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吃草

關燈
“我知道你會這麽說,我不介意!”紀寧用下巴在信然頭上磨蹭了幾下說。

“我介意!”信然推開他,眼光飛速瞟向旁邊,顧慮紀父母在場,她又重新貼近紀寧耳邊輕輕說:“過去那個風光無限的你,我沒擁有過,現在這個醜胖油膩的你,我也不屑擁有!”

“哎~”伴隨著一聲驚叫,信然突然被紀寧扛上肩。

“我說了,我不介意!你隨便罵哈,我洗耳恭聽就是了!”他笑得花枝亂顫,扛著信然就往酒吧裏走,還順便朝身後喊:“爸媽你們自己回吧,我接下來,可能會比較忙~~”

“你這個臭小子,別再搞砸了啊!”紀父挽起紀母的手,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地說:“霞妹,我這招管用吧~”

“海哥,你真棒!”夫妻二人擊掌而笑,慢慢淡出信然的視線。

躲在吧臺一直沒敢出來的包若天,看見被紀寧扛在肩上的信然,就知道事情成了。

她這個幫兇,現在比人家正主還興奮,跺著腳拍著手,大聲喊著:“別忘了答應我的事啊!”

“你究竟給了她什麽好處?”信然咬牙切齒狠狠瞪向包若天。

“答應幫他追到程寶。”紀寧腳步沒停,徑直走向辦公室。

“你有多大把握?”

“一點也沒有!”紀寧把她放在轉椅上,自己則蹲在她面前。

“那你知不知道,騙包若天,會怎麽樣?”信然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

“怎麽樣?”紀寧托起信然上次受傷的腿看。

“你會知道的~”信然就差把嘴角咧到耳根了。

“無所謂,只要能把你追回來,怎麽樣都行。”

信然沒再吱聲,她心裏幸災樂禍,等著看紀寧被包大人收拾的那天。

“那…”紀寧伸手來回撫摸著信然的腿,還時不時捏上一把,“現在…”

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的信然,猛地縮回雙腿抱在胸前,“你幹什麽!”

只見紀寧緩緩起身,讓出身後的桌子,“上次摔壞的樂高,拼吧!”

“你這個變態!騙我回來就是拼這個嗎?”信然破口大罵,佯裝生氣就要開門離開,卻被紀寧一把拉回懷裏。

“不拼了…你不許走…”那聲音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唯唯諾諾讓人心生不忍。

“居然想到和程寶串通來詐我!這事沒完!“信然現在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準備給自己手底下的大臣治罪。

“我都聽你的的,怎麽樣都可以。”嘴角扯出個諂笑,紀寧更像個無賴了。

信然勾勾嘴角,心道:“失而覆得的感覺,真好。”

第二天一早,信然就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把紀寧從溫暖的被窩裏拉到了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早點鋪。

“這是你的減肥計劃表,看看有問題嗎?”信然拿起筷子,倒了一小蝶醋。

紀寧打著哈欠接過紙看,“早餐,一片全麥面包…午餐,蔬菜沙拉…晚餐,水煮菜…”他的手肉眼可見地抖動起來,再看信然面前,一屜牛肉小籠包,一碗蟹黃餛飩,一碟佐味小菜。

“你自己說的,都聽我的!給,早餐。”信理直氣壯地昂著頭,從外套口袋裏抻出一個塑料袋,裏面是一片已經面目全非的面包。

“你吃的完嗎?”紀寧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著面包的一角遞進嘴裏,慢慢瞇起眼睛。

“放心吧~”信然把一個包子塞進嘴裏,給了他一個油膩的假笑。

“撐死你!”紀寧撒狠似的又咬了一口面包。

一過12點,程寶就做好了午飯,正要進屋叫紀寧過來吃,就看見拎著一個塑料袋大步流星走進來的信然。

“吃什麽?”她看了一眼桌子,眼睛瞬間瞪大,“哇,紅燒肉啊!”

拘謹如同假人的程寶,機械地點點頭,就被信然一把按坐到椅子上。

“不用等寧哥,我們吃吧~”說著信然毫不客氣地拿起碗筷,連著吃了兩大塊肉,然後翹起大拇指,“小寶手藝不錯啊,這肉燉的…”她故意提高嗓門,“真香啊!”

被這一嗓子喊出來的紀寧,一臉死氣地站到信然身後,看見桌子上的肉,興奮地就要伸手去拿,卻被信然一筷子打掉。

“你的飯~”她頭也沒回扔過去一個塑料袋。

紀寧打開一看,“還真吃沙拉啊!”

“健康~”信然一歪頭,笑容無比燦爛。

“你,你行!”紀寧伸出食指指了指她,然後氣沖沖地拿著沙拉走回辦公室。

一直沒敢動筷的程寶怯生生地問:“寧哥,會不會餓啊?”

