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後。

子受等人最後一絲氣息在人間消散，而天庭的神位上又多了幾人，他們同年輕時的模樣一模一樣，自此長生不老。

數年後，天庭。

“哎呀！又考砸了，這神不好當啊！”

一眾神仙從大殿中走出，他們唉聲嘆氣，留戀地看著天庭。

“哎，想在天庭任職怎麽這麽難？我將送福術練了幾百遍，還將陛下發行的卷軸背了個八成，可有些題就不往我會的地方考啊！”

另一位神仙也是嘆道：“可不是？也沒辦法，題也沒超，都是卷軸上的！”

有神仙恨恨道：“我花了800錢在市場上買歷年的真題，結果一道都沒考？！真是氣死我了！”

周圍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來，800錢啊！這都能在天庭集市買好幾枚金丹了，還能在天庭邊角買上一兩丈的地皮。

“哎，一些地仙都能在天庭任職，我如今是金仙修，楞是通不過考試！”

“沒辦法，那些熱門的神位五百個神仙就搶一個位置，不容易啊！”

這時又有老仙嘆道：“想當年的天庭可是缺神仙，基本上有點修為都能來，哪還像現在這樣要考試？天庭連人手都招不夠！”

這些話所有的神仙耳朵早就聽出繭子了，可謂是他們還是捶胸頓足，為何當初他們眼瞎了？直接死命往封神榜裏沖啊！

當初那可都是上好的神位，如今哪怕是一個最底層的神位都有的是人搶！

他們說著走遠了，而在龍族中。

敖丙剛一回東海，他便被七大姑八大姨包圍了。

“敖丙啊，你如今在天庭了不得，給你這侄兒走走關系怎麽樣？你侄兒今年五百歲了，拉車可是一把好手！”

敖丙木然道：“ 陛下說了，如今不讓生靈拉車，現在天庭都流行自行車。”

“三兒啊，你可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這女兒你要不……”

敖丙趕忙捂上了耳朵。

天庭市場，如今可紅火了，最中心的商鋪可是寸土寸金。

天庭有獨特的錢幣，是神仙們的薪水，而天庭集市也只認這一種貨幣。

這也就是天庭公務員人人都想當的原因。

集市上，賣天材地寶的，各種法器的，上古秘法的，靈食靈飲的應有盡有。

如今天庭建設的好啊，神仙們也不常下界了。

天宮中。

子升像是想起了什麽拉著鴻鈞一同向下界看去，仙霧繚繞，高山聳立，一處山澗，清泉湧下，山林中有無數的花草果樹，果樹上碩果累累。

一些猴子們在山林中游蕩，它們摘了滿滿的香蕉桃子，跑回了它們棲息的地方。

原來它們不是普通的猴子，而是猴精。

子升撥去，他們向一處望去，之間山頂有一塊巨石正經受風吹雨打。

鴻鈞看了一眼，手指在法器上輕點著，“這裏面孕育著一只靈猴。”

子升笑得雙眼彎彎，他向法器中探去，又聽鴻鈞道。

“靈猴將來必定有一番作為，它無論是悟性還是心性都是極佳。”

子升聽完後垂著眸子，“是啊，看這天象也定是有一番作為。但我仔細想來，所謂作為應當不是將天地鬧一番，最後送給西方一佛。”

鴻鈞停住，子升望著石頭笑意盈盈，“它這異象可不是小異象，西方無數佛都沒有它的異象大。如此倒像是有誰壓著它，讓它大材小用。”

說著，他雙眸微闔，“你說這聽起來也不像是一回事？打砸我東方，搶我東西，一路上折我東方招牌，最後成就了西方？我這心裏怎麽有點不太舒服呢？”

鴻鈞又怎麽不明白子升的意思？他笑了聲，摸了摸子升的腦袋，“你要是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子升眼睛彎了彎。

花果山上，天空伸出一只無形的大手將石頭掰下小小一塊，最後消失不見。

數年後——

子升正與眾神上朝，忽然淩霄寶殿震動，巨靈神上前道：“陛下，人間花果山女媧聖人補天石所碎，降下一靈猴。”

子升低頭笑了聲，示意其退下。

隨著嘈雜聲起，他仰頭望向眾神，“此猴來歷不凡，是個猴才。”

有神會意，“是讓他入天庭封個神？”

子升搖了搖頭，“一塊璞玉，還待打磨。意識懵懂深入了天庭，反倒是害了他。”

眾神似乎懂了什麽。

“陛下之意，是讓他先歷劫？先是讓他大起大落，還是讓他大落大起？”

子升眼若星河，“若是可以，定讓他大起大落。先起，起刻在骨子裏，只是埋下驕傲，學會內斂。若先落，落克在骨子裏，一生都在用起來填平落，卻也逃不掉一個落。”

