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循環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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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就是個資深宅,再加上八月盛夏,葉修從賽場回到酒店就沒再出去過,在門口跟韓文清聊了幾句,被盯著把藥打完,做了做手操,很早就躺上床養精蓄銳了。

孫翔拿了一葉之秋後一直都是作為攻堅手的存在,戰鬥風格也是銳氣十足,節奏相當快,跟君莫笑單對單,必定是難分難解的鏖戰,能不能連贏三場幹脆利落地打完,說實話,就連葉修也沒底。

即使他的經驗越來越豐富,爆發時的手速可以維持一個極高的巔峰,甚至技術還在進步,但年齡增長,已經不是他的巔峰期也是一個事實,精力終究比不上後進的小年輕。

結果,睡得早,半途中路卻被熱醒。

葉修迷迷糊糊醒來,不知何時熱出了一身汗,覺得口渴得厲害,擡手去摸床頭燈卻沒亮。

“……停電?”

他爬起來拉開窗簾,窗外也是黑漆漆的,似乎是這一片都斷電了,看不見東西的窗外,隱隱約約傳來暴雨的聲音,大概是這個原因,沒了空調的房間裏十分悶熱。

嘩嘩嘩……

葉修在窗口站了一會,傾盆大雨沒有一點減小的樣子。

打了個哈欠,葉修活動活動肩膀,摸索著去桌邊倒水,雖說跟劉皓打比較輕松,可對方好歹也曾經是職業選手,消耗還是有的,再加上連打了兩天比賽,即使葉修善於調整狀態,負擔還是很大。

就在要喝到的時候,一只手無聲無息地伸出來,從身後狠狠卡住了他的手腕。

十分用力的,腕骨要斷掉一樣疼。

葉修大吃一驚,隨即被捂住嘴,重重推到墻上,眼前閃過一抹刀光,電光火石之間,掌心一陣尖銳的痛楚,竟是左手被釘穿在墻面。

“不——!”

葉修一身冷汗,劇烈的疼痛讓他根本站不住,頭昏目眩中右手也被擡起,匕首殘忍地從傷口裏抽出來,這次刺穿了交疊的兩只手掌,斬斷了掌骨死死鑲在墻壁中。

“啊!”

葉修疼得張開口喊了半個字就就哽在喉嚨裏,身體虛脫了似的往下滑,被人一腳踢在肚子上。

好疼。

他艱難地擡起頭,咬緊牙去看兇手,那個沾滿了鮮血的人臉色慘白,面龐扭曲,漸漸在黑暗中浮現出來。

對方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

“葉修,你的一切,我都會好好錄下來。”

劉皓——!!

……是噩夢。

葉修猛地醒來,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半晌還沈浸在夢裏的兇殺中,往日穩定的手微微發顫。

B市正下著瓢潑大雨,將深夜更是染得漆黑,厚重的雨幕之中連燈光都無法辨認,潮濕的氣息都被封閉的房間擋在窗外,一道閃電劃破低沈的陰雲。

果然還是有影響。

葉修閉上眼平覆心跳,胸口劇烈起伏,受過傷的手腕和肩膀都隱隱作痛,那最令人難堪的記憶化成夢魘中的暴力向他施壓——差點廢掉的手,被粗暴擊打的身體,還有錄像的羞辱,在夢中改頭換面,再次出現。

不得不承認,托榮耀技術的福,不管是囚室地圖還是狹小逼仄的鐵棺,都那麽真實,讓專註於游戲環境的他,一點點被黑暗的回憶捕捉,血液都似乎停滯下來,手指冰得發麻,疲憊感鋪天蓋,卻毫無睡意。

好像耳邊正大雨傾盆,轟然的雜音化作千絲萬縷的弦,勒得他喘不過氣。

躺了一會,葉修幹脆爬起來開了計算機,一邊開榮耀一邊習慣性上了QQ。

“黃少天?”

葉修訝異地發現黃少天的頭像跳了出來。

“……”葉修點開一看,發信息的是喻文州,他QQ被葉修給順手拉黑了,只好借黃少天的。

「劉皓沒有把錄像傳播出去,我有把握,別擔心。——喻文州」

“真是……我可不擔心。”葉修低笑一聲,沒有回話,直接把窗口關了。

深夜上線,玩家有是還有,但世界頻道已經開始聊天刷屏。

葉修開的是那個戰法的馬甲神說要有光,沒怎麽在外面停留直接進了競技場,跟一些夜貓子玩了幾場,突然有人加他的好友。

知道葉修這個馬甲號的人不多,葉修掃了一眼不是有印象的ID,就點了拒絕。

不一會,QQ來了新的好友申請,來自QQ群,周澤楷。

「這麽晚怎麽還沒睡?」葉修問。

「……前輩也是。」

「剛才那個人是你?」

「嗯。」

葉修笑了:「大半夜的,幹嘛呢,快去睡。」

周澤楷對於葉修這種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的行為很是譴責,手指搭在鍵盤上好一會才一口氣打下去:「明天比賽,還不休息嗎?」

「練練手。」葉修又打了一盤才來回,「你明天不比賽,怎麽也不休息。」

「……」周澤楷覺得邏輯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又在游戲上給葉修發了一個好友申請。

