仍在,仰首擡眉間自是一段風流魅意,欲拒還迎之態叫人心癢不已,遂把他臉兒捧著往唇上親,喃喃道:“去得,去得。莫說一個洞府,便是地府哥陪你也去得。”

一道祥雲遂往號山枯松澗火雲洞飛去。

不刻來到山前,但見蒼松翠柏青巖罩霧,上接蒼天下積深澗;又有數個古怪山洞、幾些彎曲潺溪。猛虎白猿奔林度野,惡雕紅隼飛峰過崖,真乃是好險峻處。

太子見了,笑道:“吾弟倒會尋個地界,此處幽僻,等閑的凡人不敢來擾,正清凈。”聖嬰道:“三哥說好,那便是好了。”

說話間,雲落在枯松澗內。紅孩兒沿道往火雲洞走,喊道:“小的們!大王回轉,你們快來迎接!”喊了三四聲,不見得甚麽人出來。

看官問這是怎麽回事?想這個妖童當年沒甚大法力,只能招來山野小妖在麾下。他一去百年,這些小妖豈有長性的?見大王久不回來,去的去散的散,一個洞府竟漸空了。

紅孩兒卻不知這個,徑往前走。待近了洞門,只見蛛絲橫結梁雕窗裂,一俱破敗;自惱怒了,踹開洞門大喊:“可還有喘氣的麽?”

他本想帶著哪咤回轉洞府,也賣派賣派自己的能耐陣勢,誰知竟見著這番光景,沒得在情郎前丟了臉面,因而格外的羞惱。

這時自洞裏跌跌撞撞跑出一個妖怪,只見他豁牙兀唇駝背彎腰,胡子眉毛滿面的橫長,眼見得是年歲大了,不甚的清楚。這老妖見了紅孩兒,卻不認得,問道:“甚麽人來?”

他本是紅孩兒洞府內一個幫手的老樹精,紅孩兒自認得他,怒道:“我是你家大王!”

老樹精耳也背,聽岔了,只擺手道:“不過墻,不過墻。”

哪咤道:“紅弟,他年歲大了,且不要為難他。況且你先前不是個嬰孩的模樣?現下變化了,想是難認。”

聖嬰聽他勸了,也壓下火氣,只變回早前白白嫩嫩的娃娃,大聲道:“大王!我!”又比比劃劃。

那老樹精見了,方明白過來,叩得頭起身,往後屋去不知道做甚麽了。

紅孩兒炫耀不成,反落個沒趣兒,自撅著嘴站立無語。

哪咤見他作個小嬰孩的樣子,白胖可愛,又撅著小嘴,便以掌心摩著他頭頂道:“倒是個招人疼的模樣,只小些,還變回少年樣子罷。”

聖嬰聽了,才變回那英俊的少年模樣,攙著三太子胳膊,又見室內破陋,不知怎樣待客。

恰此時老樹精自後面出來,卻拿破木板端著茶壺茶杯,竟是去燒水沏茶了。他將茶水放下,又站著等紅孩兒吩咐。

聖嬰便喊道:“你歇著去罷!”以手比劃,要他回後邊歇息。老樹精楞楞怔怔看了兩刻,彎著腰往後面去了。

紅孩兒嘆口氣,使術變出兩個石凳,扶哥哥坐了,又給倒茶,自說:“上神哥哥莫嫌我處水苦茶粗。”

哪咤接得茶來,笑道:“卻有甚麽不好?我二人當年在峮峪山裏修煉,住的山洞連石床也沒有哩,哥卻樂意得很。”

聖嬰聽了,知哥哥以情義為重,道:“話雖如此,然而哥哥畢竟在我處做客,怎好慢待。”

三太子卻不言,只一揮手,這廳內立刻整肅潔凈,窗收門斂,地面平齊;靠墻擺著桌凳,墻上掛著整幅字畫。紅孩兒見狀,又給三太子奉茶道:“勞動三哥。”

太子爺將茶略品一品,說:“倒有一番自然的意趣。紅弟,先前我看這山中景色奇瑰,你若得空,陪哥哥游賞一番怎樣?”卻是怕聖嬰心中過意不去,特地叫他分心。

紅孩兒聽了,自然應下。

他二人將茶飲了兩杯,三太子站起身來往內室去。卻見裏面只有糙木板子搭的鋪子,也沒被褥帳幃;滿滿地積著灰,地面上碎石瓦塊四處散著。

聖嬰感之簡陋不堪,臊道:“哥哥別看了,我們自往外頭瞧景去。”

哪咤卻笑道:“吾弟此言差矣。內室乃是休養之處,若破敗了,恐歇得不好,精神不足。此修道的大忌也。”說著,又一伸手,立刻將室內變作齊整整的一間臥房,牙床上錦緞被褥紅綾幔帳,梁上懸琉璃宮燈,青磚鋪地;雕花箱櫃上擺著紫金瓶菱花鏡,粉白墻上掛著勁竹墨梅幽蘭青松君子圖。

紅孩兒望著這一番光景,問道:“哥這番變化,卻跟道宮內不同,恁多的紅布。”

哪咤笑答:“紅郎,凡人過年多要添些彩頭,愛些紅紅綠綠的色彩,故而哥哥今日與你變些紅的。”又以指頭挑著他臉兒問:“臥房安置好了,大王可要試試?”

聖嬰素來直率,只說:“試甚麽,三哥的神力我自放心的。”話音未落,竟叫哪咤騰空抱起來,慌忙地攬住三哥頸子。

三太子將聖嬰放在牙床,翻身壓上去,一拈手,紅綾的帳子自落下來合著。又低頭跟愛弟吻做一處。紅孩兒與他唇舌相親,笑嘻嘻地說:“哥哥不羞,響晴白日的要跟我做那事。”嘴上這樣說話,手倒急急地去摸三太子衣領。

哪咤將紅孩兒腰間絲絳並瓔珞環佩扯下,一時間只聽得室內金玉泠泠作響之聲,兩個小郎君鼻息粗重,喘籲籲地親著。

三太子洩了力,躺在聖嬰邊上,捧著臉兒親嘴。聖嬰以手指在他臉上輕刮兩下,道:“羞羞,上神尊駕來到人家裏,卻來誘騙主人。”哪咤聞言,發狠地把他親著,只說:“王上明鑒,不曾得手!只跟大王快活一回罷了。”又道:“待你得道,我二人再入洞房。”

聖嬰也是個童身妖精,哪裏曉得洞房到底如何?自不懂得,懵懂地與三太子親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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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寫作過程中沒有任何真實的動物受到傷害!朋友們不要學小哪咤剪鳥翅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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