只是他剛一說完，卻搖了搖頭，“他今後之事我們不必去管……”

他聲音忽然變高，“誰願意從出生起就陷入一個局？一舉一動被人操控，如提現木偶一般？”

眾神這才醒悟，他們設身處地，倘若有人以歷練為由為他們設了一個局，從出生起的一切就被旁人掌握，這才叫恐怖！

他們齊齊行禮，道：“陛下聖明。”

凡間。

石猴剛一出來，便到處去尋找果子，只是他不知道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就在他猶豫香蕉是直接咬時，還是怎麽著，忽然一道聲音傳來，“它是要剝皮的！”

“剝皮？”靈猴自言自語了一聲，低頭看向與他說話之物。

原來是一朵小青蓮。

靈猴一笑，趴了下來，嗚了聲，“你是何物？”

“我是蓮花。”

“那我是誰？”

“你是石猴！”

石猴似懂非懂，他坐在蓮花旁邊，想了想將桃子遞了過去，“你吃不吃？”

青蓮晃了晃，“我不吃，我要喝水。”

“水？水是什麽？”

“水便是你身旁流動之物。”

石猴只覺得新奇，他圍在蓮花旁邊一整天，直到夜晚，他望向天空道：“天怎麽變黑了？”

“白天過後便是黑夜。”

“那是……”

“那是星星。”

“哦？”就這樣，石猴與青蓮一問一答，青蓮絲毫不覺得不耐煩，它很是耐心。

對於石猴而言，青蓮是他的第一個老師，它教會了他認識世間萬物。

青蓮說：“人要知禮儀，講信義。”

石猴牢牢記住。

一季過去了，青蓮漸漸枯萎，石猴急了，青蓮卻笑了，“你哭什麽？花有再開日，我只是睡著了，而你的一生也開始了。去吧，去外面看看，等將來你有了本事我們還會再見。”

石猴並沒有走，他站在原地看著青蓮徹底雕謝，花瓣隨著河水飄走，他追著枯萎的花瓣走了很遠，直到沈入河底，再也尋不見。

這是石猴第一次感受到死亡，來源一朵花的雕謝。

後來石猴進了花果山水簾洞，成了美猴王。當他再次見到有猴子死在他面前時，一老猴對他道：“大王何不去求仙問道？”

石猴若有所思。

後來他找到了靈臺方寸山，進了三星洞，第二位師父無名無姓，賜予他一名，孫悟空。

師父很是年輕，長著一雙烏黑的眸子，總是喜歡笑，這一笑啊眼就彎成了月牙。

孫悟空只覺得師父很熟悉，後來有一次他在蓮池看到了一朵青蓮。

“師父很喜歡種花？”

“是啊。”

“這種青蓮甚美，好看！好看！”

師父搖了搖頭，悟空卻盯著蓮花看了許久。

天上，子升將額頭抵在仙師肩膀上，“完了，我把他師父給蝴蝶沒了，賠他一個吧。”

“賠？”

子升心虛地點了點頭。

——

悟空學成歸來，有人建議他去東海找一件兵器。

子升在天庭上取出了幾件洪荒法器，又將當年的石頭融入其中，讓敖丙帶回去。

果不其然，悟空一眼就相中了定海神針，只是他不知道這定海神針是假的，但卻比真的還厲害。

“大！大！小！”金箍棒應聲變化，悟空只覺得新奇，仿佛這金箍棒是為他而生。

他剛一走，龍族松了口氣。

“天帝可真寵他，若是讓他將真的奪去了，還不得被關上個幾百年？”

後來，悟空又去陰間奪了生死簿。

年輕的黑眸閻王無奈對他說了十幾次，“勾錯了！勾錯了！你回吧！”

閻王身旁的兩朵彼岸花竟縮了縮脖子，頭頂的花朵搖來搖去，它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悟空直盯著閻王，他覺得這閻王熟悉得很啊。

悟空道：“我不！俺老孫既然來了，也要順便讓我花果山的猴子猴孫不死！”

閻王：……

“若全天下人都像你這麽一鬧，幹脆這世間人都不用死了。”

誰知悟空大笑道：“那不正好？大家都不用死豈不妙事？”

閻王：……

“不知人間疾苦，不懂禮！”

這話聽得悟空心虛，他師父多次和他強調過，切莫做無禮之事。

悟空還想再要，閻王直接給他扔了一本。

悟空大喜，卻聽閻王道：“假的，你愛怎麽撕怎麽撕。”

悟空：……

他環著手，最後嘟嘟囔囔道：“算了算了，俺老孫不和你計較。今後你勾一位，俺老孫攔一個，反正不讓我猴子們離去！”

閻王“啪”地一下捂住額頭，“你那犯法！”

悟空嘿嘿一笑，“執法之人不在，誰又知道俺老孫犯法？！”

