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一更)(抓蟲)

關燈
第68章(一更)(抓蟲)

電話那一端, 聲色平靜:“你在哪?”

單左熙笑道:“哥哥呀,你還真是意難平呀。”

“……”謝珃沈默著。

單左熙也不再開涮他,直接報了位置,折回卡座。但卡座已多出三個陌生女孩, 且跟他的狐朋狗友們正玩得嗨。男女勾肩搭背, 摟摟抱抱, 十幾瓶黑桃A香檳, 已空大半!

“單老三, 兄弟們說讓你先挑。”有人招呼著單左熙,哪怕手中就摟著其中一個女孩。而那女孩卻毫不介意地擡頭沖他笑, 絲毫不因自己成為別人口中的“被挑選商品”而感到羞愧。

單左熙無聲嗤笑一下, 擺手表示免了。

在這種地方自動送上門的女人, 再漂亮,那也嫌臟。

他有潔癖, 就自己拎著酒,跑出去撿了一個適合窺視姜眠的位置。

待謝珃風塵仆仆地趕到時, 單左熙直道:“放心。你這前妻又不是你, 她矜持得很!”

酒保響應號召,找了四個想賺快錢的小鮮肉。

陳遠征跟申聽很享受小鮮肉的親熱吹捧。

姜渺渺身側那位則手腳太多不聽勸, 遭她嫌煩就順水推舟推給陳遠征。

唯有姜眠——意外地領到一個既尷尬又聰明的生手?他就像只雙眼幽亮卻楚楚可憐的小奶狗,很拘謹,還帶著某種書生意氣的驕矜。

小奶狗靜坐姜眠身側, 全程眼明手快地倒酒、遞東西,絕不越雷池一步。

他看出姜眠與旁人不同,所以選擇討好她而非求歡她, 暗露挽留不惹事的祈求。

姜眠看了眼, 就配合地沒再說什麽。

小奶狗遂如釋重負, 神色覆雜地摸著口袋那疊厚厚的小費。

他看著前方年老色衰卻還享左擁右抱的陳遠征,再對比身旁聰慧清貴的姜眠,心中驀然升起一種想法:如果是姜眠這種小姐姐,自己應該可以沒問題吧?

酒吧驟然停了音樂,換了DJ,顯然是要準備開啟最瘋狂的蹦迪showtime。

陳遠征興致甚好,甚至要親自帶人下舞池。

姜眠已喝滿幾杯,禮節到位,伺機以回家照顧孩子為由,在不掃陳遠征等人興致下,順手撈走百無聊賴的姜渺渺,但小奶狗竟也亦步亦趨地追至停車場。

姜眠誤以為錢沒給夠,豈料對方斟之再酌地問道:“小姐姐,你要不包養我吧?”

呃?她頓了一下。

小奶狗說完也滿臉爆紅,恨不得鉆地縫了,卻又趕在姜眠搖頭拒絕前,飛速補充自己幹凈聽話、價格不貴等等好處,總而言之就是:包養他安全不虧!

姜渺渺在旁幽幽來了一句:“你放著裏面現成的陳金主不要,跑來找她這種清心寡欲的‘尼姑’求包養?你確定你是賣身找金主,而不是想白嫖美女順便拿錢?”

這話說地,特俗、特直白。

小奶狗被懟得面紅脖子粗,囁嚅不知所措,只能伸手怯怯地拉著姜眠袖口楚楚望住她。“小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缺錢沒辦法了……你可憐可憐我吧……”

被這樣一雙黑白分明、幹凈清澈的眼望著,該是享受之至,可姜眠仍是疏離地笑:“但我真沒興趣包養男人。我也由衷勸你——任何時候都不要有這種用自己身體作為交易籌碼的想法!如果你還在讀書,大部分學校都有設置獎學金、助學金、助學貸款、勤工儉學等保障。如果你已出來工作,在鵬市只要四肢健全哪怕送個外賣都能衣食無憂。社會不會讓你渴死餓死,你現在很年輕,不知道某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沒有回頭餘地,那種烙印是你這輩子永遠無法擺脫的。當然,以上是我在‘不清楚你的實際情況’,純粹‘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個人建議。”

說完,姜眠撥開他的手,拽著還想口出懟言的姜渺渺離開。

小奶狗還沒從拒絕中回神,直至車子一騎絕塵。

他有些不甘,想了下,忍著對陳遠征那種女人的嫌惡,準備回酒吧向她討要姜眠的聯系方式時,前方突然被一個衣著講究的年青男人攔住。

男人神情淡漠,似有敵意:“如果你只是為了錢想找人包養,我幫你。但你別想打她主意!”

