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小富婆？◎

窗外的夜, 浸了墨色一樣的沈寂。

沈檸安跪在地上，腰被陸衍南的手扣著，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裏, 粗/重呼吸伴著酒氣在耳旁響著。

她雙手勾住陸衍南的後背, 加深這個擁抱, 想要給他一絲慰籍。

她不知道陸衍南發生了什麽。

也猜不到。

應該是跟他的家裏人有關。

可能是沈檸安的安撫起了作用，陸衍南呼吸聲漸漸減輕，她雙腿因為這個姿勢發麻，卻不敢動。

直到低沈聲音響起。

“沈檸安。”

他喊她。

“嗯, 怎麽了？”

“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因為我喜歡你, 所以才對你好。

沈檸安吸了一口氣：“因為你對我好。”

陸衍南再次沈默下來，膝蓋部位隱隱作痛, 沈檸安想要換個姿勢，結果剛一活動，眼前人就像害怕她跑了一般, 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一些。

“……”

沈檸安：“阿衍, 你松開我一點，我腿要麻了。”

手終於松開，沈檸安把跪姿換成坐姿，沒等陸衍南開口，主動又抱了上去。

抱住人以後，她在人胸口那裏嗅了嗅。

陸衍南：“聞什麽呢？”

“煙味。”

戒了煙以後，陸衍南身上那股煙味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沐浴露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松脂味, 有點像雪松。

沒有熟悉的煙味, 沈檸安放了心, 頭躺在他肩膀那裏。

心安道。

“好聽話，你都沒有在抽煙了。”

經過她這麽一鬧，陸衍南心底那股郁結消散了大半，他用手揉了揉她發頂。

“我能騙你不成。”

又這麽靜靜抱了一會兒。

沈檸安仰頭：“我們去燒烤吧。”

“嗯？”陸衍南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要去吃燒烤。

“沒聽過一句老話嗎。”沈檸安嗓音清脆，“沒有什麽是一頓燒烤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兩頓。”

對帝都來說，到了十月份，夏天還不算結束。

而到了夏天，人們最愛吃的，莫過於燒烤配冰啤酒，幾乎一到晚上六點，在大街上一走，隨處都能聞見孜然和木炭香。

燒烤這東西，店裏沒有路邊攤好吃，陸衍南家附近都是高檔餐廳和商場，找一個路邊攤比找停車位還困難，沈檸安在帝都這幾年，沒有太大的進步，就知道藏在那裏的食物好吃。

她開車帶著陸衍南往南開，到一個不知名的路口停下，又在巷口裏七拐八拐，最後才來到了一條街。

沈檸安走在前面牽著陸衍南，只顧看路，沒有看到背後的人，表情逐漸放松，像冰雪一點點消融，露出藏在最底下的春意。

棚子是臨時用藍色雨布搭起來的，最裏面老板正光著膀子烤東西，燒烤架上肉串素串都有，油滴答進火裏，竄起一束藍色火苗。

沈檸安和陸衍南在最外面的桌子上坐下來，有個穿花色圍裙小姑娘過來問她們要吃什麽，沈檸安沒看菜單，依次報出幾個名字，小姑娘期間一邊記，眼神卻情不自禁往陸衍南身上飄，直到沈檸安說完了，似乎都沒回過神來。

幾秒後，沈檸安看不下去，用手敲了敲桌子。

“姑娘，我們點完了。”

“哦哦哦。”小姑娘像是被人發現了不良企圖，連忙收起紙筆，離開了她們這桌。她把手上的單子遞給老板時，還往沈檸安她們這邊看了看，又開口對老板說了什麽。

沈檸安看著她口型，竟然讀懂了唇語。

“那兩個人長得可真好看。”

本來還以為小姑娘盯著陸衍南看生了點醋意，結果在她把自己也誇了以後就消掉了。

沒忍住笑了笑。

陸衍南聽見這聲莫名其妙的笑：“笑什麽？”

