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兩人折騰得很晚，第二天周澤楷醒來的時候都快中午了，幸好嘉年華活動已經結束，不會耽誤正事。半夢半醒，他覺得懷裏的人縮著似乎覺得很冷，溫度也高得燙人，不由得一下子驚醒，把葉修從被子裏撈出來，擔心地摸著額頭和手心。

葉修燒得迷迷糊糊，嘴唇發白，加上一身的青紫痕跡與斑駁幹涸的體液，看起來十分狼狽。周澤楷猛地回憶起來昨晚自己有多過火，被滿心的憤懣與沖動操縱，不但進行了一次不成功的標記，也沒給前輩做清理就直接睡過去。

一定會被討厭。

傷害到了前輩。

沒有理智地，順從著心裏任性、過分的願望，任由Alpha的本能占據，單方面地對前輩發洩。

周澤楷眼下後悔又心疼，咬著唇眼眶都發紅了，趕緊抱著葉修先去浴室清洗。葉修身上的濁液還好說，熱水沖一沖也幹凈了，但周澤楷第一次射得太深，只能把手指壓進去嘗試把那些精液勾出來。不知道葉修是太困還是發燒，周澤楷手指插進去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可身體內部卻還是敏感得厲害，被輕柔地碰了一下就立刻顫栗起來，偏偏周澤楷這方面實在是沒經驗，搗了好半天都還有一些留在裏面，甚至被吃得更進去了，急得他滿頭大汗，手下還一點力氣都不敢使，生怕弄疼了葉修。

忽然背後的門被推開，周澤楷來不及反應別的，先扯了一塊浴巾直接在水裏把葉修包住按在懷中，才警惕地側過身，看看不速之客是誰。

韓文清手裏還拿著他的那份房卡，瞄了一眼吊在墻上一晚上的電話筒，又盯著葉修燒得發紅的臉，那浴巾包得不是很嚴，一部分漂在水裏，露出半邊赤裸的腳踝，心頭簡直無名火起。

周澤楷楞了一下，把葉修又抱緊了點，不滿地用眼睛瞪著韓文清。

“去買Omega的退燒藥，你弄不出來。”韓文清壓著火氣。

他不想對這種情況多說什麽，葉修對他沒有承諾，又受Omega有發情期體質的限制，沒有標記歸屬的他有權選擇任何一個人。

何況，他們還在絕交，人為地故意拉開了十年來的信賴和默契。

本來周澤楷還敵意滿滿，卻想起來那次在飛機上時葉修身上的痕跡，好像明白了什麽，而自己又清理得葉修很不舒服，一下子沒了脾氣，癟癟嘴，轉身一邊擋著韓文清的視線，一邊在葉修臉上親昵地蹭了蹭。

瞅著葉修燒得人事不知，隨周澤楷親親碰碰都軟塌塌地伏在對方身上的樣子，韓文清恨不得抓起葉修打一頓。

等周澤楷匆匆忙忙跑下去買藥，韓文清坐在浴缸邊沿，終於耐不住惡狠狠地把葉修從浴缸裏拉出來，滾燙的身體令他罵了一句，讓葉修分開腿坐在自己身上，力道粗暴得令對方發出了細小的呻吟。

可擴張的動作還是很溫柔，韓文清長而有力的手指深深壓進比平時更高溫的身體，安撫著緊張的腸壁，時不時溫和地刺激Omega的敏感點，耐心等待葉修放松下來，才曲起指節慢慢摩擦，把後穴撐得更開，腸腔深處的精液帶著一絲淺淡的紅色緩緩流了下去。

清理到最後葉修也被折騰得半睡半醒地睜開眼，韓文清還沒說什麽，他已經嘟嘟囔囔地抱怨“怎麽又是你”。

韓文清冷著臉，忍不住在用力在浴缸上捶了一拳，卻什麽也沒說，拿起沐浴頭幫他清洗掉剩下的痕跡。

葉修似乎清醒了一些，試著去奪沐浴頭，手剛伸到一半就被韓文清不耐煩地抓住，抽了兩三下也沒抽出來，反而吸進了不少水汽，咳了好幾聲。

“幼稚。”韓文清沈聲罵。

葉修楞了幾秒，漿糊一樣的腦子才轉過來韓文清是指絕交的事，駝著頭斷斷續續地笑：“就幼稚怎麽了。”

抓著他的手滑到腰上一掐，葉修疼得一呲牙。

“靠，Alpha都是禽獸，”葉修忍著大陽穴一鼓一鼓的脹痛，竭力思考著，“……現在幾點？興欣怎樣？”

