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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來到封神的第3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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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升執政後,又頒布了十條整治都城的法令。

這些法令原本就存在於殷商律法中,子升將其挑出,又進行了相應補充。

他本想讓宮人抄寫,最後想了想,便自己提筆抄了十份,讓人分別貼在朝歌人較多的地方。

為防止有人亂撕,他特意派兵看守。若有人不識字,守衛便大聲將告示念與那人聽。

百姓們可是難得見有旨意下來。見得有新奇的玩意兒,一個個拎著手中菜籃子圍住城墻。

“上面寫的什麽?”

“不認識。”

“有哪位識字?”

守衛見到這一幕清了清嗓子,他指著告示,照著上面的內容念了出來。

“攝政王殿下新頒布了十條法令,若有違背者,皆按罪懲處。”

“啊?竟是懲罰?萬一我無心犯了些事,豈不……”

“沒見到好處,只有罪責,這日子可是越發難了。”

“不知道你們註意了沒有,這位官爺念的可是攝政王殿下,就是那靈童!靈童幫過我們好多次,指不定這法令是好事!”

“可是,他是殿下……是大人呀。”

“這……前幾日我家中受了災,已經沒有糧可吃了。我不想那麽多,我只上心我與我妻兒還能不能再活三天。”

子升畢竟只幫過少數人,他的身份可是王族。一兩件事遠不足以改變人們對他的看法。

人們雖渴望有人來拯救他們,但也不敢抱有希望。

有人嘆息了聲。

守衛眉頭輕擰,他照著告示更大聲念了出來。

“法令第一條,任何人不得當街搶劫。若有違背,受二十重鞭,流放三百裏外。”

方才的喧嘩瞬間消失了大半,人們一個個擡起頭,將目光集中於告示上。

也不知是否是今日的赤陽太過刺眼,有人眨動著幹澀的眼睛,抿住幹裂的嘴唇。

守衛明顯感受到了氛圍的不同,他穩住氣息,繼續認真宣讀。

“法令第二條,若有人無故殺人,並已證據確鑿,此人將以命抵命,不需被害之人親屬出面,此事全權交與朝歌尹。”

人們更加沈默,守衛本想繼續念下去,確定人群中傳來一道細小的聲音。

“即便是地痞流氓,大人也可幫我們處置?”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凝固。

許多人包括守衛將目光向人群中掃去,卻什麽也沒瞧出來。

守衛是子升的直系,凡事自然為子升著想。此事關乎子升的聲望,守衛便站直了身子,十分有底氣對所有人道:“自然可以!你們只管上報,上面不會洩露你們的一點信息。保證讓那些匪徒落入網中,你們平安無事。”

人們噤聲不言。

他們本想說地痞流氓只手遮天,卻想到那日攝政王只是揮了揮手,一個欺負他們多時的地痞流氓便被抓走,至此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那人。

守衛繼續念了下去,他每念一條,人們便沈默一分。

直到念到了第十條,原本嘈雜的菜市寂靜無比,時不時的風聲顯得格外刺耳。

孩童們好奇地仰頭,卻見他們的家人沈默不語。孩童們只好握住家人的袖子,擔驚受怕地張望著周圍。

整整過了半個時辰,人們才陸陸續續散去。

這一天,時不時有人扶著年邁的老人走到告示前顫顫巍巍地觀望。

有的老人即便老眼昏花,卻將上面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老人明顯有些文采,他指著上面的字口齒不清道:“這字寫得好,寫得好!”

守衛恭敬道:“此告示由攝政王殿下親筆所寫,字自然是極好。”

老人詫異,他轉頭對向自己的孫兒,“你不是說大人只是一八歲孩童嗎?我看這字沒有六七年的功夫,是練不出的!”

孫兒摸著腦袋,一臉不解。

後來有人將這段對話講給子升聽,子升沈默。

謝邀,三歲開始處理朝政,已有四五年經驗,多餘的一兩年是加班加出來的。

子升選擇了自己的親信接任朝歌尹,實則朝歌尹也只是個占位的空殼子,真正的權利被嚴嚴實實地握在子升手中。

因法令頒布,朝歌民眾被唬住了。人們尚處於觀望時期,誰也不敢邁出腳。至於那群地痞流氓,也是被新法令嚇得一顫一顫,短暫時間不敢動彈。

朝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寧與祥和。

一切看似風平浪靜。

——

最近的子升總是很沈默,原因無他。但凡他張口說話,黑漆漆的洞洞總會格外引人註目。

子受聽聞了此事,便問子升要那傳說中的糖果,想試試是否真是那般好吃。

子升以為他王兄是單純問他要糖吃,還殷切地將糖果送去。

哪知,子受竟當著他的面學他一口將所有糖果倒了進去。

子受將糖果咬完,對他道:“你的牙齒著實不經咬,孤的牙齒為何沒掉?”