李雁峰道:“關你什麽事?你又是她什麽人?”

謝珃冷道:“我是她老公。”

李雁峰嚇住了,但又立即想通什麽,直接將剛才所有惱羞成怒化作嘲諷,遷移到謝珃身上:“是前夫吧?否則看著自己老婆在酒吧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早就沖上來打人了!”

謝珃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爾後,冷笑道:“那我現在打你也不遲。”

於是——

姜眠才將姜渺渺送回酒店,就接到醫院來電,說她朋友李雁峰被人打傷住院,需要她過來幫忙。

姜眠禮貌回覆自己並沒有朋友叫李雁峰。

對方楞了下,似乎在跟旁人溝通確認,又道:“他還說是被謝珃打傷的!”

“那更不好意思,這兩個人我都不認識!”姜眠直接掛斷電話,車速不減,直奔回家。

可剛到家,她還沒將軟萌萌的謝子奇撈進懷裏擼一擼,電話又響了。這回是來自警察局,說有樁打架鬥毆的事需要她協助調查,相關人士又是謝珃跟什麽李雁峰。

即便姜眠素來很願意警民合作,但她這回還是禮貌地掛斷電話。

第三個電話很快又響起,她不想接,可惜那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姜眠幽幽地嘆道:“……大師兄。”

電話裏的景燕宇輕笑:“放心,師傅沒被抓走。”

他又道:“聽說你學人包養男大學生呀?”

“……”姜眠皺眉,瞬間想到李雁峰可能是誰!

她問道:“師兄,到底是怎麽回事?”

景燕宇道:“我也是剛接到電話,現在正往警局趕的路上,大致內容就是謝珃跟你包養的情人打了一架!不論結果誰贏誰輸,誰先動手誰吃虧,謝珃現在就被告故意傷人,而對方拒絕和解。”

姜眠將懷裏掰扯魔方的謝子奇放下,避過他,低聲追問:“師兄,是那個李雁峰親口說我包養他?”

景燕宇猜測道:“現場只有兩人,除了他,總不會是謝珃自己說吧?”

姜眠沈吟道:“那個李雁峰剛剛在醫院讓護士給我打電話過去,我們也就今晚初次見面而已,聊天時長幾乎是忽略不計,但他倒是出乎意料地……”……該怎麽形容呢?

景燕宇道:“我今晚得了解這樁事,否則謝氏律師團連一樁小小訛詐都搞不定,導致自己老板被關進警局接受再教育,那我這飯碗就砸了。”

姜眠呵呵笑道:“沒事,缺角的碗乞討更方便!”

“你真狠。”景燕宇搖頭失笑,“你先幫我到醫院試探那個李雁峰到底是何意圖?不能拒絕,否則下回你想查什麽姜渺渺、姜森森、姜焱焱的,師兄我可就不幫了。”

“……”咿呀,還欠著幾個大人情呢。

姜眠捏了捏兒子肉嘟嘟的臉,道:“行,沖著師兄面子,只能委屈兒子在家等我了。”

“不用委屈,算算時間,蔣翊應該到你樓下了。他是個孩子王,跟子奇應該沒代溝。”好死不死,她家的門鈴就真響了。溫潤如玉的景律師又輕輕“嗯”了一聲,問姜眠還有何難處?

姜眠撫額道:“師兄,恭喜你道行精漲了。”

***

姜眠將兒子交給蔣翊,再度驅車出門。

她在醫院前臺詢問後,直奔503的單人病房。因為李雁峰執意狀告謝珃故事傷人,警察為了方便錄制口供且不擾民,就請醫院安排單人病房。

姜眠敲門而進時,一男一女兩個警察正坐房中錄制口供。

李雁峰看見姜眠,眼神既羞澀又期待道:“小姐姐,你終於來了。”但想起自己鼻青臉腫不好看,趕緊拉著被單蓋住臉,頗像校園時那膽小羞澀的小男生。

姜眠神色淡淡地笑了下,她與這人是——真、的、不、熟,好嗎?!

