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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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若天得了紀寧的電話,第二天就風風火火趕來了,找借口支走紀寧後,就和信然捧著西瓜看起電影。

因為有任務在身,所以包若天的註意力並不在電影上,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信然聊天,試圖找到她恢覆記憶的證據。

但誰料信然全神貫註地看著電影,還能回答地依然滴水不漏,除了一如既往和包若天感覺比較生分外,她還反向和包若天套起話來。

問自己和紀寧這四年究竟經歷了什麽,問侯羽到底為什麽綁架自己,還問自己和失憶前有什麽不一樣,紀寧有沒有說過不喜歡哪個自己。

被問得啞口無言的包若天,最後只能乖乖閉上嘴,盯著電視上白布被掀開後露出來的米老鼠紋身發笑。

信然也看見那個紋身了,只是隨後女主傷心的哭泣讓她也不由得跟著紅了眼眶,“我也想去紋身…”

“你?紋什麽?”包若天嗤笑一聲。

“紋個太陽,和你一樣。”信然沒好氣。

“也是…挺好,回頭我把我紋身師電話給你,你和寧哥紋個情侶的!”

說這話時,包若天垂眸撿了一塊西瓜放進嘴裏,臉上毫無表情,語調波瀾不驚,她盡她最大的努力不動聲色,可是心裏卻翻起驚濤駭浪。

失憶的信然,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紋身的,那個位置又很隱秘,如果不是她主動展示,誰也不可能會看到。

如此,信然已經恢覆記憶的事實,千真萬確了。

只是,既然已經想起來了,為什麽還要裝作失憶呢?

以免打草驚蛇,包若天隨意和信然扯了兩句電影裏的情節,見信然似乎還沒有發現自己說漏嘴,她才悄悄松了口氣。

既然她演得這麽用心,那怎麽也得陪她過足癮吧…

直到夕陽西下,紀寧回來,包若天才笑瞇瞇離開這裏,但還沒下到一樓就迫不及待地給紀寧傳了消息:“證實!絕對恢覆記憶了!沒跑!”

廚房裏剛剛系上圍裙準備切菜的紀寧,看完消息後默默將手機鎖屏,轉身拉開冰箱掃了一圈,對客廳喊:“晚上吃意面可以嗎?”

“好啊~”

除了意面,紀寧還特意煎了牛排,做了沙拉,又開了一瓶紅酒。

看著一桌子豐盛的晚餐,信然狐疑著拉住紀寧的手臂,“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沒…”紀寧親了一下信然,將紅酒倒進酒杯,“就是想和你好好吃頓飯。”

接了酒一臉笑盈盈的信然,小口抿了一點,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你都要把我養胖了…”

“那多好,養胖了,你就跑不了了!”

“誰說我要跑了~”信然歪頭,“你這麽好,我才不跑呢!”

“那,你想好了嗎?”紀寧放下手裏的刀叉,雙手交叉直直盯著信然。

“什麽?”

“嫁給我的事情,想好了嗎?”

沒想到紀寧突然提起這件事,信然手裏的刀突然一滑,和碟子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還沒…”信然放下刀叉,“結婚的事情,可不是兒戲…”

“哦…”紀寧應了一聲,重新拾起刀叉,認真將自己盤子裏的牛排切成小塊,然後推到信然面前,“你剛才還說,你不會跑~”

信然沒吭聲,而是用手指捏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裏,彎著眼睛笑了笑。

紀寧喝了一口紅酒,沈默了大概半分鐘,在這半分鐘裏,他一直若有所思地盯著信然看,像是要把她裏裏外外看個遍一樣,而後微微低頭說:“你不記得了,我曾經得過抑郁癥,每天不停地吃藥,和醫生聊天,那段日子我胖了很多,你可能無法想象,我再見到你的時候有多自卑…所以我不停地試探你,或者說想辦法趕走你身邊一切的可能性,你說我自私也好,無賴也罷,我就是不能接受,你身邊站著別的男生!”

嘴裏的肉還沒咽下去,信然聽著紀寧這段話,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

“其實你不記得了也好,畢竟我們重逢後,也沒經歷什麽好事,唯一一件讓我覺得世間依然美好的,就是你同意嫁給我…”

紀寧又喝了一口酒,有些喪喪地嘆了口氣,“可是現在,連這件事也不做數了,呵…真是老天對我過去縱情的懲罰啊…”

信然想開口安慰紀寧,但又怕一開口就暴露了自己已經全都記起的事實,本來承認與否也沒什麽關系,但她突然發現,可以趁機逗逗紀寧也挺好玩,尤其是他被自己找各種理由折騰的時候,那副心甘情願的樣子,總是讓信然又幸福又喜歡。

