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被運往全國各處，三山關距離朝歌不遠不近，孔宣也是早一批見到棉布的人。

棉布倒也比不上他的一身羽毛，只是這玩意兒實屬新奇，孔宣的衣櫃裏還從來沒有棉布所制的衣服。

而且棉布柔軟，其要比尋常布料舒適許多，孔宣難免對棉布多加關註。

棉布較為昂貴，需用糧食來換。孔宣攢到現在也只有三四千斤糧，若是光換布匹還好，可惜孔宣從來不縫衣服，也不會縫衣服。

雖然成衣價格昂貴，但孔宣也不是缺這幾十斤上百斤糧食的人。

棉布店開張的那一日，三山關大大小小的人趕來圍觀。

孔宣走入棉布店下的成衣鋪，裏面罕見的布料與好看的花色在孔宣的眼眸中晃了晃。

他抿了抿唇，矜持地要了與他五色神光相同五種顏色的成衣。

掌櫃一聽，歡喜地讓夥計給孔宣包下。

他雙手將禮盒捧上，湊近孔宣嘿嘿一笑，“大人，您一下子買這麽多可真是大手筆。我們來時都收過攝政王殿下的命令，說若是有人可以一次性買值一千斤糧食以上的東西，我們可以送給那人一個良人身份。大人您看？”

孔宣頗感新奇，“何為良人身份？”

掌櫃“呦”一聲，“這可不得了！您若是我們棉衣店的良人，今後我們店要有了新花樣，絕對第一時間派人去府上通知您。像您這樣容貌俊逸的人，就該穿最耀眼、最貴重的衣服。”

孔宣擡了擡眼皮，向成衣上瞥了一眼。

見這些衣服著實品相不錯，他脖子揚了揚，聲音淡漠道：“不過是皮相罷了，這都是身外之物。”

“您說的是、您說的是……”，掌櫃在一旁賠笑。

孔宣將衣服拿回去一試，觸感果真不同，柔軟是一方面，新奇占主要原因。

更重要的是，這件衣服的款式與他之前所見的任何一件衣服都不一樣！

尋常衣服都是先將手伸進去，衣服前面要麽敞開、要麽用帶子系住。

但這件衣服不一樣，只需要先將手伸進去，再往頭上一套就可以了。

孔宣很是好奇，當天下午他便讓小廝去問掌櫃衣服名字。

小廝回來後答：“啟稟大人，此名毛衣。”

孔宣：？

他低頭看了看衣服，憑他多年對各種皮毛的了解，這分明是一點毛都沒有。

孔宣對這幾件衣服的好感很高，以至於新貨剛一來三山關孔宣便迫不及待去看看有什麽款式。

結果果然沒有讓孔宣失望，這次的新衣花色更多，而且顏色交融之間很有美感。

光沖著這顏色孔宣便迫不及待想要大買特買了！更何況這些衣服中還有很多新款式！

這次孔宣又是心甘情願掏了兩千六百斤糧食，掌櫃也笑瞇瞇地為他從良人身份提到了貴人身份。

購物完的孔宣知道自己口袋已經空了，於是他打算將手頭的衣服穿舊再買。可就在這時，他的貴人專屬小二急匆匆來報。

“大人店裏又來了批新貨，這可比上次好看十倍！”

孔宣聞言心有些癢癢，但他望著手中一大堆衣服還是一咬牙道：“不買！”

小二嘆氣，似乎是為他感到可惜，“新貨實屬稀奇，聽朝歌那邊說，這些衣服樣式花色珍貴，怕是十年後百姓們才能正兒八經在成衣鋪中見到。新衣只在三山關停留一日，今日要是沒人買，明日怕是要運走了。”

孔宣雖抱著衣服面色淡然，但他一直豎著耳朵聽著。

聞言他很是心癢，如同貓兒在抓一般，氣向上湧的他覺得自己不能錯過這個遺憾。於是他心一橫，轉頭看向小二道：“你且帶路。”

小二大喜，眉毛都快飛到天上了，他急忙將孔宣帶到鋪中。

小二所言並非有假，新衣是真的珍貴，聽聞是攝政王殿下興致湧上親手用特殊方法所制，世間只有這麽幾件。

只是攝政王殿下不讓告訴別人，因而孔宣以為新衣只是朝歌普通織娘所制。

當孔宣走入成衣鋪的那一瞬間，他雙眼直楞楞地盯著那幾件新衣。

每件衣服的款式都不一樣，有的是小背心短褲，有的是馬甲大衣。

它們的顏色更加耀眼，一件如同海與天的交匯，海藍色與天白色形成漸變，中間夾雜著淡淡的赤金。

孔宣呼吸一窒，魂都快飛了。另一件則是落日晚霞與黑暗的交映，給人美好與孤寂感。孔宣一晃眼，他似乎在衣服上看到了鳳凰於天。

孔宣：！

一旁的掌櫃品出來孔宣是真喜歡，於是走向前去帶著歉意道：“大人，實在對不住。我只讓小二去叫您，忘記讓他告訴您價錢。這幾件衣服可不便宜，大人在我這兒來了好幾次了，我也是為您考慮。您要是不想要了也無妨，我讓人送您回去……”

