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我就讓你看看歌曲類型，對唱什麽歌有個底，不至於上臺了想不起要唱什麽，而且你選下歌，我好給你放伴奏。”

牧茶實話實說：“這些歌我一首不會。”

老板不在意：“這個沒事，我們店沒有點歌這個品項，舒緩歌曲你隨意唱就好，你說說你會的歌，我給你搜下伴奏。”

“我會的歌都沒有伴奏。”

杜夢書：？？？

“沒有伴奏？全是原創歌曲嗎？”

這讓他怎麽說？

“我會的歌絕大多數都是我母親教我的以及閑暇時隨意寫的。”還有一部分是他在Omega藝術學院學的，上哪找伴奏？

老板想了想：“清唱也可以，你剛剛唱的那首英文歌清唱就很好聽，而且很有格調，曲風很特別。”

牧茶看了眼臺上的鋼琴：“我可以彈鋼琴嗎？自己配樂。”

老板眼睛一亮：“你會彈鋼琴？”

“嗯。”

太好了！

“你要是彈鋼琴的話，今天上班兩小時我給你1600。”

1600？這麽多？

老板看他氣質幹凈，像個未出社會的大學生，拍拍他的肩：“你上臺不用怯場，其實客人大多不會在意臺上的人的。”

牧茶笑了笑：“嗯。”

他上臺確實沒人註意他，他深呼吸一口氣，雙手放在琴鍵上，音樂傾瀉而出，他闔上眼睛，輕輕地唱了起來。

這是一首能讓人安靜下來的音樂，像是一個人在曠世孤獨中內心無奈的吶喊，又像是鬧市中的低吟，很無助且無人理解。

曲調很有意境，歌詞更是透著深意，非常輕柔的調調，很好聽，慢慢訴說著心底最真實的感受，旋律配上歌聲更賦予了這首歌靈魂，聽到歌聲有種莫名的傷感，有種體會叫感同身受。

歌隨人心境，聽的都是自己的心聲，每個人的故事都不相同，卻又都產生了共鳴。

穿透心墻，直擊人心，悲傷無奈的事真的很多。

所有客人和店員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臺上的少年。

透過這首歌大家仿佛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從懵懂少年，到如今，跌跌撞撞，一人承受，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一次次獨自流淚，一次次撫平內心的傷口，有些委屈他人真的無法體會，只能獨自咽下，慢慢的爬起，擦幹淚水，拍拍身上的灰塵，咬咬牙，繼續往前走，將所有無奈委屈沈澱在靜靜的夜裏。

聽完這首歌，感覺人生短短幾載，過程都是擦傷。

杜夢書在一旁也聽得入了神。

當初他一人來到這座城市打拼，有得意有失意，被騙過被坑過，住過地下室也住過群居房，挨過餓受過窮，最終一步步走到現在，開起了屬於自己店，雖不及卡倫那樣的星級咖啡館但店面卻也不小了，地理位置也好，每天客流量都很穩定。

一旁的服務員捏著托盤輕聲說：“好喜歡這個旋律，好吸引人……”

姚娜忍不住讚嘆：“這英文發音絕了，鋼琴彈得也好好，老板你在哪找的人？”

“機緣巧合下碰到的。”老板看著臺上的少年笑了笑，“你們說我能不能把他簽下來做咱們店的駐唱？”

姚娜一把按在他肩膀上：“不是能不能，是一定要！加油老板！”

店員一個比一個還激動。

“簽呀！那個張雲松也太不負責任了，也不提前打招呼說走就走。”

“就是，這小哥哥長得又好看唱歌又好聽，還會彈鋼琴，不能錯過啊！”

老板點頭，嗯，確實不能錯過。

牧茶唱完這首歌，緩緩睜開眼，就看到店裏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牧茶：……

客人關註重點從歌曲轉移到他身上——這鋼琴師長得真好看。

牧茶將目光落在琴鍵上，開始專註彈琴，這次他沒有唱歌，一首清脆悅耳的鋼琴曲，沖淡了些剛剛略微沈重的心情。

杜夢書被客人叫住：“杜老板，這是你們店新來的鋼琴師？還是駐唱？”

杜夢書無奈笑笑：“這個……還不一定呢。”

這位客人是常客了，跟杜夢書也熟：“這小孩兒無論唱功還是鋼琴都很好，不簽可惜呀。”

“我也是這麽想的。”

一旁的兩個女孩子道：“老板，這小哥哥叫什麽名字呀？有沒有女朋友？”

“這就涉及個人隱私了。”

“啊、抱歉，那剛剛那首歌叫什麽呀？”

“這是人小哥自己的原創音樂，我也不清楚，反正網上也是搜不到的。”

