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叼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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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聲叫起了晚睡的夫夫倆。

葉忍冬睡得小臉粉撲撲的,還閉著眼睛往程郎玉的懷裏縮。

程郎玉半抱著人,慢慢側頭湊近,在小哥兒的臉上咬了一口。

只逮著軟肉,輕輕磨牙。

葉忍冬即使閉著眼,也知道是程郎玉。

他輕抿出小梨渦,慢慢張開眼。“阿玉。”

早晨第一句話,像蒸熟的糍粑,軟糯粘牙。

“嗯。”程郎玉像只大狼狗,甩著尾巴叼好嘴裏的肉。

葉忍冬又讓他咬了會兒,眨巴眼道:“起了。”

“好。”程郎玉坐起來靠著,再將小糯米團抱坐在自己跟前,用被子捂嚴實。

棉衣被他拉到被子裏已經焐熱,可以直接給他穿上。

等兩人推開門,外面的天蒙蒙亮。

這個點,村裏人也大多起了。但程家其他房間沒有響動。

昨晚天黑,葉忍冬沒註意程郎玉家裏是個什麽樣子,現在葉忍冬才看清。

都是青磚房,但比白嬸子家的大些。

他眼睛落到只堆了一點稻草的柴房,心想:就連柴房都大許多。

滿足了對程郎玉以前住處的興趣,葉忍冬抓著男人大手,仰頭看他:“阿玉,能做早飯嗎?”

知道今日要去鎮上,但走路過去費時間費力氣,不吃飽不行。

“嗯。”程郎玉拉著葉忍冬直接進廚房。

廚房修得寬敞,兩口大鐵鍋並排,在一家一口鍋是常態的上華村,顯得別致。

靠門一角擺著三層的碗櫃,有半人高,杵在廚房看著也不擁擠。

程郎玉看了一圈,除了竈臺上放著些調料,其餘米面油都不在這個屋。

他打開碗櫃,看著上邊的印子。

不用想,也是昨夜給搬到屋裏了。

葉忍冬不忍他為難,剛想說將就棗子吃一頓。程郎玉就捏捏他臉道:“乖乖等著,我去拿。”

葉忍冬眼裏藏著擔憂。小手搭在捏自己臉的大手上。

白家嬸子也會將糧食藏在睡覺的屋,就是防著他偷吃。

程郎玉把人摁在小凳子上坐著。自己幾個大步跨出廚房,哐哐敲著程富至的門。

裝睡的杜秋紅還打算讓小兔崽子找不到吃的死心呢,沒曾想這癟犢子去打擾自己的兒子。

不得以,她打開自己這邊的門。擦著口脂的嘴唇咧開:“郎玉呀,這是找弟弟幹嘛?”

程郎玉懶得跟她寒暄,面無表情:“杜嬸子,糧食拿出來,還有我的書,以及我娘的嫁妝!”

杜秋紅嘴也不咧了,眼一橫:“什麽糧食,家裏沒來得及買呢。還有啊,什麽書!什麽嫁妝!你可別瞎汙蔑人。”

程郎玉看著她那無賴樣,就想起杜秋紅在他娘去了第二天就跑進屋裏,將他娘的東西翻出來,這嫌那嫌的。

“你不願意給吃食,那就先把東西還給我。”

他那一本書就算是舊了,也值一兩銀子一本。

還有他娘留下的給媳婦的金銀首飾,斷然不能落到這個毒婦手裏。

“笑話,老娘可看不上你那些東西!”

想讓她拿出來,沒門兒。

“既然你不願意,那不如請族老們來,好好分一分。”

程郎玉眼中厭惡更甚,當初他只想拿回自己的東西,現在嘛……就算是膈應也要多從她手裏拽出些東西。

“分什麽分!”杜秋紅裝不懂。

分狗屁,都是她的!分家,甭想!

“那你這藏糧防賊的樣子,難不成不是做給我看的?”

杜秋紅推開腿上趴來的兩小孩,扯著臉皮:“哪能啊,還不是怕有賊進屋,給悄摸偷了。”

程郎玉不看她:“哦。”

程郎玉輕蔑道:“當初我走的時候,程安華可是說了這房子是我的,還給我準備了二十兩娶妻錢。如今我回來了,是不是該還給我了!”

既然她自己不要臉,程郎玉也沒必要給她留面子。

早點弄完,早點安心跟冬哥兒辦喜事。

程富至躲在門邊偷聽到這一句,直接沖出來,指著程郎玉撞。

“你個雜種,爹不要你,你還想霸占家產。”

程郎玉靈巧一躲,程富至沖勁兒太大直接撞在地上,臉擦破半層皮。

本就養得跟乳豬似的,皮子軟,摔個跟頭就撕心裂肺地叫著。

嘴裏還不忘罵著:“狗娘養的!”

杜秋紅半點見不得自己兒子受傷,跟憤怒的母大蟲似的,撲上去看程富至。

“程郎玉,你個賤人娘養的,你敢傷我兒,老娘讓你償命!”

杜秋紅也不裝了,撒潑往程郎玉身上抓。

葉忍冬聽程郎玉的話乖乖等著,可聽見外邊本來好好的,現在卻吵吵嚷嚷。

他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急得忍不住跑出去。

程郎玉推開杜秋紅,臉色一暗。

看著程富至,陰沈沈道:“你再吼一句試試!”

程富至在村裏就是橫著走的,肥頭大耳,梗著脖子吼得更大聲:“你娘那個賤人……啊!”

葉忍冬聽得滲人,出來就撞見程郎玉一腳踩下去。

“哢嚓”一聲,程富至的腿就斷了。

程富至:“啊!!”

