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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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孩子們比大人們醒來的還要早。

他們昨天被易懿趕回房間後沒多久,?就睡著了。當然也有那一兩個極個別的,比如說易柳,她就沒有很快睡著。且她的房間窗戶正好對準著院子裏,?她看的清楚底下發生的事情。雖然聽的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那個女人不是好人的。

不過就算這樣,?她也醒的很早。別看她小,但其實也挺八卦的。

等大人們醒了後,?她就跑到秀兒的身旁,拽著她的手,?小聲詢問著:“秀兒阿姨,?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事情了?”

秀兒先是微微一楞,?接著就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頰,?同時說著:“不是你這個小孩子家家可以知道的。去找他們玩去,我要準備早餐了。”

易柳有些不開心,?但是也沒有繼續追問。知道她是為自己好。不過她沒準備放棄,?既然秀兒阿姨這裏問不出來。她可以去問哥哥。

於是,?她直接跑到樓上,看著緊閉的門,?又湊到門邊上,?聽了起來。並沒有聽到什麽聲音,?就知道一一哥哥還在繼續睡。決定等他醒了之後再問。

她又從樓上跑到了樓下,?這次乖了很多。

她耐心的等著。一直等到都吃完早飯後一個小時了,也沒有見到他下來。

這下子是忍不住了,?本來她的耐心就不是很好。

又跑到了樓上,先是敲了敲門,見沒有什麽動靜,?就直接打開了門。門開開了,同時,兩個人相擁而眠的畫面也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先是怔楞了一下。還沒有等她有什麽反應的時候,床上的牧翎就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看向了她。

見是易柳,他表情變得微軟了起來,用手比了個“噓”的動作。叫她不要出聲。

她乖巧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出聲。但是眼睛還在直勾勾的看著他們兩人。

牧翎不在意她的視線,他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胳膊上的易懿身上,見他還是睡著的樣子,動作非常輕柔的把手抽了出來,又眼疾手快的把他的頭放到了枕頭上。

他沒有動彈,只是蹭了蹭,就繼續深睡下去了。

牧翎則是慢慢的從床上下來,小心翼翼的除了屋門。順便也讓易柳出去了。

到了門口,他才放低聲音的說著:“怎麽了?”

易柳先是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牧翎瞧著她,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這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啊?

易柳抿嘴笑了一下。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笑,但是她就想笑,也很輕聲說著:“我沒事。”

“那你去玩吧。”頓了頓,又補充了句,“剛剛看到的不許跟別人說。聽到沒有?”

易柳點點頭,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說的。

牧翎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沒說什麽的轉身又進房間裏了。

站在外面的易柳又偷偷笑了起來。在原地站了幾面,就轉身出去了。這件事,剛剛的那幅畫面,已經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記憶裏。給自己的感覺是那麽的溫暖。

她下樓後,臉上一直都掛著笑意。

讓大人們和其他孩子都有些好奇,她這是怎麽了。詢問她,她也得意的回了句,“是秘密。”

他們也就沒有再追問了。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

劉村長騎車把他們送回了家。到了家門口,他瞧了瞧,還是沒有進去。他也懶得摻和這種事情。

不過他雖然不想進去,但還是被喊進去了。

他只能走進去,就看到劉樺雪自己站在一個地方,其他人站在另一個地方。給人一種分割的感覺。

劉母第一個心軟,說著:“花兒,你跟爺奶,跟我們道個歉,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好不好?”再怎麽說,也是她寵溺養大的孩子,她還是舍不得讓她離開。

但是她給臺階,下臺階的人還不一定想下呢。

只見劉樺雪譏笑了一下,同時說著:“我為什麽要道歉,我沒有錯。就算你們把我趕出家門也是你們的損失,不是我的。現在我可比你們有錢。”

劉母身子就這樣僵住了。

本來也等著她道歉,這件事就可以這樣略過的劉爺爺他們,這下子還等什麽啊!