“餓?那不就對了嘛!減肥哪能不挨餓!小寶,快吃,你看你瘦的!”信然說著給程寶碗裏夾了幾塊肉,“你多大了?”

“20。”

“家裏還有什麽人嗎?”

“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我是在姑姑家長大的…不過,現在也沒什麽聯系了。”

“什麽時候來這打工的?”

“寧哥剛開酒吧,我就來了。”

“談過女朋友嗎?”

“沒…”

“這怎麽看,都跟包大人一點也不般配啊!”信然咕噥著,又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裏,“喜歡什麽樣的女生?”她想起什麽,“或者男生?”

臉漲的通紅的程寶,端起碗一溜煙跑進吧臺,躲在角落裏不再出聲。

“這麽害羞…包大人這真是挑了塊太太太難啃的骨頭啊!”

不過,信然猜測,以他這種性格,肯定也是喜歡一些溫柔如水的女生,看來包大人的蘭花指還真不能放下!

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紀寧正徒手抓起一把蔬菜塞進嘴裏,信然滿意地點點頭說:“真乖~我去上課了,不許偷吃哦~”

“快走吧你!”紀寧翻個白眼,嘴角卻偷偷彎起來。

“晚上見~大白饅頭~”說完,信然連忙關上門,才幸免從紀寧手裏飛來的蔬菜,落到自己臉上。

下課後她特意回了趟宿舍給紀寧做水煮菜,怕味道太過單調,還在手機上找了萬能蘸料一起搭配。

“你這是,提前步入婚後生活了嗎?”包若天酸溜溜地從信然身邊飄過。

“別說姐妹不幫你,你還是得再女人一點~”

“程寶說什麽了!”包若天像中了大獎一樣,雙眼冒光。

“年齡小,身世挺可憐,感情也是一張白紙,格外害羞…如果是你,你希望身邊有一個什麽樣的女朋友?”

“像媽媽一樣?無微不至,溫柔賢惠?”包若天的五官擠在一起,這話像是在問信然,也像是在反問自己。

“那就裝得像點!”信然打包好蔬菜,“走吧,程媽媽!”

大老遠看見信然又拎著一個塑料袋走過來,紀寧直接調頭就走。

“你跑什麽啊!”信然推開辦公室的門,把袋子扔給紀寧。

“小寶都被你收買了,你真厲害啊!”紀寧咬著牙,眉毛七扭八拐,“居然告訴我,是為了我好?”

信然噗嗤一樂,伸手摸摸紀寧的頭,操著一口賢良淑德的語氣微笑著說:“要多吃蔬菜,身體才會健康。你已經這麽胖了,不怕哪天血管堵塞,突然猝死嗎?”

“也是,要是我哪天沒了,你就得便宜別人了!”紀寧挑挑眉,先前的不悅一掃而光,他打開蘸料,聞了一下,“不錯!”

坐在身邊的信然,眼珠子提溜轉起來,“阿姨還沒回去吧~今天,有沒有給你發消息啊?”

“沒回去,他倆去逛街了,發什麽消息,怎麽了?”

“哦…”信然挺直腰板,眼神瞟向別的地方,“我告訴她,你喜歡的是男生,找我只是想做個擋箭牌!”

剛剛夾住的菜,猛地掉進蘸料裏,紀寧一臉錯愕地看向信然,“你說真的?”

信然沒說話,掏出手機遞給紀寧,消息界面上長長的一段小作文猛地出現在他眼前。

“完了…”紀寧咽了一下口水,“我完蛋了!”

“阿姨這麽開放,應該不會有問題吧!”信然一臉正經,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你害死我了!”紀寧扔下手機就起身往外跑,半路又退回來翻出自己的手機,還不忘伸出食指指了指信然,然後急忙忙跑了出去。

悠然自得夾起掉在蘸料裏的菜嘗了一口,信然皺皺眉,“不夠辣啊,下次再多加些辣椒!”

偷偷探頭進來的包若天眨了一下眼睛說:“去了?”

“去了!”信然點點頭,“讓他騙我!”

豎起大拇指,不由得拋來一個崇拜的眼神,包若天又慢慢退了出去。

可是直到酒吧關門,紀寧都沒有回來。

推開宿舍門,包若天有一搭沒一搭地說:“是不是紀媽媽那邊出什麽事了?”

“不應該啊…”小作文根本沒發到紀母那裏去,這純粹就是信然的小惡作劇而已。

不過確實過了這麽久沒回來,她心裏也打起鼓來。

拿出手機,找到紀寧的電話,猶豫再三,信然又退了出去,“還是算了,明天看看情況再說。”

誰知轉天一整天,紀寧都沒有消息,酒吧沒去,電話也不接,信然不由得揣測,“難不成真的生氣了嗎?”

