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自遇到那名黑衣男子後就失去了意識。當他再次清醒發現子升安然無恙後，他松了口氣。

楊戩謹慎向四周打量，他發現那朵詭異的蓮花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轉過身，將目光挪到子升身上，又對其從腳到頭打量。就在他看到子升發頂時，他眉頭輕擰。

“哥哥的頭發何時這麽黑了？”

子升聞言，眼神動了動，他仰頭向上看了看，又對楊戩一笑。

“哥哥近日有所感悟，想來應是修為提高的原因。”

頭發變黑也不是什麽大事，楊戩將此事拋之腦後。他讓子升趴到框裏，自己則扛著扁擔繼續前往桃山。

楊戩背對著子升，他沒有註意到子升的“頭發”忽然飄了起來，在空中一晃一晃。

原來，那是兩片巨大的黑色葉子！它方才將自己的外表化成了頭發的紋路，在子升頭頂趴了半天。

其它苗苗偶偶爾想來看看這邊的子升，卻被它壓得根本就冒不出來！

——

仙界。

流雲銀紋仙靴踩在了雲朵上，天帝在眾仙恭敬的躬身中走到了一處仙景前。

每位仙人身上的仙氣有多有少，只是越靠近天帝，他們身上的仙氣越淡，反倒是那些端正站在遠處表情隨意的神仙仙氣更濃。

但在眾仙之中，還數天帝的修為最高深。

天帝身姿挺拔，空曠藍天下他的壓迫感極重。

其雖然在看仙景，但臉上不見喜怒，眼神更是讓人琢磨不透。

就在此時，一片魔氣從仙景中散了出來，眾仙察覺到了不對，緊接著扭曲的笑聲傳到了每一位仙人耳中。

“嘻嘻嘻，原來這就是天帝，也不過如此嘛！都說天帝執掌三界，我還以為有多威武，原來……嘻嘻嘻。”

眾仙心裏一顫，離仙景最近的神仙迅速對魔物施法。

他們原以為能闖入仙界的是什麽大魔，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名魔物只是魔界的一名低等魔物，甚至神智都有些問題。

眾仙先是一楞，猛地一瞬間他們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用餘光望向天帝。

高大身影散發的壓迫感愈來愈重，眾仙頭皮發麻，稍微有些困倦的神仙也清醒了。

昊天平靜盯著那名魔物，而後眼神一凜。魔物瞬間消散，就連一縷魔氣也沒有剩下。

仙景周圍十分寂靜，仿佛墮入了某個時間不會流動的虛空。

一些小仙面色煞白。

昊天盯著魔物消失那處，久久，他開口道：“何人看守南天門？”

眾仙相互望去，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身影。一想到此人，他們噤住了聲。

“何人？”昊天仍是相同的語氣，卻讓眾仙如同身上背了一座仙山。

終於，有小仙頂不住壓力，小聲回答了天帝。

原來，看守南天門之人，正是截教教主的得意弟子，有著百萬年修行。

可自從新天庭有了後，此人受天命前來天庭任職。

起初，昊天剛從紫霄宮出來，尚是一名小童子，那時的他又謙遜又客氣。

眾仙來天庭任職，他道：“新天庭受天道指示為統帥三界而立，尚是根基不穩之時。多謝各位仙君前來相助，待日後天庭壯大，各位仙君是去是留隨意，若仙君願意留下，我天庭始終會給眾仙君留下位置，永遠尊敬眾仙君。”

眾仙對這番話很是受用，本來他們教主就與天帝同出一門，他們也對天帝有些好感。

而且，天道只是讓他們任職，並沒有提過讓他們離開。他們雖有想辦法離開的心思，但最起碼幾萬年還是會待下去的。

天帝如此配合，雖他們認為這只是客套話，但難免多了幾分真情。

往後萬年，眾仙勤勤懇懇。他們想著不過是一時工夫，還是盡量將事情做得完美。

那曾想，這一幹就是數萬年，時間早已過了他們與天帝私下的約定之期。

起初，雖他們一為帝，眾為臣，但彼此和樂融融，倒也平等。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幾萬年過去了，昊天越發有天帝的威嚴與氣勢，人也變得喜怒無常。

