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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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後事,還要配合監獄管理人員做調查,證明爸爸是自然死亡,就這樣拖了半個多月。袁貞,監獄是在山上,而且屏蔽了通訊信號,我不是故意不回你電話和短信!

我以為再也沒機會向你解釋了,我現在拿著筆的手都在顫抖,我好高興,如果明天我真的死了,那你就能看到這些了!

我的字還看得清吧?我寫得太快了,因為我迫不及待要解釋另一件事。

我回來以後,就整天泡在酒吧裏喝酒,一遍遍地看你發來的那些遲到的短信,想著如果在第幾條短信發來以後,我馬上回覆一下,那你就不會對我說出之後的那些詛咒的話了。

最後一條短信是兩天前發來的,這兩天裏你一定是徹底對我死心了吧?我們之間到底還是免不了再也不見嗎?

又是出於可悲可笑的自我保護,我打定主意,如果你再發一條短信或再打來一個電話,我就會求你不要離開我,如果你從此都不再理我了,那我也不會再去找你。畢竟沒有我的日子,你會過得更好吧。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又碰到一群癟三鬧事,我就和他們打起來,還把一個人打成了重傷,在警察來之前我逃走了。我成了在逃犯,卻在這個時候收到了你的短信。

[你要是再不見我,我就去跳樓,我說到做到。]

我必須見你,不只為了阻止你想不開,還是為了這最後一面,我了斷與你的關系後就去自首,就去坐牢。

我不知道我的方法對不對,我最後一次傷你的心,傷得盡量徹底,讓你永遠記著我是個下流混蛋,你不會知道我吃過的苦,也不會知道我馬上要坐牢,是我拋棄了你。

可是命運很會開玩笑對嗎?我看著你留下的化驗單,心想如果我不那麽患得患失,回來以後就馬上去找你,那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我更後悔對你說的“要是像寧寧那樣該多好”,你一定會誤解我的意思,我其實想勸你像寧寧一樣不要把我看得太重要,最好和她一樣把我當垃圾,可你會不會像寧寧一樣把孩子打掉呢?

這樣一想,我就馬上拿出手機要給你打電話,警察就在這時候突然出現了,他們早就埋伏在附近,等你走了就出來把我壓在地上。

我求他們讓我打個電話,或者有人幫我帶話給你也行,他們以為我想耍花招,要走個流程好好審核一下,這樣一耽擱就是好幾天。

他們終於同意讓我看手機了,但只是看,不能用,有一個警察把手機舉到我面前,我看到了你的那條短信。

[我殺死了我的孩子,而你殺死了我。]

我比任何時候都要害怕,這條短信是我被抓的那天晚上發的,都過去五天了,我怕你真的做了傻事。我結結巴巴地說出想要對你說的話,警察記錄好,然後撥打你的號碼,如果你接了,他們就會把我的話念給你聽。

可是一直沒有人接。我像瘋了一樣,還戴著手銬就跳起來暴打我面前的警察,我用最難聽的話罵他們,說是他們害死了你,其實我心裏很清楚,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被他們狠狠地教訓了一頓,然後被扔進禁閉室。

當我醒過來,我就在禁閉室裏拼命地求他們,我只希望他們能去你家看看,確認一下你是不是還活著。

我不吃飯,也不換藥,就是一個勁兒地對著監控器磕頭,前額用力地撞擊水泥地,支撐不住了,就倒在地上緩一緩。

他們終於答應我了,又過了兩天,他們告訴我,你已經回北京上學了,是你父母親口說的。

我坐了一年牢,出來以後就馬上去找你父母,希望能得到你的地址,可是你家當時已經沒人了,聽鄰居說,你父母去北京找你一起生活,其他的事情他們都不知道。

我當時認為這就是我們的關系結束的時刻,擔驚受怕了這麽久,該來的還是來了。我比以前更消沈更無度,用煙酒麻痹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換號碼,保持24小時待機。

我終於在八年後接到了你的電話,我以為這已經是上天對我最大的寬恕,沒想到你還為我生了女兒,你不要生氣,看在我已經死了的份上,讓我這樣稱呼小蕾,她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已經七歲了!

