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珍寶

關燈
“你的意思……”趙寒山有些明白了。

“如果他想抓住的不一定是書桌,而是書桌的主人呢?”唐軼快速說道。

“你是說那個書桌的主人就是兇手?”

唐軼搖搖頭,道:“這我不敢肯定,不過也許是他知道些什麽呢?”

“那張桌子是誰的?”趙寒山問道。

“一個叫孫智君的。”高盛答道。

“這個人調查過嗎?”

“嗯,死者的三個室友我們都調查過,三個人和死者的關系很好,這個孫智君不久之前還幫過死者的忙。孫智君家裏條件比較差,死者此前借給孫智君一筆錢交學費,而且一直沒有向孫智君要求還錢,但是孫智君還是靠打工賺來錢還給了死者。據說這之後,兩個人的關系也更好了。”高盛說完,臉上是一副不相信孫智君會是兇手的表情。

“其他方面呢,會不會有情感上的糾紛?”

看著趙寒山一連串發問,唐軼意識到他一直在順著自己的推測去思考,心裏不禁一陣暖意。

“據我們了解到的情況,沒有。”高盛搖搖頭道:“孫智君有一個女朋友,叫江曉月,兩個人感情還不錯。死者是單身,但之前為了慶祝孫智君脫單,還特意請了宿舍的人和江曉月一起吃飯。之後除了平時偶爾遇見打招呼之外,死者與江曉月並沒有什麽接觸。”

趙寒山點點頭,轉而把目光投向唐軼,似乎在期待他還有什麽看法。

唐軼垂首看見那小半瓶礦泉水,忽然轉頭問另一個警員,道:“你剛剛說,死者因為和宿舍的人關系好,所以東西常常共用?”

“是。”那個警員突然被問到,呆呆地點了點頭。

唐軼目光炯炯道:“那會不會有這樣一個可能,死者喝的那瓶礦泉水,不是他的?”

陸白到了醫院沒多久就搶救了一個出車禍的傷者。

傷者是個年輕女孩兒,據說還是大學生,好像還是醫科大學的。

陸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忽然覺得有些眼熟,等到走出搶救室時,果然看見孫智君一臉焦急地等在外面。

見陸白出來,孫智君趕緊迎上來,問道:“我女朋友怎麽樣了?”

“已經脫離危險了,很快就能醒。”陸白說完,見孫智君仍舊很緊張的樣子,道:“她是怎麽受傷的?”

“啊?”孫智君一怔,隨即解釋道:“怪我,那會兒我們急著趕回學校上課,過馬路的時候她著急要趁沒車的時候過去,我剛好低頭看手機,沒拉住她……”

“哦。”陸白應了一聲,道:“她很快出來了,你先去交齊費用吧,我送她去病房。”

孫智君滿臉感激道:“那太謝謝你了!”

說完飛奔向了電梯。

等孫智君辦好手續進病房時,陸白還沒有離開。病床上,江曉月正閉著眼睛熟睡,只是睫毛濕潤,似乎像是哭過。

但孫智君沒有註意到這些,他上下打量著女友,眉頭深皺,像是很擔心她的傷情。

然而陸白卻看得見他眼底的東西,如茂林之下隱藏的深潭,墨綠的潭底深不可測,看似平靜的水面底下是暗流湧動。

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但對於一個擅長於偽裝的人來說,他的演技實在是太拙劣了。

陸白不動聲色,語氣很隨意道:“你們是幾點鐘的課?”

孫智君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道:“十點的。”

“最近課業還緊張嗎?上次去講座,沒看見你去問問題。”陸白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由於之前和陸白有過接觸,孫智君也放松下來,道:“最近還好,不過慢慢臨近期末考試了,所以很快就要忙起來了。”

“難怪。”陸白點點頭,又問:“你們是昨天出去玩了嗎?怎麽從校外趕去上課?”

“哦,是。”孫智君臉上帶了點笑容,道:“昨天是她朋友的一個生日,我們玩到很晚,就沒有回學校。”

“真羨慕你們,”陸白真誠地說道:“一轉眼我都畢業好幾年了,你們還這麽年輕,可以好好享受時光。”

孫智君輕輕笑道:“很快了,我們很快也會畢業的,日子過起來真快。”

“是啊,真快。”陸白看向前方,卻沒有看孫智君,放佛陷入回憶似的,用近乎於呢喃但卻很清晰的聲音問道:“那你為什麽要推她?”