說罷,他不顧子升反對,硬是將子升抓了過來捏住了下巴。

空洞洞的牙床暴露在空氣中,子受毫不留情大笑,子升抓住子受的衣口用腦袋磕他。

哪知,子受攥他下巴過緊,子升剛一活動,只覺得口中一松,血腥味蔓延,一顆硬硬的物體掉落在地上。

子升:……

子受望著子升更透風的牙床,笑得更厲害了。

宮中最高的宮殿處,子受背著子升來到了房檐上。

下面一群宮人顫顫巍巍,生怕二位祖宗掉下去。

這是子受硬要拉著子升來,二人站在高高的屋檐上一同俯望。

子受道:“小的時候王兄牙掉了,父王母後讓王兄將牙向下扔,說這樣長出來的牙齒好看。子升本就相貌好,若是牙齒不小心長醜了,那好相貌便毀了。”

子受將錦布掏出來,其中正是包著子升的牙齒。

“你扔,還是王兄扔?”

宮殿旁邊有處花壇,子受與子升向花壇那邊挪去。

今日天朗氣清,時不時有微風拂過,卻很是輕柔。

子受武力本就高,子升是信得過的。

聞言,他好奇地望向面前的花壇,輕聲對子受道:“王兄扔吧。”

子受雖慣常敷衍,但今日卻比往日打仗還要認真。

他握住子升兩顆幹凈的小牙齒,瞇住雙眼,用力向下拋去——

花壇百花中數蘭花最美,今日有一朵初開的蘭花格外鮮艷。它的花葉上還有著尚未曬幹的早露。

花瓣剛剛張開,就在這時,兩顆門牙掉入了花蕊中。

——

此時,玉虛宮中,一男子修煉多年終於出關。

他相貌俊朗,雙目銳利。發冠將柔順的頭發束起,顯得幹凈整潔,一絲不茍。

他向殿外走去,每走一步便有童子回頭觀望。

童子見是他出關,驚喜卻又穩住姿態,“楊師兄!”

男子應了一聲,一條神犬聞聲趕來圍在男子腳下。

不一會兒,玉鼎真人的侍奉童子便來了,他向此人行禮。

“師兄,您出關得正是時候。再過幾年,殷商暴動,您便要到下界幫助武王伐紂了。”

男子掃了童子一眼,頭卻始終未低。

他平聲問:“幾十年前殷商便已走向末路,如今亦然?”

童子掐指邊算邊道:“是的,師兄。紂王殘暴,不聽勸諫,魚肉百姓,使得民不聊生,將來更是不知道要害死多少無辜之人。武王伐紂順應天意,師兄此舉便是替蒼天鏟除禍害。”

男子皺眉,“竟是如此?若當真為禍蒼生,我定鏟除!”

他向宮外走去,一身靈光無人敢接近。

他是玉鼎真人座下最厲害的弟子,即便是十二金仙中人,也未必能敵他。

他吹了一聲口哨,神鷹自天邊飛來。他一躍而起,神犬跟上,一人一犬立於神鷹背上。

敖丙正在陸地上尋找著新奇玩意。忽然,他見一仙人伸手捏斷了一人類的脖頸。

敖丙常與子升玩耍,他望著沒有生息的人類,其身著華服,一看便是殷商官員。

他大驚,急忙走上前對此人道:“你為何要殺掉此人?”

此人說不定是子升的手下,子升眼下用人正緊。此人為何……

男子擡起了頭,銳利的雙眸中不含溫度。

“魚肉百姓,人間禍害,本就該死!”

“你又怎得知?”

敖丙與子升呆得時間久了,他知道評價一個人不能只看表面,浮於眼前的事情很可能在人們的迷惑認知。

男子望向他,雙眼微瞇,“你為何幫此人說話?”

他說著,頭頂的第三只眼亮了一瞬,男子將敖丙從頭到腳打量。

“你身為龍族,為何要參與人間事?”