葉修接受了,沒一會一個叫做銀槍暮雪的小神槍進來了他這間房。

「要打兩盤?不過先說好,我就隨便打打。」葉修說。

周澤楷卻是在場外擺出圍觀的架勢,看著葉修跟玩家玩。葉修自顧自繼續打了幾盤,切菜似的哢擦哢擦也沒什麽意思,一擡頭,瞧見銀槍暮雪呆呆站在觀眾席,半個字也沒打過,安靜地望著他。

葉修想,這也不是個事啊,半天沒個動靜,不是睡著了吧。

「我說小周,站那兒想什麽呢?」葉修問。

這次的回答依然隔了很久,然而半天過後,卻是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想你。”

頓了片刻,又補充似的說:“想葉修。”

——低低的聲音通過電波在黑夜中擴散,穿越了距離與雨雲,帶著難以描摹的悸動,透過冰冷的機械,清晰傳入耳中。

寂靜深夜裏,打破冰冷和窒息,是唯一出現、溫暖的,溫柔音節。

“有很多事情,想說。”

“比賽,擔心。”

“睡不著……”

葉修停下接受對戰邀請的操作,有些意外地聽著。

那聲音很拘謹,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每一個音都承擔了巨大的情緒,仿佛湧動的海潮,卻不得不被壓縮在極盡簡潔的表達中。

這種個性,真是不知道怎樣養出來的。葉修感嘆,羞澀又溫柔,會被以後的戀人吃得死死的吧。

“小周也是Alpha,可別被信息素騙了,會吃大虧。”葉修語重心長。

“……”

“還有公開賽,我先去睡了,小周也早點睡吧。”

隔了好半天,對面才回答了一個猶猶豫豫的“嗯”字。

葉修不再逗留,幹脆退出游戲。

要不要換個馬甲再上去?葉修猶豫著,但他身上帶的賬號卡不多,除了神說要有光就是悟道君了,先不說牧師沒什麽好PK的,單就周澤楷知道神說要有光這點,估計上了悟道君也是被抓包的份。

周澤楷的QQ又跳了出來:葉修前輩,晚安。

好吧,真不愧是聞名全國的S市男人,娶一個簡直賺翻了。

噩夢帶來的焦躁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大半,葉修不由得微微翹起嘴角,回覆道:晚安。

***

現場已經坐滿了人,大屏幕上在循環播放榮耀的宣傳片,最後一天,所有人都懷著各種各樣的心情期待著結果,然而今天卻延遲了半個小時沒有開始。

“什麽?要改成九場?五勝四負?”陳果難以置信地責問。

作為代表的阮成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據我所知,公開賽是個人賽,跟戰隊無關吧,陳果老板來支持隊伍裏的選手無可厚非,但是插手比賽就沒道理了。”

阮成望向慢了一步的葉修說:“選手都沒說話,陳果老板不要激動。”

陳果噎住,狠狠瞪著阮成:“至少要給個理由吧!”

“第一天,”阮成說,“跟黃少天選手那一場,五場比賽實際上只進行了一場,但是我們這可是簽了約,觀眾買票進來付了錢的,這四場不能讓大家就這麽吃虧吧,自然要補起來。”

“還是說,葉修選手有什麽不能說的原因,連比賽都不能進行?”

“這是不公——!”陳果憤怒的聲討說了一半,被葉修輕輕扯開,擋在身前。

“沒有絕對的公平,行了,我幫你說了,”葉修面對阮成又是胸有成足得讓人牙癢癢的腔調,“不過我家老板說得也不錯啊,這樣吧,九場就九場,每場間隔的休息時間必須半個小時,一分鐘也不能少。”

“這怎麽可……”

“不行我可退賽了,”葉修十分誠懇地建議,“需不需要我幫你想個理由,給觀眾退票?”

“……”這回輪到阮成被噎住,最後還是答應了,陳果在一旁真是看得十分爽快。

不過陳果又不高興地捅了捅葉修:“你怎麽不早點說。”

葉修無奈:“老板娘,你倒是給我個機會拉住你啊。”

孫翔對被改成五勝四負倒沒什麽意見,他還年輕,體力上比葉修好得多。

不過孫翔在心態上還是差了一點,這也不怪他,說起來葉修是第一屆的選手,至少前一二三四代都是在葉修手底下打出來的,葉修就是一大塊陰影,籠罩在這些個選手的成長之路上。

孫翔不是前四屆的選手,第七屆才出道,葉修和嘉世已經不是那麽無法無天,按理來說葉修影響也淡了,可惜,孫翔是標準的被葉修打出來的選手,從他出戰開始,不管是一開始的不屑不服,還是到現在視為要超越的目標,總之是在葉修的手下被揍得不要不要的,不成熟時,對上,是輸,成長了,還是輸,要說完全沒有心理壓力,他也倒沒有那麽沒心沒肺。

不過有壓力,才有前進的動力,這次比賽邀請,孫翔是果斷答應的,什麽賽制都好,無所謂,就是要戰而已。

比賽開始,孫翔搶先在頻道裏說:

“我們三局兩勝,但剩下的比賽跟我打滿,敢不敢。”

怎麽又出麽蛾子!

組織方頭大如鬥。

“體諒一下老人家啊,”葉修這次毫不猶豫地沖出刷新點,赫然是強打的節奏,“九場比賽是你們小年輕的事了,還是打五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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