她轉身詢問兩位警察細況,女警回道:“我們在等驗傷報告。只要報告一出來,就能根據傷害級別起訴謝珃先生!”這語氣,顯然是篤定謝珃有罪。

姜眠要求看李雁峰的口供,被拒。

爾後,兩名警察利落地收拾好東西,起身回局對供定案。

姜眠沒走,即便她想走,李雁峰似乎也不讓她走,一口一個“小姐姐別走”喊得頗殷勤。

姜眠將門徹底敞開,以防萬一。

她又拉了張凳子,坐在床尾,道:“你叫李雁峰?能否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小姐姐,你前夫他突然沖出來打我的!”李雁峰惱怒回道,話鋒再一轉,又對姜眠滿是同情:“小姐姐,他以前也這樣打過你,對嗎?我剛剛查了下網絡,發現你們早就離婚了。幸好離婚了,打女人的男人怎麽能要?這個男人太可怕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姜眠輕笑:“那都是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現在就說眼前這樁事,你知道謝珃為何打你嗎?”

李雁峰可憐兮兮道:“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莫名其妙地沖出來,說要找人包養我?我聽了很生氣,於是叱責他,他就打我了。小姐姐你看看我,我這鼻梁都差點被打斷了!”

“能說說,你是怎麽叱責他的嗎?”

“我也沒說什麽,他就動手打人了!”

“就什麽話都沒說,他直接開始動手打人?”

“小姐姐,你不相信我嗎?”李雁峰皺眉,卻因扯痛額頭傷口而“嗤”了聲,語氣哀楚道:“他以前什麽話也沒說就打你跟孩子呀!這個人就是個慣犯,他脾氣暴躁不是好人。”

謝珃絕非好人,姜眠自然清楚。

只是,一個僅在今晚有片刻之緣的大男孩,先是在停車場開口求她包養,被拒後就與謝珃鬥毆,爾後傳她包養了男大學生,送進醫院後不找身邊親朋好友反而找完全陌生的她?最後,還來一句“也打過你跟孩子呀”,對她的生活事情出乎意料地關註!

她很懷疑,這並非一件單純的事,包括眼前這個大男孩。

姜眠借口去洗手間,在女廁裏給景燕宇打了電話。“師兄,我這邊沒得到什麽信息,但感覺這人有點奇怪。”

“嗯,警局剛將謝珃和他的口供核對了下,雙方存在不少詫異與悖點,最可惜的就是停車場沒有任何監控攝像。但無所謂,李雁峰即便執意起訴也無十足勝算。既然你跟他不熟,那更好——”景燕宇瞟了眼身旁被打破嘴角的謝珃,見謝珃被打反而情緒莫名的好,亦是無奈失笑。就因為姜眠懷疑那人“有問題”?幼稚!

景燕宇又道:“我現在就帶警察到醫院找他。”

謝珃口唇比劃道:讓姜眠走,別讓她再跟那種小人接觸。

景燕宇點頭道:“所以你呢,可以回家陪孩子了。”

可姜眠卻道:“我覺得我有必要了解這樁事的緣由,所以我就在醫院等你們過來吧。”

景燕宇皺眉,謝珃忍不住要說點什麽,電話已掛斷。

謝珃只得道:“我也去醫院。”但他會小心,盡量不在姜眠跟前露面。

這兩人動手,源頭只能是出自她!

姜眠不管打架與否,目前已約莫猜到李雁峰可能對她有某種動機。

她回到病房。李雁峰倚坐床頭,險些等得不耐煩,但見她回來就安穩了許多。

姜眠直道:“剛剛警局來了電話。”

李雁峰神色一僵,又若無其事地追問道:“警察怎麽說?”

“具體怎麽說都與我無關,他們很快就會到這裏。在此之前,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姜眠淡笑道,“你怎麽知道我的聯系方式,以及為什麽要牽扯上我?在這之前,我跟你素不相識。”

姜眠的毫無委婉讓李雁峰楞怔了許久,好似有什麽難言之隱,不知從何說起。

姜眠等了會兒,擡手看手表,表示自己時間不多。“有什麽就說什麽。若你實在不願說,也行,反正跟我無關。我就是希望過了今晚不要再牽扯到我,我們以後也不要有什麽接觸,行嗎?”

李雁峰神情頗顯受傷,“小姐姐,難道你就真得不喜歡我嗎?一丁點都沒有?”

姜眠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喜歡你?”

李雁峰忙道:“我不比你前夫差!我除了沒錢,可我有身高、長相,很多人一見面都喜歡我,所以你應該也會喜歡我吧?如果你真不喜歡,沒事的,我們慢慢相處就會喜歡的。我會聽你的話,絕不給你惹事。”

姜眠擰眉道:“你為什麽就非要揪著我不放呢?我已經說過,我不會包養男人!”