“那是因為她……”孫智君的話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著陸白,好一會兒才漲紅了臉辯解道:“我的意思是……”

陸白輕輕搖頭制止了他,放佛剛才的話也只不過是閑聊而已。他眼中溫和的神色褪去,轉而浮上一層冷漠,如雨天裏淡淡漂浮著的將河邊柳樹困鎖在一片迷蒙中的煙氣。

孫智君的眼裏有了一絲驚慌,卻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問道:“你要報警嗎?”

陸白輕輕一笑,道:“報警?我又沒有證據。”

然而這笑卻讓孫智君一陣顫栗,從心底裏湧上來一股巨大的恐懼,他想要拔腿就跑,身體卻不聽使喚。

陸白轉而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人,想起孫智君離開時,江曉月暫時清醒了過來。

剛睜開眼睛時,陸白就在她的眼裏看到了驚恐。轉動眼珠在房間裏掃視一圈,似乎因為沒有看到那個讓她害怕的人,她松了口氣。

“在找你男朋友?他去樓下交費去了。”陸白看著江曉月,註意到她在聽到這句話時,放在被子外的手抖了一下。

陸白立刻明白,自己沒有猜錯。

“好好休息吧,好在你傷得不算太嚴重,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學校了。”陸白檢查了一下掛著的點滴,溫聲道。

大約是陸白溫和的聲音勾起了江曉月心中的委屈,她忽然紅了眼眶,聲音虛弱,帶著哽咽道:“待會兒他上來了,能不能不要告訴他我醒了?”

陸白點了點頭,這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如果這樣做能夠讓她感到安全的話,他不介意幫她一個忙。

孫智君始終沈默著,用目光細細打量床上的江曉月,似乎當真在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麽做。這時,門外響起問話聲:“他們在哪個病房?”

“509。”一個護士答道。

幾個人走進病房,陸白一眼就認出了他們,跟在最後面的,是他以為很可能不會再見到的人。

唐軼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到陸白。

在會議室裏說出自己的設想之後,唐軼以為一定會受到冷嘲熱諷,但讓人意外的是,趙寒山果真讓他們再去調查死者的室友。按他的說法是:“不過是多個思路而已,也許誤打誤撞真的抓住兇手了呢。”

誰都知道一個警察說出這樣的話是很不專業的,可是大魔王發話了,該跑還是要跑一趟。

他們分幾組先去了學校,卻聽說孫智君的女友江曉月出了車禍,這才趕緊趕到醫院。

另外兩個人都把目光投向孫智君,只有唐軼緊緊盯著陸白,像是要從他身上盯出什麽東西來。

孫智君認出了唐軼是那天問自己話的警察,一時緊張起來,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高盛見他神色異常,心下起了疑,問道:“你是孫智君吧?譚笑鴻的室友?”

孫智君把目光投向陸白,眼裏帶著乞求的神色,似乎希望陸白能開口說些什麽,或是讓他鼓起勇氣自首,或是幫他證明清白。

但陸白眼裏卻什麽也沒有,好像眼前發生的事與自己無關。

“看來你們有案子要辦,那我先出去了。”陸白說著就往門口走去。

陸白的離開意味著孫智君將要獨自面對警察,他難以承受這樣巨大的壓力,此時此刻,哪怕是一個陌生人,哪怕只是站在這裏,都能給他勇氣,去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這種孤立無依的恐慌控制了孫智君,讓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想留住陸白。

他迅速拿起旁邊床頭櫃上鄰床病人的水果刀,一手伸上來扼住了陸白的脖子,把刀尖抵在他的動脈位置,道:“你別走,你跟他們說清楚,我沒有殺人!”

幾個警察被突如其來的形勢變化嚇了一跳,高盛一手搭上腰間的槍套,一邊道:“你別沖動,我們只是來問你幾個問題。”

唐軼只覺得那刀尖不是抵在陸白脖子上,而是抵在自己心口,整顆心都吊在了嗓子眼,背上出了一層冷汗,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下意識想往上沖,卻被旁邊的同事拉住。

孫智君握刀的手不住地顫抖,唐軼的心也跟著顫抖,就算以前在學校被人欺負,他也從沒這麽害怕過,因為他害怕這一次自己很有可能會失去什麽,那是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珍寶。

陸白一動不動,臉上甚至沒有一絲表情的變化,這麽冷靜的人質讓高盛一時之間也有些驚訝。

“如果你想證明自己沒有殺人,現在就應該放下刀。”陸白淡淡道:“用刀挾持一個人,然後告訴警察你是清白的?你是把自己當蠢貨還是把警察當蠢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