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衍這一路都沈默著，聽過釋寒的話他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他戴著帷帽，釋寒卻知道他心情不好。

他也知道原因。

自佛山出發後，他們還未走出佛山地界，師父追了出來。

師父說小銀是妖，說她變成一個女子飛走了，他還用法術幻化出了那女子的模樣，不過她戴著面紗，釋寒覺得他們看不看沒什麽分別。

師父讓他們路上小心可疑的人。那時師兄雖然未曾表現出什麽，但他知道師兄是難受的。

“說起來樂娪施主也是一只銀狐呢！不知道她認不認識小銀。師兄，他們所說的地方聽起來不像是好地方。我們去將樂娪施主救出來吧！

等見到她，我們問問她小銀的事。”

釋衍好似沒有聽到釋寒的話，他一直緩步向前走著，沒有搭理釋寒的意思。

釋寒卻知道他會去救樂娪。

師兄雖然對人冷淡，卻是知恩圖報的人。

而且，師兄對小銀不同，他大概是想找到小銀的吧……無論她是妖還是別的什麽。

他都能感受到小銀是真心對師兄好，師兄也一定感受到了……

釋寒猜的沒錯，釋衍不會不救樂娪。但是，他沒想到釋衍帶著他徑直去了馨月樓。

此時馨月樓還未營業，釋衍直接帶著釋寒進了後院。

他的修為提升後，對妖的氣息非常敏感，他能感覺到馨月樓後院妖的氣息。同時……他似乎聞到了血腥味。

兩人剛落地就看到了院子中央空地上的幾具屍體，和手持長劍站在屍體中的女子，她似乎是剛殺掉這些人。

釋寒臉色一變，驚道：“阿彌陀佛！施主為何造此殺孽？”

哐當！

長劍落地，樂娪眼中淚光閃閃，“小師父……大師，你們怎會來此地？”

以這種方式見面，不在樂娪的計劃中。

來到越城後，她將小鈴鐺藏在了城外的一處巖石縫中。

隨後她找了個獵妖師做交易，把自己賣進了馨月樓。

她問過那獵妖師馨月樓得到她後會如何行事。

在她的想象中，她會在金絲籠中起舞，之後釋衍收到消息來救她，金絲籠被打開，她跌落在釋衍懷中……

連跌落的姿勢她都想好了。可是……她剛到這裏就被這裏的幕後老板看中了。

這人是個變態，他召集了手下幾個亡命之徒，想在這院子裏玩NP……

之前他們正拿劍逼著她將耳朵和尾巴顯形出來。

盡管統一提醒了她釋衍和釋寒在來的路上，她還是奪下一人手中的劍殺了這些人。

“施主……你怎麽哭了？”

看到樂娪眼中含淚，釋寒不知怎麽就覺得這地上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聲音也緩和了一些。

“我……他們，都是壞人。”樂娪咬牙切齒。

英雄救美計劃泡湯了，如此彪悍的出場，眼淚都救不了。又得改路線。

是她疏忽。

那獵妖師可沒告訴她這裏的幕後老板是個變態。

為了演戲逼真，她服下了獵妖師專為妖配置的壓制妖丹力量的藥物。

那獵妖師不知道她有系統，也不知道她會劍法，顯然是想害她。

呵呵！

“施主，即使他們是惡人，你身為正道妖修也不該隨意殺人。”釋寒搖頭，“阿彌陀佛！”

“小師父……”

“先離開這裏。”釋衍清冷的聲音響起，樂娪微微楞了楞。

也許是做狐貍時聽多了他溫聲對她說話，有些不適應他現在的冷淡。

越城獵妖師、除妖師和其他修士都不少，樂娪卻在這殺了四個人，未免麻煩，釋衍帶著兩人出城進了隱者森林。

以樂娪的劍法，殺人已經不會將血濺在身上了，她此時倒也幹幹凈凈的。

三人在隱者森林邊沿找了一塊空地落了腳。

“施主為何在這裏？還殺了人？”釋寒問道。

“那些人想要脫我的衣服，我就殺了他們。”樂娪此時似乎已經平靜下來，她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

釋寒臉微紅，他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問道：“可是，施主為何又被獵妖師抓住了？”

“我……”樂娪低下頭，羞愧表情，“我知道有人跟著我，故意被抓住，想看看他們要做什麽……”

這個答案釋寒始料未及。

每次遇見這位女施主，總能讓他改變對她的認知。

第一次見她，她雖讓人憐憫，卻睿智有主見。

第二次見她，她為了報他的贈藥之恩，替師兄擋住了沖擊波，最後卻不告而別。

第三次，也就是這次，原本覺得她可憐，卻原來是她好奇自己撞上去的……

釋寒正想著，就聽釋衍問道：“施主在破廟為何不告而別？之後你去了哪裏？”

樂娪：這審犯人的語氣。

釋寒：不委婉。

“那時我有私事要去做，必須要走。至於去了哪裏……大師，那是我的隱私，我不能告訴你，至少現在不能。”

這遮遮掩掩似乎又別有意味的回答，讓釋衍陷入了沈默，釋寒卻是問道：“施主是銀狐，你可有見過一只瞳色與你一般的銀狐？”

“瞳色與我一般？”樂娪搖頭，“沒有見過。即使是在狐族族內，生有銀瞳的銀狐也不多。”

樂娪說完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冷了幾度，她擡頭，卻見釋衍坐在那兒並沒有動作。

她扭頭問釋寒：“小師父問這個幹什麽？”

“之前我們的住處來了一只擁有銀色眼瞳的狐貍，它一直跟著師兄，我們都很喜歡它。可是，後來它獨自走了，我們想要找到它。”

“銀狐跟著大師？”樂娪看了看釋衍，“它一定很喜歡大師。”

“施主為何如此肯定？那只銀狐分明是妖，卻一直瞞著我們，最後還不告而別。施主還認為它是喜歡師兄的嗎？”這話他是替師兄問的，他知道師兄在意。

“那就要問問大師了。”樂娪認真的看著釋衍，問：“大師覺得它對你是虛情假意別有用心，還是真心喜歡和你在一起？”

帷帽下的眼睛對上樂娪的眼睛，釋衍的眼神柔和了幾分。

他能感受到小銀為他摘果子時的真心，也能感受到小銀想要時刻陪伴他的心情，臨別前它的不舍他也都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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