他嗓子啞得很，只能湊到韓文清耳邊才能讓對方聽清，滾燙的側臉靠在韓文清半濕的肩膀，馬上又要睡著的樣子。

韓文清沈默了一會，等葉修不耐煩地拿小腿踢了他一下，才怒起來抓起亂動的腳踝壓到腰側。

“二十二號十一點半，昨晚所有在B市的職業選手都被連夜喊去檢查性別，今天沒哪個隊伍想留著，都走了。”韓文清看了一眼，葉修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閉著眼睛枕在他身上，不由得又加重了語氣，“興欣沒人留下，隊伍現在只有輪回在等他們的隊長去檢查性別。”

葉修悶悶地嗯了一聲。

昨晚太過火，現在皮下的青紫全泛了出來，印在蒼白的皮膚上，從後頸到腳踝，指痕、瘀傷與吻痕到處都是，嘴唇更是破皮紅腫，甚至現在還有一點點血在滲出來。韓文清從來沒見過葉修如此病態的樣子，虛弱、安靜……

像是身陷囹圄的教徒。

韓文清在浴室裏找了一圈，沒有還幹凈的浴巾，只好去房間的櫃子裏翻了出備用的床單，回頭發現葉修自己跨出浴缸，撐著洗手臺昏昏沈沈弓著背往外走，他擰起眉，上前抖開床單把葉修從頭到腳都罩住：“你這次不是因為副作用。”

“……難道沒發情就不能上床了？”葉修半擡起眼皮懶洋洋的，“你情我願，彼此需要……Alpha裝什麽純。”

媽的，嘴還是這麽欠。

可葉修是真的沒什麽精力了，一直到韓文清把葉修搬回整潔點的那張床，葉修都沒再放嘴炮，似乎很乖巧地縮在被褥裏。但韓文清知道葉修即使在發燒也睡得不踏實，畢竟對方現在幾乎承接了整個世界給予Omega的惡意，昨晚那場檢查已經有很多選手覺得受了屈辱，甚至一些得到消息的粉絲都開始抗議了，葉修一個人，又是怎樣接受完檢查和審判。

韓文清不知道，但他相信葉修絕不會退後。

哪怕再艱險的境地，也有舍命一擊的決絕和膽識，葉修之前沒有認輸過，將來也不會。

——宿敵十年，韓文清對葉修的信心，可能比他自己還要堅定。

忽然本以為入睡了的葉修在被子裏翻了個身，像是知道有人在註視一般，把頭埋在被子裏說話。

“……這是屬於‘葉修’的，遲來的戰場。”

嘶啞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然而胸中的焰火，卻從未暗淡過它的星星之光。

***

把葉修給安頓好周澤楷也沒回來，韓文清去摸葉修的額頭，覺得比剛剛更燙了一些，整個人蜷縮在被子底下，面色潮紅，呼吸短淺急促，這樣下去非得鬧去醫院不可，但現在正峰頂浪尖，無數眼睛盯著葉修，並且還有末日之星的事要瞞著，去醫院也實在不安全。正在韓文清打算自己下去買退燒藥的時候，門終於被敲響了，但門外站的不是周澤楷，是江波濤。

門一拉開江波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不過表情還是挺輕松，十分有分寸地站在門外，沒有要進去的意思，跟韓文清打了聲招呼，就把一大袋藥遞了上來，解釋道：“韓隊，不好意思，隊長他被我們拉走去補檢查了，馮主席守在那，隊長真心走不開。”

其實何止走不開，周澤楷不但是輪回隊長，還是全明星人氣第一的職業選手，偏偏在葉修這件事上牽扯不清，昨晚人不在，簡直要把馮憲君急出心臟病來，還多虧韓文清跟馮主席說了一聲，不然尋人啟事都要貼出去。今天周澤楷一出門就被拉上車，都開出了兩個十字路口無口屬性的周隊長才說清楚要買藥，江波濤緊趕慢趕地過來，耽誤了不少時間。

不過江波濤藥買的很齊全，發汗的，消炎的，一次性的退燒針和口服湯劑，還有治跌打損傷藥膏，創口貼也買了一包，最底下還塞了兩個冰袋和體溫計。

空氣中飄散著幾乎察覺不到的信息素。

周澤楷習慣了沒註意，韓文清剛進門滿肚子火也沒註意，這一開門，江波濤很快接收到了這個信息，不覺有些尷尬，咳了咳：“那個……葉神……要不要打電話給性別平衡調解熱線？葉神處於……發情期的話，還是挺難辦吧，我覺得我們隊長，情緒都有點不對。”