李雁峰道:“你朋友她們都有,為什麽你不?”

姜眠嗤笑:“那他們都願意被陳遠征包養,你怎麽就不?”

李雁峰一時語塞。

姜眠瞄準他神色,咄咄逼近:“你想找人包養?真是因為缺錢?不是因為我?!”

李雁峰無言以對,但他明顯是被人戳穿心事而開始惱羞成怒道:“我不像你們天生含著金鑰匙,我家裏窮,小時候就是留守孤兒,過得日子是你根本無法想象的!你以為我不想幹幹凈凈、簡簡單單地談個戀愛?你以為我願意找人包養嗎?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確實無所謂,可我老家還有一對爺爺奶奶跟酒鬼父親要養,等我畢業出來再出來工作賺錢,我怕他們撐不到那個時候!我當時找你已經鼓足所有勇氣了,可是你……可是你——”

李雁峰說得聲淚俱下,令人唏噓。

可惜姜眠聽多了故事,內心早已波瀾不驚。

她淡道:“你確實可憐,但還是剛剛那個問題,你既然急缺錢才找人包養,那陳遠征有錢又大方,你為什麽就不肯貼靠過去?只要你願意,她不介意包養多個你,所以你何必揪著我不放?”

“我……我害怕……”李雁峰低頭說道,“我怕她,她看起來太可怕了。可你不會,你跟他們不一樣,你當時沒想過占我便宜。”

“你收錢出賣色相,被人占便宜那叫生意!我不動你,是因為我對這你對這些事毫無興趣!”

姜眠平靜地說道,“而且你說陳遠征可怕,你才認識她多久?就今晚吧?可我是今早采訪才認識她,覺得她性格豁達、爽朗大方,性格非常好,沒甚可怕?你說她可怕,實則是說她年老色衰,嫌棄她才不想讓她包養對吧?而我年輕漂亮入了你眼,所以你就賴上我?”

李雁峰喃喃地想要解釋,可畢竟歲數輕,經事少,哪怕他再如何用自己年輕無辜的外表掩藏自己的小心機,但遇上姜眠這種“腦子沒進水”的人,實則不夠瞧。

姜眠道:“如果你真缺錢救命,找人包養還敢挑?行,那你挑,可我已直言對你毫無興趣,為什麽還假意說我包養了你,就連進醫院驗傷都得喊我過來?你這種行為,在我看來別有所圖。所以你不如坦誠,可能真相就如姜渺渺所說,‘你確定你是賣身找金主,而不是想白嫖美女順便拿錢?’”

“你、你、你怎麽可以想我?”李雁峰脫口驚呼,可惜無力反駁,只能各種強詞奪理。

姜眠指著他臉跟身材,道:“我印象裏那些留守兒童,兩頰高原紅,每日起早貪黑地幹活,手指粗糙長繭,但你膚白發黑、指腹膚質更是細膩,明顯沒做過重活!即便你真是留守兒童,那也應該是養尊處優的兒童吧?能夠養尊處優,又何必急缺錢賣身?”

只能說李雁峰的城府並未深得可以掩蓋他兩面三刀的手段。

他被姜眠逼得無話可說,導致最根本的真相浮出水面:不管他背景如何,本質就是因為虛榮愛錢,也愛年輕漂亮的女人,才想賴上姜眠。

姜眠最終道:“既然我已將話攤開了,也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不要打擾我,不要騷擾我。至於你跟謝珃打架鬥毆,真相如何,他們待會自然跟你有個了解。懂嗎?”

李雁峰咬牙哽道:“小姐姐,明明很多人都喜歡我。只要我沖她們笑一下、說一聲好話,她們為了我甚至願意打起來,可我不要她們,只是因為喜歡你才想賴著你,就算你不包養我也沒關系,你讓我呆在你身邊好不好?我不收任何錢,我給你打工幹活。”

姜眠頓了下,淺淺笑道:“為了我,不要錢也肯留在我身邊?”

李雁峰猛點頭。

那,姜眠疑道:“沒錢,那你老家那對爺爺奶奶跟酒鬼父親怎麽辦?”

李雁峰再度楞住。

姜眠無奈笑了下,撒謊的人如果思維一渙散,真難瞻前顧後。

“為了我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女人,讓你拋棄甘願賣身也要贍養的爺爺奶奶跟酒鬼父親,我罪過很大,如果你若真得喜歡我,請別損我德。我謝謝你了!”