“啊沒什麽。”沈檸安抽出紙巾把整張桌子擦了擦，這家店比別的店講究一點，桌子上並沒有多少油漬，又隨口問，“你今天怎麽了？”

怎麽一個人喝悶酒？

怎麽會那麽難過？

誰惹你不高興了？

這些問題的答案，沈檸安都想知道。

陸衍南的黑眸閃了閃，卻沒有回答她，輕飄飄轉移話題：“叔叔好了嗎？怎麽肯放你回來。”

他不願意告訴自己，沈檸安自然不會不解風情的逼問，只是心裏有些發澀，感覺兩個人之間又生了間隙。

她寬慰自己，也許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又不是小朋友，兩個人在一起必須什麽事都告訴對方。

“好差不多了。”正逢燒烤攤的小姑娘把她們要的東西端上來，沈檸安拿起一小串玉米粒吃，“我媽昨天回桐城了，正好可以照顧他。”

陳琳昨天回來就聽說了沈凱摔斷腿的事，發了好一頓脾氣，晚上還把沈凱趕出了臥室。

她今天早晨一醒就看到她爸爸躺在沙發上可憐兮兮的，肚子上只搭了一塊巴掌大的毯子。

明明是病號，還親自下廚準備早飯，結果陳琳看都不看一眼。

沈檸安從家裏出來時候，沈凱都沒把陳琳哄好，不知道她爸今天晚上能不能回房間睡。

她絮絮叨叨說起這些瑣事，然後突然停下來。

沈檸安：“對不起啊，不小心就說多了。”

陸衍南勾起一個淺淡的笑：“沒事，我挺愛聽的。”

沈檸安的家庭跟他家庭很不一樣，親戚就是親戚，父母就是父母，普普通通，互相關愛，彼此之間互相著想。

不像他的家裏。

陸衍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飲料，冷飲順著腸胃進肚，夜裏的風也變得沒有那麽燥了。

吃了幾串肉，沈檸安喝了一口快樂水，仰天長嘆。

“唉——再過幾天就要拍戲了。”

陸衍南看她這副痛苦的樣子，問了一句：“拍戲不好嗎？”

“拍戲不好。”沈檸安發自肺腑道，“工作有什麽好的，我還是更喜歡當個在床上數錢的小富婆。”

陸衍南從小就被人喊富二代，但他身邊都是這種人，便好奇沈檸安口中富婆的標準。

“什麽叫小富婆？”

沈檸安用食指比劃出一個“1”。

“對我來講卡裏有一個億，就是富婆。”

陸衍南若有所思點頭，跟她碰了碰杯子。

“放心吧，早晚讓你當富婆。”

沈檸安趕在中秋回帝都，一是想跟陸衍南一起過中秋，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第二天要進組了。

正是之前答應下來的王雲鵬那部戲。

說來這部戲命運也是多舛，演員剛確定下來，扮演男主的那個人就被爆出出軌的醜聞，沒有辦法，導演換了演員。

剛敲定好新男主人選，有一個投資商心臟病突發，突然去世了，劇本那邊也扯上了官司。

總而言之，一波三折，說好九月開拍，硬生生等到了十月份。

姜小滿有些迷信，對沈檸安說：“姐，這麽多意外接二連三地出，這劇組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沈檸安正在看劇本，她以前憑借記憶力好，都是第二天拍哪場才會在當天晚上背臺詞。不過這次她是主角，又是古裝大女主權謀戲，臺詞都有些拗口，她一個月前拿到劇本翻了翻，今天才開始正式背。

“這叫好事多磨。”沈檸安翻到下一頁，“說不定這部戲一上就能爆。”

說起來沈檸安也拍過幾部片子了，但她性格一直佛系，從來沒有看了那部片子劇本就說這部能火之類的，就連上次意外走紅的校園小甜劇，她看之前也只是說了一句“最近這種挺吃香的，說不定能小火一把”，讓她說出能爆這兩個詞的，還是頭一次。

說完沈檸安沒由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姜小滿問她：“姐，你不是說能爆嗎，怎麽還不高興？”

“高興不起來。”