韓文清下意識地去聞熟悉的牛奶甜味——當然沒有，葉修本人也沒有發情期的跡象，可努力分辨的話，Alpha依舊可以察覺到遺留下來的、信息素的痕跡。

每個Omega獨特的氣味可以說是一種預警，但現在沒有一絲甜味存在的信息素意味著不但失去了標記規則中氣味覆蓋的現象，也失去了警戒和開始的訊號，通常表示Omega的身體機能處於十分紊亂的邊緣狀態，或者說，危險也不為過。

沒接觸過葉修Omega身份的江波濤一時間沒註意到他是意識到的“氣味”而不是聞到的“氣味”，韓文清卻立刻反應過來，等江波濤告別後，先餵了葉修吃下退燒藥，立刻打電話給S市的Omega基因研究小組。

那邊的人一聽也嚇了一跳，本來對末日之星的研究也是一步步看著來，很多藥物和治療方法都是實驗型的，充滿了不穩定的因素，還真怕出什麽事，被末日之星影響了快十年的身體，一個不小心，隨時衰竭也是有可能的。

「總之，具體原因可能有很多，發燒不能武斷確定是藥的關系引起的，你那邊還有幾支SL-Ⅵ？先打下去，然後盡快來覆查，要是人不能移動，帶血液樣本來也可以。」

“都打下去？末日之星是否繼續吃。”韓文清在屋子裏找了一圈，從床底下拖出來葉修癟癟的行李袋。

「有幾支打幾支，常規的退燒藥可以加大劑量服用，現在最擔心的，是為了修覆發燒的病癥造成身體過度的透支，引起並發癥。至於末日之星……」那邊的醫生遲疑了一下，「末日之星已經不穩定了，必須保證用量，不然Omega也可能會提前進入發情期……靠現有的醫療手段，很難使其終止。」

——沒有。

行李袋裏沒有，房間裏也沒有，按理來說至少要帶著兩三支在身上以防萬一的SL-Ⅵ一支也沒有，韓文清只好把葉修給推醒來，問他藥放哪兒了。

葉修燒得迷迷糊糊，剛剛吃下去的退燒藥像炭火一樣在胃裏烤著，難受得要吐又吐不出來，全身的熱度像是留不住一樣，冷得直打顫，就聽見有人老是問他藥去哪兒了，吵得腦袋疼。

“丟了……煩……”葉修不情不願地開口，舌尖在幹燥的嘴唇上舔了舔。

“丟了？”好在韓文清被葉修垃圾話折騰了這麽多年磨出來了脾氣，不然真要爆粗。

他不是不理解葉修為什麽會這麽做，第十賽季葉修為興欣多麽拼命全職業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覆出的老將燃燒著最後的職業生命點燃奇跡，每一場比賽每一次搏殺——都在改寫榮耀的歷史。

對葉修來說，興欣是他榮耀生涯的歸宿之地，總覺得為它做得還不夠多。

還差一點點。

再一點點就能走上正軌了。

只需要，再為它做一點點……

這一點點，葉修拿命去賭。

韓文清正是因為太了解葉修，所以無法責備，這種孤註一擲的拼搏與不甘的戰意，大概也只有同為第一賽季開始的老將才能懂。可葉修不能也沒有多少資本去賭，他記得葉修第一次註射SL-Ⅵ是在星期六，按照一周一次的頻率，葉修至少在二十號的時候斷了一次藥……到現在氣味消退，信息素不受控制，發情期紊亂，高燒不退，說沒有停藥的影響——誰信？

沒有SL-Ⅵ，葉修又病情不明，韓文清這麽一顆大心臟也是提心吊膽，原本想馬上去S市，可HXNX之後高熱病癥抓得特別嚴，葉修都燒到39度了，肯定過不了安檢，搞不好還要被隔離。最後跟S市那邊反覆確認，醫生表示要是二十四小時依然不退燒就必須直接送B市入院，由研究所出面聯系，帶檢查和治療儀器過來，要是退燒了的話說明身體還能保持一定的穩定，立刻回S市重新檢查制定療程，這次就算綁架，也要讓病人乖乖住院治療，不然真的沒有時間了。

——果然是“戰場”。

不僅僅要開始面對給Omega的歧視和普遍的質疑與中傷，還有跟末日之星的戰爭，餘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生死邊沿的戰鬥。

……

你會好起來。

不會倒下。

韓文清沈默地看著他，良久，給他掖實了被子，伸手揉亂了宿敵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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