說完,她扭頭瞟向已站在門外的人。

李雁峰望見謝珃以及他身邊幾位,心驚肉跳,幾乎是反射性喊道:“小姐姐,你留下我陪我。我害怕!”

“有兩位是秉公執法的警察,比起我這種陌生人,他們更值得你相信。”姜眠回道,起身讓位。

兩位警察率先走進來。

姜眠退至門外,與景燕宇告別,轉身走向電梯。

謝珃剛剛避無可避,現在索性不避,快速追到她身邊道:“現在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有開車,謝謝。”姜眠客氣回了一句。

電梯開門,她直接跨入。謝珃無聲跟進。

醫院電梯向來寬大,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此刻電梯僅有他們兩人,姜眠安靜地看著閃爍的紅色數字。

謝珃語態謹慎道:“抱歉,又是因為我而影響你了。”

姜眠沒回應。他安靜了會,又道:“這回又是我處理魯莽了。”

姜眠依舊沒吭聲,見B2層已到,快步走出尋到自己的車位,頭也不回地馳騁而去。

謝珃護送至此,再目送她離開。

他自嘲地垂下眼簾,又恢覆了那種漠然神情,轉身在黑暗寂靜的停車場中慢慢走回去。

即便自己毫無資格,但一聽見她在酒吧跟別人相處,一看見她被別人示好,謝珃嘴裏雖不說,但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湧上憤怒與恐慌,還有一層剮心的痛苦。

以前,當姜眠還愛他的時候,她看著自己跟其他女人暧昧親熱時,也是這般吧。

謝珃捂眼笑了一下,風水輪流轉。

***

病房裏,兩位警察將兩份口供的相異之處,一一提出,再與李雁峰核對。

可面對威嚴執法的警察,他剛剛連姜眠的質問都通關失敗,哪怕心中謹慎、再起建設,依舊被抓出話語漏洞,個別細節甚至矛盾至極,連他都明白圓不住。

但即便如此,李雁峰依舊死咬著要告發謝珃故意傷人!

他跟謝珃到底是有何仇怨呀?

莫不是因為姜眠這一攤紅顏禍水之故?

景燕宇陡然請警察暫時離開,讓自己單獨面對這個情緒緊繃的大男孩。

他溫聲道:“李雁峰,你先穩住你的情緒,聽我娓娓道來。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這樁事的處理方法可大可小。往大處理——就是你堅持狀告謝珃說他故意傷人,但你秉承的兩點優勢無非就是沒有監控攝像,以及最先動手的人是謝珃,對吧?可你知不知道除了‘誰先動手誰失禮’,法律上還有一個前提補充,是對方是否有做蓄意挑釁侮辱等在前!在謝珃動手前,你回憶下你所說的話是否帶有‘蓄意挑釁侮辱’的字眼——”

他雙目直視李雁峰,“請你務必好好回想下!”

李雁峰顯然是回想了,眼神閃過心虛。

景燕宇心中了然,於是又勸道:“如果你硬要打。也行,我們謝氏律師團一定奉陪!但官司結果無論輸贏,對謝珃影響不大,他汙點太多也不在乎增加這麽一兩個。但你若輸了,請參考姜眠跟謝珃的離婚案件,她就是最好的例子,網絡如今還充斥著她的照片跟消息,即便她勝訴仍有不少人在肆意侮辱謾罵她!而你還是敗訴方,純粹是居心不良的誣告跟碰瓷!”

景燕宇習慣性地推眼鏡,瞄著已變色的李雁峰,又道:“至於,往小處理——就是你放棄起訴,公面上當沒發生過,雙方私下調解。鬥毆緣由暫且不計,我們僅僅從傷勢輕重來看……”

幸好兩人尚有理性,沒往斷骨抽筋剝皮那般打,純粹就是點皮肉傷而已。

但李雁峰鼻青臉腫,而謝珃最多就是被成功偷襲了一拳,打破嘴角。

所以——

“我代表謝氏集團給與你一些補償,我相信錢目前對你來說很重要,對嗎?”

“否則你也不會委曲求全找人包養,又或者急需姜眠去喜歡你?”

“但我明白告訴你,哪怕姜眠願意接受你,按照她脾性,她跟謝珃當年結婚都需要立婚前財產協議,更別說跟你。”有人喜歡姜眠,無可厚非,但若是企圖通過她來占有她的個人財產,那就算了吧。

景燕宇好話壞話說至此,便鞠躬退出病房。

隔了半小時,他就示意那兩名警察再度進房錄制口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