沈檸安不高興的原因在自己。

劇本一到手裏，她就知道，這部戲肯定能火一把，先不說制作班底，就這本子，是這兩年還沒出現過的題材，大爽文，大女主，大權謀，女主還不是那種靠男人上位的，而完全是靠自己的才智，一步步走上去的。

聰明、漂亮、機關算盡、眥睚必報，聰明到什麽地步，男主剛開始只想殺了女主，覺得她不但長得是個禍害，陰險起來連人命都不顧。

如今這種有點小壞，又獨立自主的大女主很是吃香。

但重點是，沈檸安覺得自己不可能駕馭這個角色。

前期這個女主還沒有家國仇恨，只是在家人面前有點小聰明，總體還是天真爛漫，後面家破國滅，她被賊人擄走臥薪嘗膽，心態、精神、身體各個方面都發生了巨大改觀，再也不是那個心無城府的小公主。

要演好心境這麽覆雜的角色，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演技和共情能力。

可沈檸安沒有。

盡管她上了幾節課，她還是不認為自己能駕馭好。

幾天前得知要開拍，她又打了退堂鼓，結果被袁江海罵了回來，外加戲還沒開拍就已經出了這麽多事，要是真的跟導演說換角色，恐怕導演要背過氣去。

姜小滿卻完全沒有這種擔憂，她樂觀的安慰沈檸安：“安安姐，我覺得你想太多，像你說的那麽有天賦的演員，這個圈子實在是太少見了，大家都是一部部戲拍過來增加演技的，那些老戲骨也不是生下來就是老戲骨的，你只要好好拍戲，用心體會角色，一定能拍好的。”

沈檸安再次嘆氣：“但願吧。”銥誮

事實證明，沈檸安擔心沒有錯。

剛開始進組時候，還沒開始拍戲，演員們都一派和睦相處的景象，男主男配女配都是近幾年的實力演員，幾個廟堂大臣和君主，也是知名的老戲骨。

沈檸安雖然沒有什麽代表作品，但前段時間上過兩三次熱搜，大家知道她是近期靠臉火起來的，但誰也沒看過她演戲，以為王雲鵬是發現了金子，想著她之前沒有作品是因為沒有機會。

總而言之，剛開始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

時間一久，不，第二天開始拍戲的時候，沈檸安就露了真面目。

因為戲份不是按照劇本的順序拍的，是一個場景場景的來，所以沈檸安一開始也不是演小公主那段好演的片段，而是拍的是入了朝堂以後，成了當朝第一女官在朝堂跟大臣辯論。

這種戲份，又全是老戲骨，所以都是一鏡到底，對臺詞和演技是極大的考驗。

而沈檸安，嗯，臺詞還可以，就是演技……

一言難盡。

王雲鵬的毒舌在圈內是出了名的，事實上好多大導演脾氣都很暴躁，他們對場景和演員要求近乎苛責，但都是為了拍出高質量的片子。

沈檸安的表現完全跟高質量搭不上邊。

王雲鵬看了她的演技，直接開噴，隔著監視器拿著麥指名道姓的罵，什麽難聽罵什麽，到最後還來了一句“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第一天，是這樣。

第二天，還是這樣。

第三四五天，都是這樣。

別人的戲刷刷過，到了沈檸安，一天都拍不了一條。

雖然大家當面不說什麽，私底下都嘲笑沈檸安不知道是哪來的攪屎棍。

有一次姜小滿去打水回來以後，氣的直接把杯子摔了。

“安安姐，我快氣死了，她們憑什麽這麽說你。”

沈檸安把自己手邊杯子遞給她：“稍安勿躁。”

繼續拿起劇本，上面做的批註比臺詞還要多了，她這段時間，什麽都沒幹，整天就研究劇本和演技了。

可這又跟考試不一樣，她不但寫了人物小傳，還看了類似的片子，甚至在拍戲時有意模仿。

結果王雲鵬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你能不能有點自己風格，你模仿別人有癮啊。”

