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我的名字是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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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異族入侵規模龐大,亞特萊斯帝國和凱利亞聯邦結成戰時聯盟共同對抗,母親每天摟著他看著客廳裏的虛擬光電屏幕實時播報的前線戰況,焦心不安。

異族被擊敗,帝國民眾還未來得及歡呼凱利亞聯邦卻突然將炮火對準了帝國軍團。

虛擬屏幕上播報著前線戰況——凱利亞軍部趁帝國軍團追擊異族殘餘時派遣軍隊入侵伊思萊爾星空間站,在帝國軍團前線死傷慘重之時打破協議發起進攻,為了殺死帝國三軍統帥,聯邦敵軍早已埋伏在蟲洞附近,包圍了星辰軍團前線人員,危機時刻,牧問中將駕駛智能機甲沖入敵方陣營,引發自爆裝置,跟聯邦敵軍同歸於盡,英勇犧牲……

母親條件反射站起,捂著嘴滿眼不可置信,身體搖搖欲墜摔進沙發。

“啪!”

架子晃動,相冊掉落到地上,玻璃四分五裂。

“不可能……不會的……”

母親捂著臉淚流滿面:“問哥……你說讓我等你回來的……你說你不會有事的……”

“媽媽……”

——星辰軍團全力攻擊敵艦左翼,側翼突圍……

母親抱著他嗚咽,新聞還在播報,可他全然聽不清了,耳邊是母親的哭泣聲,斷斷續續,有時像是差點要喘不過氣來,牽扯著他的心臟,生疼。

哭泣聲漸漸放大,最後哭得嘶啞。

喉嚨發不出聲音,眼淚仍舊控制不住的流著,直至眼眶幹澀。

爸爸他……回不來了……

晏遲看著躺在病床上眉頭緊鎖仿若陷入夢魘的周辰:“今天怎麽樣?”

醫生:“各項指標都正常,臉部消腫的話還得一段時間,他的皮膚太嫩了些,淤青消除還需要個七八天。”

晏遲不由嗤之以鼻,嬌貴。

離開病房時接到物業電話。

“晏先生,這邊有您訂購的花待取,需要給您放到門口嗎?”

花?晏遲思索無果:“什麽花?誰送過來的?”

“什麽花……”物業看了看標簽,“哦!藍蝴蝶,一家叫判別式的花店送過來的。”

“沒定過。”

“那……”

“扔了。”

“哦,好的晏先生。”

所有過去的經歷交錯出現,紛紛雜雜,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同的人,不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回蕩。

——“茶茶……”

——“牧茶……”

眼前白茫茫的虛空開始顯現出尖頂塔樓,然後是樹……最終面前出現了一座恢宏的哥特式建築,他被一位穿著得體的女人牽著,茫然的他看著眼前的歐式鏤花鐵藝門,大門緩緩朝兩邊打開,女人彎腰扶著他的雙肩對他說:“茶茶,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將你交付給你的Alpha。”

“我的Alpha?”他睜著一雙純黑色大眼睛,滿目不解。

女人對他笑著,是很溫馨很親和的那種笑。

在陽光的照耀下,Omega藝術學院幾個字特別醒目。

這裏有很多十幾歲的少年少女,他們都很漂亮親和。

這兒綠化很好,外面的風景也很好,但他出不去,他只能在最高的鐘塔上眺望,年覆一年。

午後的風輕輕拂過,他閉眼感受著。

“茶茶我就知道你在這,朵洛西院長找你呢。”

“糟糕!”他這才想起忘了什麽,匆匆朝西塔樓跑去。

朵洛西看著氣喘籲籲的他笑了:“跑來的?又去哪裏玩了?”說著拿出手帕給他擦汗。

“沒玩,在鐘塔呢。”

朵洛西調侃:“你是想在那裏午休了嗎?”

他有些不好意思:“……沒。”

朵洛西優雅的在椅子上坐下:“那麽喜歡鐘塔?”

他走過去拿起加熱爐上的茶壺給朵洛西院長倒了杯紅茶,加入糖和奶,香醇的味道立刻飄散在屋裏。

細膩通透的瓷質潤澤光亮,朵洛西院長用茶匙慢慢攪拌著骨瓷杯裏的紅茶,茶具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兩人相處時他放松了不少,坐到朵洛西院長對面,雙手撐著腮幫子:“朵洛西院長,赫維明天就要和羅勒伯爵之子結婚了嗎?”