劉父直接拍桌子,對著劉母道:“去,去把這個白眼狼拿回來的錢都拿出來,還給她。咱們不稀罕。”

劉母也被傷透了心,沒有說什麽的就轉身回屋子裏,真的把錢拿了出來。默不作聲的把錢放到了桌子上。

劉樺雪看著桌子上的錢,並沒有任何的表情。也沒有說什麽話。

劉父道:“拿著你的破錢,趕緊走。我們這破家,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她冷哼一聲,真的上前,把那錢裝到包裏。期間一絲猶豫都沒有。

這下子,更是直接讓他們覺得斷了就斷了吧。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憂傷但又憤怒的氛圍。

劉村長站在一旁,心裏嘆了口氣。他也不準備多說什麽。早知道,剛剛他就直接回家了。晚上肯定睡不好了。唉!

想著,目光就放到劉樺雪的身上,打量著她,記憶裏那個笑的很燦爛,很漂亮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劉父等她把所有的錢都收了起來後,才繼續冷冷的開口說著:“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在離開。以後……”

“以後也不要再回來了。我們就權當沒有你這麽個閨女。你也當做沒有我們這些親人。”說完就有一些顫顫巍巍的就回房間了,看著他的背影,有一些蒼老。

劉樺雪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躺下休息了。

劉村長沒多說什麽,離開了。

時間回到現在。

劉樺雪醒來,看著桌子上擺放的飯菜,下意識的就想要坐下吃。

就見劉父放下手裏的筷子,發出了聲音,連看她都不看的說著:“離開吧。”

她渾身僵硬了一下,這才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劉樺楠,也就是劉樺雪的哥哥,卻疑惑了一下,不解的說著:“爸,什麽離開吧?”昨天發生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正在休息,所以沒有聽到。

劉父沒有回答他,而是繼續低下頭吃起了飯。

劉樺雪在原地待了一會兒,吐出了一句,“當我稀罕這破飯啊。”說完就轉身拿著她的包離開了。在踏出門口的那一剎那,心裏有些許的後悔。但是想到之前自己過的苦日子和之後的將會過的美好日子,她又義無反顧的離開了。

劉樺楠不明白為妹妹才回來幾天,為什麽就會離開,想要攔住她,但卻被劉母先一步地攔住了。同時帶著哭腔的說著:“楠兒,以後你就當沒有這個妹妹,咱們家以後也不提她了。”

他吃驚地看向她,詢問著:“為什麽呀,她不是妹妹嗎?”

劉父對著他鄭重的說了句:“以後她不是你的妹妹了,就算以後再回來你也不許接受她,聽明白沒有。”

他還是不理解的問著:“為什麽啊?”不理解以往最疼愛妹妹的父母為什麽會成這個樣子?

劉母這個時候心已經冷了,直接說著:“因為你的妹妹不稀罕,咱們這個破家,嫌棄咱們家窮。所以她不要咱們了,那咱們也就沒必要要她了。”

他錯愕的看著她,失聲道:“不會的!”

劉父見他還一個勁兒的問,直接把筷子摔到了地下,重重的說著:“劉樺楠,那已經不是你的妹妹了,聽懂沒有?”

他看了看劉父,又看了看一旁的爺爺奶奶,知道他們是認真的。又想起剛剛劉樺雪的表現。他這才明白,劉母說的是真的。她嫌棄他們。

但是他就不明白了,劉樺雪為什麽能這樣。

可是看著臉色很難看的家人,他沈默了。沒有問出口。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也是很傷心的一件事情。

他安靜的坐下來吃飯了。

一頓飯吃的很是食之無味,又很是安靜,只有咀嚼的聲音。

劉村長家。

劉村長媳婦看著又開始唉聲嘆氣的劉村長,終於忍不住了。詢問著:“你這是怎麽了,昨天晚上一回來就見你一直在唉聲嘆氣了,也沒有睡多長時間。”

劉村長聽著又下意識的嘆了一口氣。被她怒瞪了一下,才回著:“還不是因為劉樺雪那孩子麽。”

“她怎麽了,昨天不是回來了麽。我見他們也挺高興的呀。”

“唉!”劉村長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她立馬就怒了,“她怎麽回事?她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劉村長見她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連忙說著:“這件事別跟外人說了。”

“我知道。”她雖然這麽說著。但臉上的表情還很是生氣。連她這麽一個外人都這麽生氣,更何況家裏人呢。

劉村長很快吃完,就往外走了。

劉村長媳婦自然問了句,“你去哪?”