姜小滿兩頰被氣的鼓起來，同時又心疼沈檸安，在旁邊坐下來，開口說道：“安安姐，你把這件事告訴陸總吧，讓他好好替你出出氣。”

這段時間，導演似乎罵的花樣更多了，都可以出一本罵人大全。

沈檸安搖頭：“還是因為我自己能力不行才這樣的。”

姜小滿撇嘴，她是真的為沈檸安打抱不平，可從始至終，沈檸安都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她似乎根本沒把那些聽進去。

導演罵她，她就在一旁賠笑道歉，因為她耽誤了進程，她還會請大家吃東西賠罪。

姜小滿想如果是她自己拍戲被這麽罵，背後還有那麽大金主，她肯定要給金主吹耳邊風，就算不讓這個劇組解散，也得讓導演沒戲拍。

唉。

姜小滿心想，她的安安姐心理素質真的是太強大了。

然而姜小滿不知道的是，沈檸安也沒有一點沒聽進去，相反，那些話她都聽了進去，不但聽了進去，晚上躺床上時，還會在腦子裏覆盤。

覆著覆著就開始掉眼淚，每天睜眼到兩三點，一想到第二天還要拍戲就絕望。

一天天的她感覺自己心臟被人放在烤架上小火慢烤，痛苦的想原地去世。

這時，袁江海拿著一個文件袋子從正面走過來。

姜小滿一看到他，頓時黑了臉，直接走開。

這幾天來，除了導演，袁江海也會在私底下說沈檸安，盡管沒有那麽難聽，還是會有戳心窩子的感覺。

姜小滿覺得，你既然是沈檸安的經紀人，那就應該和她們是一夥人，不幫著罵導演就算了，還罵自己人。

她不屑於跟這種人說話。

他來到沈檸安跟前，身影直接籠罩在她頭頂。

沈檸安扯起一個苦笑：“袁老師，今天能不罵我麽？”

她的臉色慘白，語氣發軟，聽起來實在委屈。

“不罵你。”袁江海在剛才姜小滿的位置上坐下來，壓低聲音，“中秋節你和陸總是不是出門了。”

他用的肯定句。

沈檸安嗯了一聲，警惕起來：“被拍到了？”

“嗯。”袁江海把文件袋子遞給她。

袋子裏是一沓照片，是她們兩個在燒烤攤吃飯的照片，拍照距離不遠，甚至可以說是懟臉拍的。當時飯已經吃完，沈檸安拿起衣服要走，陸衍南卻拉住她，用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

在往後翻，還有幾張她們在車裏接吻的照片。

沈檸安眉頭皺了皺：“發到網上了嗎？”

“這倒沒有。”袁江海聳肩，“這家媒體拍到這組照片本來是想繼續跟進爆個猛料，結果調查出來陸總的身份，就不敢往網上發了，便發給我，想要訛筆錢。”

沈檸安：“他們要多少？”

“你急什麽。”袁江海淡淡掃了她一眼，“他們要咱們就得給呀，這種事當然是找陸總解決。”

“阿衍給他們錢了？”

“給了吧。”袁江海瞇起眼睛，“那家媒體還挺有影響力的，他們不但答應不曝光這件事，還答應以後會多做你的宣傳，應該是不小的一筆錢。”

在這個圈子裏，和媒體做朋友比做敵人要好的多，所以就算有些明星被曝光什麽隱私，也不敢去告所有媒體，只會告一告最開始曝光的幾家。

“行了，別想這事了。”袁江海拍拍她肩膀，“我來就是給你提個醒，以後出門要小心點，你現在不比以前了，被人認出來的幾率大，至少要戴個口罩和帽子。”

轉眼，時間就來到了元旦。

整整兩個月，沈檸安都沒有離開過劇組。

她是女主，戲份就多，但因為演技不夠，常常NG，進度緩慢，被導演罵多了，都被罵出心理陰影了，私底下跟人說句話心裏都打顫，更別說提休息的事了，每天兢兢業業的早來晚走，就算沒有戲份，也會在旁邊觀摩別人。