恍惚上著課,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她隱約聽見好像有些小騷動,還時不時有人頭從玻璃上飄過。

下課音樂響起,老師前腳走出教室,一群看熱鬧的同學就擠了進來,推搡著伸手指向信然這邊,還竊竊私語什麽。

來回看看,信然身後的幾個女生也是一臉懵圈。

再看向大門那邊時,一大串紅色氣球滾了進來,每一個氣球上都貼著字,連在一起就是,“信然我愛你”。

像是被針紮了一樣,信然猛地站起來,緊接著就看見手捧一大束白色桔梗的紀寧靠在門邊,對著她吹口哨。

身邊的同學各個一臉八卦地起著哄,“第幾個了?第九個還是第十個?這個怎麽這麽胖?”

等著看戲的觀眾,誰知下一刻下巴都能掉到地上了。

只見信然接過花,沒有一絲反抗和拒絕,就被那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扛走了…

連著吃了一個禮拜的綠葉菜,紀寧說自己已經成精了,而且還是一個身體虛弱的兔子精。

扶著信然的手,從體重秤上下來以後,他立刻攤坐到轉椅上,手扶額頭微微喘著氣有些顫抖地說:“不行,我頭暈…”

投過一個鄙視的白眼,信然低頭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本子,“90…一個星期瘦了…5斤,嘖,太慢了也!”

“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你是想把我害死,然後獨吞我來之不易的拆遷款,是不是!”紀寧學著電視劇裏俗套的誇張表演,一手捂著胸口,一手顫顫巍巍地指著信然。

“我看,你也不是很暈啊!”收起小本子,扔給他一根蛋白棒,“我們得加點運動!”

倒吸一口涼氣,紀寧直接翻了白眼,“惡毒的女人啊!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伸手一把拉下綁著頭發的絲巾,微卷的棕色長發傾瀉而下,信然上前兩步,彎腰附在紀寧耳邊,手指尖順著他肉肉的臉頰滑下,停在喉結的地方,柔聲說:“下次記得,別招惹前女友了哦~”

突然就來了力氣的紀寧一把抱住信然,撅著嘴就要往臉上親,卻被她死死擋住。

“怎麽也得給我個獎勵吧…”

“等你瘦到80kg,才有資格要獎勵!”信然掙紮著起身,甩給紀寧一個妖嬈勾魂的眼神後,推門走了。

“你給我等著!”咬下一口蛋白棒,紀寧惡狠狠地說。

人家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是沒有大腦的,怎麽連還沒戀愛的,腦子都出家了呢。

包若天居然主動承擔了酒吧的衛生工作,除了清理地面和桌椅等,還樂呵呵地給紀寧和程寶做起飯、洗起衣服來。

“你是不是瘋了?”信然舉著衣架,瞠目結舌。

“不是你說的,要母愛嗎?”包若天奪過衣架,嗆聲道。

“母愛…不是保姆好不好?”信然又把衣架搶回來。

“都一樣…”

衣架在兩人手裏去了又來。

“你,是不是真的,走心了?”信然按住衣架,死死盯著包若天。

片刻沈默之後,包若天松開手,甩了甩衣服上的水,看似心不在焉地說:“怎麽叫走心?他一直冷冰冰對我,我還樂在其中,算嗎?”

真走心了。以往被拒絕,包若天最多拉著信然喝兩瓶酒,隨便罵罵對方不懂欣賞罷了,自從認定程寶以後,她好像就沒說過他一句不好吧…

盡管那個程寶正眼都沒瞧過她,更別提笑一下或者說幾句話了,她也從沒說要放棄。

這樣下去,她會不會瘋了呢?看著身邊的女人時不時傻樂一會,又時不時出神片刻,信然後背直冒冷汗。

跟紀寧商量一番以後,二人決定來個四人三日短程小游,刺激一下兩人之間不知道會不會迸出的愛情小火花。

不過這並不是無條件的,紀寧開出的要求是,要正常吃飯三天。

咬著牙下定決心後,信然為了給包若天一絲希望,同意了他的無理要求。

“反正回來後,你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看在包大人的面子上,先暫且放過你三天!”

“你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嗎?”含笑看著信然,紀寧擡起雙手捧住她的臉。

“怎麽,不一樣…”信然心跳加速,耳根迅速紅了起來。

“以前,你是一只乖巧安靜的小白兔,從不會和我鬥嘴,也從不會要求我做什麽事情。”紀寧繾綣的眼神上下游走,最後停留在信然那因為緊張而微微幹涸的嘴唇上,“我知道那個時候,你對我更多的是怕…呵…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現在的你…”

從來就受不住紀寧半句甜言蜜語的信然,就這樣淪陷在他柔軟濕熱的雙唇下,有一點紀寧說得沒錯,過去的信然很怕他,但他不知道,那種怕,只是因為不想失去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