漸漸地，眾仙發現昊天似乎已經成了一名真正的天帝。

他們的相處從平等變為了上下，昊天對他們盡是帝王姿態，他們也開始躬身成了一名真正的臣子。

他們心裏是有些不快的。

但一想到這本就是宿命，如今的相處才是真正的君臣相處，他們勉強沈下氣，硬著頭皮讓自己接受現實。

對，昊天做得對！他們告訴自己：若昊天還像以往那般仁慈，這天庭是立不起來的。

漸漸地，天庭的神仙越來越多，他們大多是凡間的凡人精怪成仙。一成仙便有人來引路，若他們願意，將會成為天庭的一名神仙，掌管三界中的一些事物。

天庭的一些元老仙人看在眼裏，時間久了，他們心裏有些不舒服。

為何當初讓他們入天庭的時候沒有給他們選擇？

隨著天庭的壯大，昊天也制定了天規。

新來的仙人們倒是覺得還好，只是元老仙人們愈發不自在。

想當初他們身為大羅金仙，逍遙世間，何其自在？

為何他們什麽都沒做，就要落得如此宿命？

終於，在他們私下之約早就逾期幾萬時，眾元老仙人去找了昊天請辭。

此時貴為天帝的昊天不茍言笑，他背過手一步一步走到了帝位前。

天帝聲音沈穩語氣不容拒絕，“我自十萬年前立了天條，天條中也有離開天庭一例。

天庭歷盡萬難才走到這一步，它的實力已經穩固。任何人想要離開也可，一來可以尋一修為相似之人頂了位置，二來……”

昊天停頓，轉過身來俯視眾仙。

“二來，化去自身修為，將修為留給天庭可自行離去。”

眾仙一楞，待他們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

“昊天！你這是什麽意思？！”

“當年天庭貧瘠，是我們用自己修為幫你頂起天庭。”此仙當場被氣笑，“如今倒好，我們的一時善念反倒讓你將我們視為物品，且無恥地據為所有。”

昊天擰眉，“你們的善意我心裏有數，可即便你們不行善，天道也會讓你們來到天庭。”

修為越高，天道就會越關註，那人便越會像一個提線木偶。

反抗倒是可以，只怕有時後果不能承擔。

昊天的話氣得眾仙心口疼，他們甚至組織不了語言。

奈何天道本就沒有給他們劃歸期，昊天此番也在法則之中。

此後，眾仙人變得懶散，無所事事。

即便昊天不放人又怎樣？他們自己給自己放人。

他們沒有脫掉天庭的名頭，但自此又重新游歷世間，沒事回回師門。

昊天倒是怒了。

眾仙看笑話，難不成昊天還能真動得了他們？

即便法術不敵，可截教闡教可是要蓋過天庭的。

昊天果真無法整治，他周圍氣勢愈發令小仙們害怕。

見那些元老仙人一次又一次挑釁他威嚴，昊天便依照天規對元老仙人的職位一降再降。

最後，甚至剛來天庭的小地仙也比大羅金仙職位高。

放到洪荒誰敢想？堂堂通天教主親傳弟子，大羅金仙的頂峰如今竟然在南天門看大門？

眾仙人記憶回籠，他們望向前方，天帝看著仙景。

“既然如此，那便再貶一級吧。”

天帝回到了寢宮，他身上的戾氣這才釋放了出來。

一旁的仙侍嚇得瑟瑟發抖，親信見狀吞咽，壯著膽子來到了天帝身前。

“陛下，既然那些人不聽管教，倒不如真卸了他們的職，只讓他們掛上天庭的名頭。今後，由著他們，他們還能念著陛下的好……”

昊天垂眸掃了他一眼。

“陛下……”

昊天笑了，“擅自幹預天庭要事，即刻起剝去修為貶入凡間。”

“陛下！”親信驚駭。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只是多說了幾句，就要毀去千年艱辛。

天庭中人以為，陛下在為難老仙們，殊不知以老仙們的所做所為對上陛下的脾氣，真當是開恩了。

——

昊天換上常服走入了桃山，雲華正在逗弄一只狗。

“雲華……”昊天來到桃山後明顯放松了許多。

雲華摸著狗毛絨絨的脖子轉過頭去，她的面容與氣息很容易讓人心情平靜。

“兄長。”雲華垂眸輕笑，並未用眼眸對向昊天。

昊天走到一塊石頭前坐下，他閉目靠在山壁上。

“雲華，你可怨我將你囚禁於此？”

雲華白皙細膩的手掌一頓，她輕聲笑道：“是雲華錯了，仙人不能相戀，仙凡更是如此。天庭有規定，錯了就要受罰。我是兄長的妹妹，兄長更要以身作則，如此才能維護天庭的威嚴。”

昊天低聲道：“對，維護……天庭的威嚴。”

他忽然睜開眼看向雲華，“天庭真的能執掌三界嗎？”

雲華笑了，她語氣總是那麽溫和。

“天道所指，誰人可以違背？兄長就是天定的三界之主。”

昊天停頓了很久，他從喉嚨中擠出了幾字。

“既然如此，為何截教闡教在我之上？天庭？這算是什麽天庭！”

他仙冠抵住石壁，輕喃：“同樣是道祖的弟子？為何我不能成聖？”

“兄長的心有問題……”

“心有問題又怎樣？西方那兩個心思不純，令人厭惡！就連他們也可以成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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