這下正跟殺豬似的,給鄰裏再次嚎了出來。

葉忍冬一顫,急忙上前抓住程郎玉的手。又在他肚子上摸摸:“別傷著了!”

隔壁鄰居又尋摸著出來,憋著笑意:“昨晚才吵吵完,今早又吵,杜秋紅不好過我們就好過啊。”

“程郎玉!老娘跟你拼了!!”杜秋紅抓著刀像程郎玉砍去。

“媽呀,怕是要見血了!”

“郎玉啊!快躲開!”

聚過來的鄰裏見不得了,急忙喊道。

有些機靈的從人群裏離開,跑去叫裏正還有程家的老人。

葉忍冬看那女人狀若癲狂,舉著菜刀砍來。想都沒想,就撲在程郎玉的身前。

程郎玉張開手護著葉忍冬。

杜秋紅的動作在他眼裏慢得跟毛蟲似的,在戰場上,這速度早死了七八百回了。

他抓住那握刀的手,刀鋒一轉,反手落在杜秋紅脖子。

程郎玉平靜無波的眼裏像是揭開了濃霧,露出翻湧著殺意。

他壓低聲音道:“杜秋紅,我娘死了,我想讓你償命很久了。”

聲音絲絲,宛若來自地獄勾魂的魔鬼,陰氣繚繞。

杜秋紅猩紅的眼對上程郎玉的冷光眸子,汗毛乍然。她像被毒蛇纏繞,汗毛豎起。

此刻她才意識到。

程郎玉是真想殺自己啊!

葉忍冬趴在他懷裏,清楚聽到這麽一句。手驟然緊縮,不安道:“相公。”

糯糯的聲音,卻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程郎玉側臉挨著葉忍冬的腦袋,被殺意掩蓋的心神回來了些。

他邪肆一笑,像雲山深處的妖孽,含著鮮血:“你最好是老老實實的,不然哪天死了兒子,可別找我。”

說完,他擡腳就踹。

“殺人?等著坐牢吧。”程郎玉將刀扔開。

力氣之大,那刀直接嵌進廚房門上。

他神色陰暗,不知多少次想將刀架在這女人脖子上。但此刻,懷中傳來的柔軟讓他舍不得同歸於盡。

他還有夫郎要養活。

“沒事了,乖。”程郎玉抱著葉忍冬,安撫地摸著他後腦勺。

葉忍冬埋頭在他胸前,不由得松了口氣。

程郎玉尋摸著摩挲葉忍冬的小臉,好心情道:“剛剛叫什麽?再叫一聲。”

“唔。”葉忍冬直接趴在人胸膛,埋頭裝傻。

程郎玉也不逗他,對著門外看戲的人道:“各位叔伯嬸子也看到了,杜嬸子在,這個家就是容不下我。”

“我現在已經成家,不如早早分出去,也以防哪天杜嬸子抓著刀把我腦袋砍了!”

“她敢!”

一聲中氣十足的蒼老聲音自人群後傳來。

接著人群自發散開,好幾個杵著拐杖的老頭進門。

個個像護崽的老狼,氣勢洶洶的。

程郎玉作揖,恭敬道:“阿祖,二爺爺,三爺爺,裏正。”

“我程家的孫子被個外姓人磋磨,這讓我程家的臉面何在!”二爺爺拐杖一杵,滿臉嚴肅。

二爺爺的話就是程家族老們的話。

杜秋紅剛被程郎玉那眼神扼住脖子,此刻不敢橫。

她壓下那股心驚膽戰,也不叫人坐,道:“族老們這是?”

幾個老頭看都不看他,杵著拐棍站著。一派威嚴。

還是程韶跟程寶兒兩個豆丁去端著凳子。

程韶是個五歲的哥兒,在家沒程富至那麽受寵。杜秋紅管得少,也沒長歪。

他奶聲奶氣道:“阿爺坐。”

兩歲的程寶兒是個姑娘,成天由程韶帶著。也學著道:“阿爺坐。”

杜秋紅橫了眼兩小的:端個屁端,這些吃飽了撐著,凈管閑事的老頭。

裏正也是程家人,往上數幾代,都是親戚。剛找來的人說,親眼看見杜秋紅在家中對程郎玉動刀,他怕這事兒鬧大,連忙過來。

裏正剛坐下,瞥見那把插入門裏的菜刀,氣得吹胡子瞪眼。

“杜氏,你竟敢持刀傷人!”

程仲書晚一步進門,聽到這句,瞬間炸了。

扒開人就道:“杜氏,你好歹毒的心,不僅把人扔到茅屋就算了,見人活著回來還想殺人滅口!”

程郎玉趕忙拍著老爺子的背,擔心給人氣出個好歹。

“別氣別氣。”

葉忍冬見狀,也幫忙順著。

程郎玉看大家長都在,沒忍住告狀:“今早起來,杜嬸子將糧食藏著,不給飯吃。”

“還不給飯吃!”譚春柳幾步上前,抓著掃帚就想往人身上招呼。

那胖得跟豬似的程富至,可想而知這一家子夥食。

養得起豬,還給不了人一口飯!

程仲書跟二爺爺幾個頭發斑白,幾人是族裏話語權最大的。聽到又是給人扔茅屋,又是砍人不給飯吃。

惡毒至極!

二爺爺大頭,問了一圈,了解事實後,指著程郎玉道:“玉小子,你怎麽想?”

程郎玉握住葉忍冬的手,堅定道:“分家。”

作者有話要說:

程郎玉:(搓手手)嘿嘿,糯嘰嘰的小臉蛋兒喲,給相公咬一口~

冬哥兒豎起一根手指頭:(害怕怕)就……就一口好嘛。

程大灰狼:嗯嗯,一口,指定一口!

嘿嘿嘿嘿,到嘴裏了,咬幾口狼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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