“我去把車子還了。一一那娃子的車還在我這裏呢。”說了就要繼續走。就被他媳婦給攔住了。

“你先等等。”

他停下腳步,扭過頭看著她,說道:“怎麽了?”

“你剛剛不是跟我說劉樺雪已經懷孕了,並且生下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現在就在孤兒院嗎?”

劉村長點點頭,還沒有察覺到什麽的回著,“是啊。”

下一秒,就聽她繼續問著:“那個孩子準備怎麽辦呢?”

他頓時呆滯住了,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呀,這件事情我怎麽給忘了。”

他媳婦看著他,就見他急匆匆的說著:“我去他們家問他們準備怎麽辦。看樣子劉樺雪這孩子不會把孩子帶走的。”說完他就匆匆忙忙的走開了。

劉村長很快走到了他們家,進去後就是感覺到讓人覺得難受的氛圍。不過現在他也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他直接開口說著:“那個孩子怎麽辦?”

“哪個孩子?”劉樺楠第一個開口問著。

劉父劉母等他說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兩人的表情也都有一些僵硬了,兩人其實也忘記了那個孩子的事情。

但是現在他們都已經知道了,難道要繼續裝作不知道嗎?這樣的話有些對不起易懿那孩子啊。

可是他們不是很想接受那個孩子。

劉村長瞧著他們迷茫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也沒有什麽章程,便繼續道:“劉樺雪呢?問問她準備怎麽做。”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劉母才說著:“她已經走了。”

劉村長吃驚的瞧著,怎麽也沒想到真的會離開了。

他緊皺眉頭,道:“那你們準備怎麽辦?”

沒有人給他回答。因為他回答不了。

劉村長揉了揉腦袋,直接說著:“走吧,先去跟一一那娃子商量一下。到時候再決定怎麽辦吧。”

他們也沒說什麽,一家人跟著劉村長就一起去了。

他們到了的時候,正好易懿也已經醒了。只不過正在吃著遲來的早飯而已。

他有些納悶的看著易柳。也不知道這孩子是咋了,自己一起來,就用著一種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把他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

不過幸好的是,只她一個人這樣,其他人並沒有這樣。

他快要吃完的時候,就聽到了劉村長的聲音,“一一娃子,我把車還回來了。”

他大口的把最後一點吃到嘴裏,然後走出去。就看到不僅只有劉村長,還有劉樺雪的家人。只除了劉樺雪自己。不過這次還多了一個男人。

易懿看了看,見他們明顯是有事的樣子。就說道:“請進來吧。”

他們也沒有在院子裏站,走進去了。

他們瞧著屋子裏那麽多人,來的目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提了。

易懿卻開口問著:“叔,是還有什麽事嗎?”

他們見他問了,就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了。直接說出來了,“那個孩子是劉樺雪的嗎?”

讓他怔楞了一下,聽著他們生疏的喊叫,抿了抿嘴,道:“據她自己說,是她的。但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他其實隱瞞了一些,因為不太想讓易詩灑回去。

現在這種局面,就算他回去了,也不一定有好生活。其實他也是有些自私的。

他們沈默了一會兒,劉母第一個說著:“我可以看看那個孩子嗎?”

“可以。”說著,牧母就把易詩灑放到了她的懷裏。

劉母看著懷裏的孩子,眼眶不由得紅了起來。但是她沒有開口說話。

其實,雙方都知道。這個孩子就是劉樺雪的。也是他們的外孫子,但是他們沒有心力養這麽小的孩子。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還不如不承認呢。

之後,他們沒有多待,就離開了。

易詩灑依舊是在孤兒院裏待著。他們並沒有抱回家。這件事連提都沒有提。

說他們狠心也好,說其他的也好。他們是已經被傷透了心的。他們真的不想把這個孩子抱回去。

更何況,這裏的生活很明顯要比他們家好。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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