閻王：……

悟空離去了，後來他又將天庭弄得一團糟。

最後，悟空被眾神壓著看向高高在上的天帝，天帝俯視著他，“你可知罪？”

悟空看著天帝烏黑的眼眸，直直道：“天帝，俺老孫覺得你好生熟悉……”

天帝挑眉，“欠管教！”

說罷，他便判他壓在山下五百年，若是表現良好可以減刑。

——

山下，悟空白日得在外經受風吹雨打。不過到了夜裏，他發現手臂忽然松動了，似乎可以躲進山中？

悟空感到新奇，連忙縮了回去。

白天一覺醒來，他發現自己又被卡住了。

悟空無奈嘆了一聲，“俺老孫可憐啊！想當年兄弟無數，如今連個送飯的都沒有！”

他想著想著，卻見旁邊有一抹青色。

“老師老師……”

青蓮聽有人喚它，於是轉過頭去，也看見了悟空。

悟空興高采烈，“老師，果真花有重開日，你當真活過來了！”

悟空邊說，眼角有些濕潤。

怎料青蓮嘆了口氣，幽幽看向天空。

“怎麽了？老師？”

青蓮如蔫了一般，“我沒有教好你。”

“怎麽？”悟空頓了頓，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想鉆回山裏，然而他卻動彈不得。

看著蔫了的老師，悟空沈默了許久，“是我不好！”

夜裏，風雨交加，悟空本可以躲進去，但他看著外面的青蓮，卻伸出手為對方環住了風雨。

“你進去吧。”青蓮道。

悟空嘿嘿一笑，“老師你忘了？我是金剛不壞之身，這點風雨難不了我！”

青蓮好像新鮮了些。

往後，悟空再也沒有進去，而是在外一直陪著青蓮。

青蓮再次雕謝，悟空對著青蓮道：“老師，我後悔了，我做錯了。”

青蓮彎了彎，蓮莖如月牙般。

天庭，眾神嘆了口氣。

他們真想對陛下說一聲何必？

陛下一直跟著悟空，又怎會真讓對方在天庭犯事？

天庭的一切損壞不過是幻象。

第二年，青蓮再次開了，悟空早早等待著。見到青蓮後他喜開顏笑。

這一季，青蓮為他講了很多道理，悟空聽得非常認真，他再三向青蓮保證，五百年後他定會收斂。

又是一季，悟空沈穩了許多，他時常看著天空，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只是這一次青蓮雕謝了，便再也沒有開了。

悟空抿著唇撇過了頭，他笑了聲。

“花有重開日，老師不過是換了個地方。”

結果到了年底，天庭忽然派人來了，說是他減刑了。如果他願意幫天庭完成一件事，便可戴罪立功，馬上出來。

悟空問是何事，那神仙蹲下身望向東邊，“保一個和尚去西方。”

“如此簡單？”

神仙“嗯”了聲，低聲道：“別讓那和尚薅咱羊毛，還有，你後面有人別怕那和尚。”

悟空：？

這次西行，只有悟空與和尚二人。

白龍馬也沒有，據說是被天帝給蝴蝶沒了。

悟空得到任務，說是讓和尚歷經九九八十一難。

唐僧據說前面有山下有只猴子需要他救，到時他讓猴子認他為師父。

結果等他走到山下的時候，猴子抱著桃子在山腳下蹲著等他，見他來了，扛起金箍棒道：“走吧。”

唐僧：……

總覺得有些不對。

西方派人來送他了一個帽子，帽子裏藏著緊箍，唐僧本想誆他，讓他看一看自己手中的漂亮帽子。

悟空默了默，取出了一頂更華麗更好看的帽子。

唐僧驚了，“悟空，你這帽子從何而來？”

“天庭花88個幣買的，限量款。”

唐僧：……

後來他們打爛了人參果樹，鎮元子讓他們賠，悟空一邊和鎮元子扯皮，一邊向屋頂上看去，他恰好與那黑眸青年對視。

黑眸青年尷尬一笑，鎮元子默了。

得了，穿幫了，不演了。

一路上，唐僧總對悟空說：“要不為我選匹馬來，我的腳總是……”

悟空無奈地揪了根猴毛，變了匹馬。

“一匹馬能撐你走10日，我禿個後腦勺應該能送你到西天了。”

唐僧：……

路上九九八十一難，起初悟空還比較認真，到後面一看，一個兩個都是熟人，他也就散漫了起來。

演嘛！演嘛！劃劃水摸摸魚。

只是路上他總遇到正義和尚壞道士，悟空眉毛一挑，嗤笑一聲。

演，都愛演！

——

西天，接引道人問悟空要不要留在西天成佛？

悟空伸了個懶腰扛起如意金箍棒轉身，“不了！俺老師還在天庭等俺老孫！”

他徑直走出了西天，無人敢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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