“啊……好可惜。”剛剛聽入神了都沒錄下來，不過他好厲害呀。

少年模樣生得好，氣質幹凈，給人的感覺很溫柔，演奏的時候特別自信，一些女孩子都看紅了臉，想追！

不少人拿手機錄了視頻發朋友圈——姐妹們！發現一個顏值超高唱歌超好聽鋼琴彈的超好的小哥哥！坐標萬盛商業街西裏裏咖啡廳！

底下評論蹭蹭蹭往上漲，清一色“速到！”

今天絕對是店裏生意最好的一天了。

牧茶邊彈邊唱了六首歌，只彈不唱純粹演奏了好幾首鋼琴曲，每一首曲風都很特別，旋律都很新穎。

十一點打烊時老板轉賬給他兩千元。

牧茶疑惑：“不是一千六嗎？”

老板笑著說：“加上提成，後面客人都是沖著你來的。”

“謝謝。”牧茶話音剛落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有些不好意思：“沒吃飯，餓了。”

老板詫異：“你沒吃晚飯嗎？”

“……嗯。”

“等一下。”老板給他拿來了些店裏的面包：“你先吃這個吧，我給你定了份外賣，一會兒就到。”

“這怎麽好意思，我自己出去吃就行。”

“別，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麽事啊？”

“你有沒有簽約的意向？”

“簽約？”

“嗯，你要不想長期的話，兼職也可以，你應該是大學生吧，再過一個多月也快開學了吧？”

店裏有一個兼職鋼琴師和一個駐唱，鋼琴師工作時間為中午11:30到13:30，下午17:30到19:00，駐唱只有晚上上班，八點上班，十點準時下班。

鋼琴師家裏有事離職了，他原本打算重新找一個，結果駐唱張雲松說他可以駐唱也可以彈鋼琴，這樣工資也高些，他想想也同意了，反正他也確實會彈鋼琴，晚上的時候打電話問他怎麽沒來，人家一句不做了就把電話掛了，這種不負責的行為把杜夢書氣得不輕，只能去聯系其他人，卻恰好看到了唱歌的牧茶。

沒想到小夥子人長得好看鋼琴彈得還好。

老板感慨：真是有顏有才華啊，這些歌可以直接出專輯了。

牧茶搖頭：“我還沒上大學。”

大學啊……在他們那沒有這個說法的，Omega一出生就被Omega保護機構登記，到了13歲就會被送到Omega藝術學院接受教育，在他們即將成年時信息素監管局就會給他們安排信息素匹配，強制他們和匹配的Alpha登記結婚。

杜夢書：嗯？

少年看著年齡確實小：“你不會沒滿十八吧？”

“我已經十八了。”

“那就好，是剛高中畢業嗎？”

牧茶繼續搖頭，這高中具體學些什麽他也不知道啊。

Omega藝術學院和Alpha軍事學院學的東西就完全不一樣。

老板詫異？沒念高中嗎？隨後道：“沒關系，學歷不重要，能力才是主要的，你要不要在我這工作？你要覺得累的話，唱歌或彈鋼琴選一個就好。”

他確實需要工作，他還得湊齊卡裏那幾萬呢，這個地方他還挺喜歡的，老板人也好。

他問了下工資，剛巧外賣到了，牧茶邊吃邊聽老板詳細跟他說薪酬問題。

“唱歌演奏我都可以。”他需要錢，要還錢要租房要吃飯。

老板心情很愉快：“那好，明天你把身份證帶過來，咱們把勞動合同書簽了。”

“……身份證？”

“嗯，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牧茶為難：“可以不用身份證嗎？”

“這個不行，就算是日結的兼職也需要身份證登記的。”

“老板，我前陣子出了車禍，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來了，我連我家在哪都不記得了，更別提身份證了。”

他垂下眼：“我出事後被人送到醫院，現在還欠別人好幾萬醫藥費呢，我需要還錢，能不要身份證讓我工作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說謊的，可我真的沒有身份證啊。

老板皺眉：“肇事司機呢？”

“跑了，那段路沒監控。”

“啊？”怎麽會這樣？他覺著少年英文歌唱得那麽好，發音那麽純正，不應該沒上過高中才是，他搖頭是不是因為不記得了？

“我幫你去公安局掛個尋人啟事吧？你父母應該在找你。”

牧茶眼神落寞：“我爸媽……他們早就去世了。”

老板沒想到這樣，連忙安慰他，還好是很多事情想不起來而不是完全失憶了。

老板深表同情，少年氣質幹凈一看就知道受過很好的素質教育，他倒也沒有不放心：“那行，工資咱們日結吧，你有地方住嗎？”飯都沒得吃，應該也沒地兒去。

牧茶搖頭。

果然。

“你要不住員工宿舍吧，我帶你過去。”

去宿舍之前老板先帶他去一家服裝店買了兩套衣服，老板自己出的錢，彈鋼琴需要穿正裝，也不用太嚴格，西褲白襯衫就行。

老板人真的很好，還帶他買了被褥生活用品那些才帶他上樓。

員工宿舍在振安路那邊的小區，走路也就十分鐘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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