孔宣擡頭看向掌櫃，他氣息不穩，但眼中的堅持與執著很是顯眼。

“不必，你直接說價罷。”他雖沒了現成的糧食，但還可以“無中生有”，以他能力一日之內再變八千斤不成問題。

掌櫃神色很是忐忑，“若您想要，一共三萬斤。”

孔宣：……

“可否在寬限幾日？”

“不可，明日新衣就要走了。而且買新衣時也有局限，每到一處只能由當地百姓買……”

掌櫃也是疑惑，他聽殿下說好像是為了防止那黃色的牛來搗亂。

孔宣久久望向新衣，半晌他轉過身目光堅毅道：“你且等著，我讓人把糧食拿來。”

他回去以後，叫來了方圓千裏的同門，所幸他師父愛收徒弟，人手方面他最是不缺。

上百個小神仙齊聚三山關，其中不乏在朝歌打醬油且不露面的小地仙。

眾人開始用力變起了糧食，忙活了半個時辰，上百個小神仙也就變出了兩萬斤糧食。

不過他們也沒有用盡全力，只是變糧食累得很，他們得抽空歇歇。

眾人一停下來便開始扯東扯西，往天南海北處閑聊。

其中一名小地仙回憶起了在朝歌的日子，他咂了咂舌道：“你們是不知道，那殷商小王是絕頂的好看！我從未見過有這般美的人兒，真不知道長大後該如何風華絕代！”

“是啊，那頭發又濃又密，個子又高挑，真是一好看的人兒。”，一只禿毛怪摸了摸腦袋如此道。

孔宣在一旁聽著，眼神晃了晃。

他悄悄瞅了湖水中的自己一眼，漫不經心地問：“沒有想到一小娃娃竟有如此美貌，只是不知，我與殷商小王孰美？”

眾人：……

這分明就不是選擇題，而是送命題！

誰不知道截教大師兄最愛美，還非得裝作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

不愧是只大孔雀！

眾人冷汗滴落，訕訕道：“君美甚、君美甚，小王何能及君也？”

孔宣“嗯”了聲，也覺得答案沒問題。

直到下午，孔宣終於湊夠了三萬斤糧食，也換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衣服。

同時，他的身份直接被從貴人提到了先天尊者，是整個殷商最頂級客人的存在。

——

子升養了小幼苗許久，只見小幼苗的盆盆一天比一天高。

偶爾傍晚，子升竟能看到小幼苗從盆裏面爬出來，拉著比它大數十倍的大件用來蓋盆盆。

子升很是不解，他走到小幼苗前用指腹磨著幼苗軟軟的葉子，“你這是做甚？為何要將盆壘得這般高？”

幼苗的葉子一顫一顫，看起來委屈極了。

子升抱住小幼苗安撫，幼苗的莖像蔫了的豆芽塌在他的手指上。

子升沒有註意到，幼苗的莖有一瞬與他的手指粘在了一起，仿佛他們天生一體。

當天夜裏，盆中的幼苗身形淡了幾分，子升的腦袋上也有一根透明到幾乎看不到的幼苗。

夢中的子升不知怎麽修為大振，花瓣竟一下亮到了九枚。而且這九枚金光更重，甚至子升一呼氣都有種普度眾生的感覺。

子升一覺醒來後他蓮香四溢，很多宮人不知情，他們一個勁兒吸著鼻子向四處打量。

“這哪兒來的蓮花蓮藕竟如此香？”

“香而不膩，要是炒了吃了該有多好？”

聽到這句話的子升：……

非但如此，子升感到內蓬勃的靈氣似乎控制不住在往出溢。甚至他喝完粥時，都有濃郁的靈氣化成水順著口水流入碗中。

子升咂了咂嘴，總感覺這樣有些不太好。

入夜，一道妖媚的虛影扭著腰如蛇般鉆入了子升的寢宮。

它的聲音非男非女，很是妖嬈且蠱惑人心。

虛影中，隱約能看到它高挑的眉眼，它發出刺耳有直穿心靈的笑。

同一時刻，一只黃色似龍卻沒有角頂著龐大虛影轟轟隆隆走進。

它頭上掛著草藤，身上散發著泥土草汁的氣息。

它雖然身形魁梧，但鬥大的雙眼又渙散又迷離……

涎水從它的嘴角流下，它似乎聞到了世間最誘人的氣味。

禦花園中湖水翻動，此湖通江，也不知是江那邊什麽東西游了過來，蓮池中湖水翻滾。

似乎有人在寂靜中哈氣，邊哈氣邊笑。蓮葉滾動，一濕漉漉的腳掌踩在蓮湖邊，留下了帶著泥藻的腳印。

它身形虛幻，身散發著怨氣。它的身形倒是比前兩位要凝實得多，其臉上青紫，雙眼突出，渾身腫脹，一看便是溺死之鬼。

眾鬼齊聚一堂，笑聲讓人心慌。

躺在床上的子升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透著黑暗望向窗戶處，紙包的窗戶在月光的照耀下留下了黑色且猙獰的鬼影。

子升雙眼靈氣四溢，眾鬼笑得更加癲狂。

子升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三只鬼的模樣。

扭曲的笑臉怪異的眼神，子升卻想到了它們的名字。

魑魅魍魎。

作者有話要說：  孔宣：我與子升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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