朵洛西糾正:“是訂婚。”

“沒差呀。”他努努嘴,“可他們都還不認識。”

“但他們信息素匹配值最高,是命定的一對。”

信息素匹配值……

“Omega就不能自主選擇伴侶嗎?不一定是很優秀的Alpha,也可以是Beta。”

朵洛西院長面色突然嚴肅:“茶茶這話別在別人面前說。”

他垂下眼眸,情緒有些低落:“我也只跟你說。”

意識到自己剛剛太嚴肅,朵洛西摸摸他的頭,放緩聲音:“茶茶,你要知道,Omega與Alpha的信息素天生就互相吸引,也只有Omega的信息素能夠安撫Alpha的精神暴亂,Omega與Alpha是天生被綁定在一起的,只有Alpha和Omega結合才會誕生基因極其優秀的後代,保證血統的純正,而且沒有Alpha的標記Omega根本承受不住發情期的折磨。”

朵洛西把手放到他的手背上語重心長:“認不認識有什麽關系呢?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愛情也就有了,這是需要慢慢培養的。”

這裏的日子安逸和平且一成不變,每天都在和文藝打交道,他越長越大,越來越好看,也越來越安靜,喜歡一個人默默的看著窗外,有時可以看一天,他最喜歡的還是鐘塔。

在某一天,信息素監管局的匹配通知下來了,他即將和凱蒂森家族的繼承人結婚。

蘭迪·凱蒂森,那位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上校的優秀Alpha,他僅在新聞裏的授勳儀式上見過。

他和往常一樣來到鐘塔,那一天,他遇到了一個很漂亮的金發少年,少年問他:“你聽說過ST719試劑嗎?”

畫面再次回到海裏,緊閉雙目的他感覺到一陣強光湧現……

何靜照例每天來到這間病房,看著病床上的人嘖嘖兩聲:“這臉要是完全消腫肯定好看,也不知道之前誰那麽缺德,打人打臉。”怎麽下得去手的?

牧茶皮膚比較敏感嬌貴,林華岳下死手重擊,他的臉紅腫破皮,七天了還沒完全消下去。

手背上還有一片淤青,這是輸液時出現局部腫脹造成的。

何靜雖然還是個在校大學生,但假期經常做護工這個兼職,人雖然年輕但非常細心,照顧病人挺有經驗的,不比那些上了年紀的職業護工差。

當時第一次看到病人的時候,她覺得病人的樣子還挺嚇人的,消腫些後看得出人很好看,為什麽會被人打呢?而且,這麽多天了也沒什麽人來探望,但又住在高級病房裏,這一天好幾十萬呢。

她走過去打開窗戶,今天陽光很好,她回身見病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

牧茶腦子很混沌,茫然的轉動眼珠看了看四周,一個女孩子驚喜的看著他。

他有些警惕的問:“……你是誰?”聲音喑啞,嗓子幹澀得一說話感覺喉嚨被劃了一下。

“我是晏先生雇傭的護工,專門照顧你的,你昏睡七天了都,可算醒了。”

對了,他掉水裏了。

“……這裏是醫院?”

“是的,這裏是科一院。”她倒了杯溫水遞給他,“你先喝口水潤潤嗓子,我去找主治醫師。”

“……好,謝謝。”他嗓子確實挺幹的。

病房裏安靜下來,牧茶睜眼躺在病床上,想到在水裏的難受,那種想要嗆咳和嘔吐的感覺令他不由產生一陣生理性反胃,他緊鎖眉頭閉眼平覆。

感覺像是死過一回。

腦子一團漿糊似的,他好像夢到了很多人和事,與其說是夢,倒不如說是往事。

他的眼神逐漸放空,低低呢喃:“爸爸……媽媽……”

何靜一出病房就給晏先生打了電話告知病人醒了,對方就一句很冷淡的“知道了”,掛斷電話剛巧碰到責任護士推著醫療推車走過來,她道:“護士,病人醒了,我去找下主治醫師,馬上回來。”

“哦,好的。”

護士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他孤寂落寞的眼神。

努力塵封的記憶被重新打開,在眼前一遍又一遍的上演,那些往事就像才發生不久,讓他還沈浸在那種悲慟裏,神思恍惚。

護士打破安靜:“感覺怎麽樣?昏了好幾天了,有沒有哪裏難受?先輸液吧,等會兒主治醫師就過來了。”

牧茶有點抗拒她的靠近,見她手裏拿著的瓶子:“這是什麽?”

“補充身體維生素的,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的。”護士輸液時例行核對病人信息:“周辰是吧?”

“牧茶。”

護士掛吊瓶的手一頓:“嗯?”

少年低垂著頭,一字一頓:“我叫,牧茶。”

……

一群醫生護士圍在他床邊,牧茶有些不安,抿了抿唇。

他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好熟悉,他最開始的記憶也是這樣,大腦一片空白的他被一群醫生護士不斷打量。

醫生看他比較緊繃,讓其他人先退出去,才和病人交流起來。

一系列檢查詢問後,醫生給晏先生去了個電話。

“他的身份證沒問題,記憶出了問題?他說他不是周辰?”晏遲皺眉,這個周辰又在玩什麽花招。

“知道了,我一會兒過去,不論他作什麽妖都別理他。”

“好的,晏先生。”醫生摸摸鼻子,作妖倒是沒有,少年挺安靜的,好像還挺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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