“來,我知道我說的這些話可能讓你很困惑,別放在心上,我只是發發牢騷而已,你慢慢想,我絕對不逼你…”紀寧舉起杯子在信然的酒杯上碰了一下,“敬,我們未來可期…”

紀寧沒有戳穿信然,他心底裏多半還是高興的,她恢覆了記憶,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兩人的關系一如既往,甚至更勝一籌,私心來講,如果信然願意玩,他可以繼續奉陪。

但紀寧哪有那麽好心,他一想起自己被恐怖電影嚇得心裏發毛卻還要大半夜跑出去給信然買西瓜,還有買了女性衛生用品時收銀員似笑非笑的含糊表情,以及夜夜哄睡卻半步雷池也不敢越的窘境時,他就想好好收拾一下信然。

左思右想,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信然任何把柄,重逢後她便一改過去小白兔的溫順模樣,說一不二,還心狠手辣把自己推下河…翻騰了一夜,最後發碼只能壓在自己的病上,賭她對自己還有那麽一點在乎。

於是紀寧開始變得寡言少語,兩個人在家的時候,屋子裏靜得很,信然要裝乖巧,紀寧要裝抑郁,誰也不敢打破寧靜。

見紀寧總是站在窗邊望著街上發呆,信然漸漸開始擔心起來,她記得紀母曾經說過,他發病時候最初的樣子,就是站在窗邊發呆,不愛說話。

想盡辦法找話題和紀寧聊天,信然得到的也不過寥寥幾個語氣助詞,她提出去外面逛逛,紀寧也提不起興趣,想邀請包若天來家裏玩玩,紀寧也不願意,反正不管信然怎麽說,紀寧永遠都是“哦…算了吧…”

甚至連晚上的哄睡,紀寧都自動取消了,見信然洗漱好,他直接將人推進臥室,淡淡道一句晚安就退出房間。

眼看一周過去了,信然因著要懂事的自我約束,一直沒有向紀寧提出任何要求與疑問,但這終究抗不過兩人類似冷戰的相處,信然終於繃不住了。

她系上圍裙,做了自從來到這個家的第一頓飯,葷素搭配得當,加上靜心擺盤,最後還點了一個草莓蛋糕的外賣,拖著紀寧坐到桌前,她倒了兩杯紅酒。

“我親自下廚,你嘗嘗好不好吃…”

強扯出一個微笑,紀寧拿起筷子,隨意夾了兩口菜,甚至都沒有細細咀嚼就咽了下去,“好吃…”

“你最近怎麽了…”信然走近,摸了摸紀寧的臉。

紀寧沒回答,而是轉過頭躲開信然的手。

“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信然輕聲說,心裏卻已經開始咆哮。

“我們分手吧…”紀寧突然開口。

信然一楞,“為什麽…”

拉開椅子站起身的紀寧,緩緩走向窗邊,伸手在玻璃上慢慢摩挲,一臉生無可戀,“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心裏咯噔一下,信然跟上去從背後抱住他,“說什麽呢?你很好…”

“你根本不懂…都是我的錯,才讓你一次次陷入危險,都是我的錯,才讓侯羽走上不歸途,我才是那個最該死的人!”

紀寧邊說邊掙脫開信然的擁抱,奮力拉開窗戶站上窗臺,“信然,你不嫁給我是對的,你會遇見更好更值得的人!忘了我吧…”

紀寧原本準備的臺詞很長,但由於過度緊張,竟然一下子全忘了,他的腳微微挪動一下,好讓自己能站得更穩。

“你在幹什麽!你下來!”信然就要撲上去拉下紀寧。

“你再過來我就去跳下去!”紀寧大喊,“你都不願意嫁給我,還管我死活幹什麽!”

“誰說我不願意嫁給你!我戒指不是一直都戴著嗎?我警告你紀寧,你再不下來,我現在馬上把戒指摘掉,你這輩子都別想娶我!”

信然當真了,她本來就擔心紀寧抑郁癥覆發,想著差不多自己就找個臺階下來,隨便小磕小碰一下,裝著恢覆記憶得了,誰知紀寧來這麽一出戲?

她利落地摘下手上的戒指,舉到眼前,“我數三下,你要是不下來,我馬上扔掉戒指走人,你永遠別想再找到我!”

猶豫了一下,信然覺得自己態度似乎有些蠻橫,萬一適得其反,沒能讓紀寧下來,反而跳下去怎麽辦…

“但是,你要是現在乖乖下來,我們就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酒吧已經轉讓了,我也畢業了,我們帶著包大人和程寶一起回北方,我們四個人再一起開間酒吧…包大人求婚還沒成功呢,你不是還要幫著吹氣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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