晚上下了戲，她還要研究劇本。

好在相處這麽久，幾個老戲骨老師又看她勤奮，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拿鼻孔看人了，私底下會好心教她一些東西。

沈檸安日子終於不像以前那麽難熬了。

元旦那天，沈檸安想請假回帝都跟陸衍南過節，結果還沒開口，導演就當著大家夥兒面說，元旦要趕之前落下的進程，誰也放不了假。

想想是因為她才落下的進程，沈檸安自然連嘴都張不開了。

沒想到的是，元旦當天陸衍南竟然來探班了。

陸衍南來的時候，沈檸安在場上拍戲，導演聽說他來了，直接把手中麥給副導演，跑著去見了人。

“陸總。”王雲鵬跑到陸衍南面前停下來，“好久不見。”

陸衍南：“好久不見，王導。”

這個劇組裏，知道沈檸安因為什麽進來的人不多，雖然她演技如此之差，大家也只以為是王雲鵬一時看走了眼，把朽木當成了璞玉，更何況如果沈檸安真的有背景，大家都不認為導演敢這麽跟她說話。

王雲鵬問：“您是來找沈檸安的？”

“是。”

“她在拍戲。”

“我看到了。”

兩個人關系雖然不熟，但王雲鵬挺佩服陸衍南的，更何況前段時間有個投資人退出，還是盛大又出了一筆錢。

他剛硬著頭皮說幾句。

陸衍南開了口：“她怎麽樣？”

提起沈檸安，王雲鵬只能長嘆一聲：“人不錯，但是戲，差了點。”

陸衍南問的是沈檸安過的怎麽樣，沒成想王雲鵬扯到演技上面。

他把沈檸安這段時間表現說出來，但也沒忘加了一句：“這段時間進步挺大的。”

陸衍南眸光深幽，看的人發寒。

王雲鵬也自知罵沈檸安罵的多，還以為她跟陸衍南說了什麽，連忙給自己找補。

“說實話，我這段時間確實罵她罵的多了一點，但是陸總，你看看我劇組裏這些老師，哪個不是得了三五個獎的，如果我不當面罵她，這些人背地裏也會議論她，大家一聯想就能想到沈檸安背後有您撐腰，到時候被有心人挖出來了怎麽辦，更何況大家知道了她是真的走後門進來的，那些人怎麽看她，她處境只會比現在更艱難。”

他的意思是，他先罵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別人就不好說什麽。

陸衍南也聽說過娛樂圈勾心鬥角那些亂象，只當這個導演是輕罵，嗯了一聲。

過了十幾分鐘，有工作人員過來告訴王雲鵬說那邊拍完了，王雲鵬擺手對他說讓大家休息會。

轉頭對陸衍南說：“陸總，不然您還是別大搖大擺去見沈檸安了，我這劇組人多。”

陸衍南想起前幾個月他和沈檸安被拍的事，點了點頭。

“我在她車裏等。”

導演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去告訴她。”

聽說陸衍南來了之後，沈檸安連衣服都沒換，帶著妝發直接跑到了自己房車上。

上車之後，陸衍南正坐在小沙發上看她放在桌子上劇本。

沈檸安直接撲到他懷裏，聞著那股好聞的雪松味，聲音千回百轉，每個字都帶著思念。

“阿衍，我好想你。”

陸衍南回抱住她，親了親她的額頭：“我知道。”

接著他就感覺到懷裏人瘦了不少，一摸全是骨頭。

眉峰隆起：“怎麽瘦了這麽多？又不吃飯？”

“沒有不吃飯，就是睡得不好。”沈檸安不好意思道，“我這段時間老失眠。”

“怎麽睡得不好？”陸衍南想起剛才導演說的話，“因為導演罵你？”

沈檸安一楞，她沒想到陸衍南知道了這件事，繼而點點頭。

“有這原因。”

剛準備說你不要怪導演，這件事主要還是我演的不好。

誰料陸衍南用手掐了掐她臉頰上的肉，來了一句：“導演也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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