我知道自己不配,我給不了女兒健康的身體,讓她受了那麽多苦,終於有個機會補救,我自己的身體又不行了。

我是個沒用的家夥,如果我救不了自己的女兒,我活著也沒什麽意義了。

所以我瞞著你,做出了決定,所以你不用自責,也不要難過,信寫到這裏,我真的很開心,我甚至希望明天的手術快點到來,不管是什麽樣的結果,對我都是公平的。

還有,我想告訴你,我腦袋開花不打麻藥就做縫合,不是擔心自己變白癡,而是那時候我還沒簽手術保證書,如果真的成了白癡,我就簽不了了,我必須保證清醒的狀態才能負起責任啊。

還有,我要謝謝你為我生下了女兒,終於有一個人,和我的關系堅不可摧,這是溶在血液裏,刻在基因上的,我覺得很踏實,我再也不擔心只有我一個人了,就算死了,世上還有一個女兒在。死也不怕了!

很晚了,寫了這麽多,我的心情反而平靜了很多。有點累,我要去睡了,明天,祝我好運吧,我親愛的小貞。

還有一件事,201X年4月30日下午2:52,我醒來以後,突然有種非常強烈的願望,我想和你一輩子。

晚安,祝你和小蕾永遠健康幸福。

司徒淚

10

“袁貞,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還給我!”司徒淚伸出手,吃力地夠著我手中的信,說話的聲音雖然微弱,卻是明顯的羞澀和嬌嗔。

我坐在司徒淚的病床邊,拿著信在他眼前晃蕩。

“說,還敢不敢勾引護士姐姐了?”

“誰……誰叫你一整天不見人,我……我無聊!”

“小朋友,阿姨還有很多事要做的,我不在,你也要乖乖的啊。”我邊說邊把信收進書包。

“你把信還我我就乖乖的!”司徒淚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改不了傲嬌。

“不行,以後要是你再做不要臉的事,我就在你面前專挑肉麻的地方念!”

“還給人家還給人家嘛!”司徒淚故意扁嘴賣萌。

我咳了一聲,繼續念:“還有,我要謝謝你為我生下了女兒……”

“我乖我乖!不要念了!”司徒淚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哼,終於找到打敗你的武器了。”我把信收好,心情也大好。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司徒淚小聲念叨著,他把臉背過去,我卻還是看到了他嘴角上掛著的笑意。

這是司徒淚死裏逃生的第三天。

就在醫生準備拔下最後一根管子的時候,一直深度昏迷的司徒淚突然蠻橫地抖了抖手指,而幾乎是同一時刻,小仙從樓道裏發出欣喜若狂的叫喊。

“血庫來啦!血庫來啦!”

一個四十幾歲的大叔,被小仙和三七架著走進了我們所在的特護病房。

原來在我最無措的時候,程銘把司徒淚需要輸血的消息發到了網上,乞求同樣是熊貓血型的人能伸出援助之手。

這位大叔一見到我就連連慨嘆:“哎呀讓你們久等真是不好意思!我住在郊區,看到消息就馬上往醫院趕,堵車啊,堵得厲害!要不早就到了。現在還來不來得及啊?”

上天的恩澤在一天之中降臨了兩次,司徒淚得救了。

可是他賺夠了我的眼淚,我怎麽能輕饒了他,小仙是個好姑娘,提早把信交給了我,我還和他客氣什麽啊?

這時,司徒淚又向我伸出了手,我有些詫異,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默默在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才說:“我可不可以留下來?”

“留下來?”

“我什麽都不是,但是我想……我想留在你們母女身邊。”他凝視著我,本來渙散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明亮。

“誰說你什麽都不是?你是小蕾的爸爸啊!”我用慰藉的口吻回答。

司徒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默默地笑著。

我問他:“等你和小蕾出院了,我告訴她好不好?”

“不!別……”司徒淚突然有些慌亂。

“為什麽?”

“我……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不需要做什麽準備,程銘也讚同的。”

“我做得還不夠好,等我……等我再……”司徒淚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他從我的臉上移開視線,低下頭,像在憧憬著什麽。

他一定很期待小蕾叫他爸爸吧,雖然期待,卻又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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