就在這時,與之前官員明顯相識的另一名官員跑了過來,周圍百姓雙目憎恨地看向此官員。

官員還未開口,一陣大力鉗住了他的呼吸,官員瞬間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

敖丙見狀,更是生氣,“你為何只憑自己眼中所見便處死一人?你可知你此舉荒謬,對無數人而言是災難!”

男子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狡辯。”

說罷,男子便要轉身離去。

敖丙潛意識覺得不對,便問男子,“你這是要做什麽去?”

男子覺得瞞他也沒什麽必要。

“我倒是要看看這殷商有多敗落!”

敖丙問他,“你可還要殺人?”

男子冷笑,眼中殺機浮現。

“若是遇到有喪盡天良之事,我必管之。”

敖丙直接攔住此人,“你切莫殺人了!”

男子總算是品出了敖丙話中的不對,他壓低了聲音,“你可是在幫殷商說話?你是殷商中人?”

敖丙,“我非殷商人,但我摯友在殷商。你若無故毀我摯友心血,我定與你為敵!”

男子笑了,他揮手,一把三尖兩刃刀浮於手上。

在他眼中,敖丙已經失去了溫度。

“既然你助紂為虐,那休怪我提早將你鏟除!”

男子身上磅礴的靈氣散發,敖丙瞬間便知他不敵眼前人。

他不像子升與敵人硬撐,而是找準時機拔腿就跑。

俊秀的男子化作龍身飛入空中,男子持刀飛去,神犬與神鷹緊追其後。

子升走在街市上,他腰上掛著一包糖果。雖然他吃不了,但留著有急用。

三天兩頭便會有人昏倒在街市上,子升腰上揣著糖果,可以以備不時之需。

子升走到了城門外,護城河水拍打著河岸,水花將兩岸浸濕。

此時天已近黃昏,守門的兵衛面露疲態,人也逐漸稀少。

忽然,子升聽到了熟悉的呼喊聲。

“子升,你快救我!你的劍能攔住我身後這人嗎?”

子升隱約在雲間看到了一條龍尾。一眨眼功夫,敖丙氣喘籲籲向他跑來。

“子升,你口才好,你看你能不能勸動他!”

敖丙跑了過來急忙躲在子升身後,子升聽到了刀尖摩擦地面的聲音。

城外的樹葉被風吹散,許多片升入空中。

他轉頭向聲音處望去,夕陽將餘暉灑在了他的面龐。

清風拂過子升的發梢,一身銀甲映在子升的瞳孔中。

那人似乎看到了子升,在子升還未來得及觀察時,銀甲瞬間消失化作常服。發冠也消失了,頭發自然散落,眉間的眼睛在子升看到之前化為平整的額頭。

男子向子升一步步走近,直到走到子升面前時頓住。時間仿佛像是靜止了般,男子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子升又聽到了疾快的跑步聲。

一只黑犬跑了過來,它本欲圍在男子腳下,卻在仰起頭時同男子一樣怔住。

黑犬琉璃般的雙眼有光芒流動,它嗅了嗅鼻子,似乎是在追尋空氣中的味道。

它掙紮了許久,總算是按耐不住內心,慢慢跑到子升腿旁輕輕蹭了蹭。

它低聲叫了叫,子升不知道它在叫什麽。

天色漸晚,男子終於開口,聲音低啞,“你是何人?”

子升聞言對此人行禮,“在下商王之幼弟,殷商攝政王,子升。”

男子“嗯”了一聲垂下眼眸,同時他也看到了子升腰間懸掛的袋子。

“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子升楞了一下,他取下袋子將其打開,“這裏裝的是糖果,仙人可要來一顆?”

男子沈默片刻,說了聲“多謝”。

子升也不是吝嗇之人,他將整袋糖給了男子,男子接住了袋子,只是指尖略有顫抖。

天邊傳來聲音,只有男子可以聽得到。

是他師父擔心他在人前惹出事來於是讓他回去。

子升哪怕八歲了,依舊很矮。

男子低下頭能看到子升的法旋,他輕聲問子升,“你為何總是長不大?”

“啊?”,子升仰頭,面露疑惑,不知此人何意。

男子卻笑了,他取出一枚糖果含在口中,嘗到糖果味道後他雙眼失神。

“竟然能吃……”

子升:?

你這番話讓我感到怪怪的。

男子向子升告辭,敖丙一臉懵逼。

神鷹飛來,男子逆風飛於神鷹之上,他散落的頭發因此揚起。

他偏過頭望向子升最後一眼,待離去時眼眶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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