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寅對林楚小時候的印象並不深刻，只知道他偶爾會跟著那個男人手下的兄弟過來，那時候的對方更加的像是小女孩兒。

他有時候想透口氣待在院子裏時，對方也會跟著跑出來，站的遠遠的偷偷看他，他只當那是小孩子的好奇心，從來都沒有理會過。

對他這樣的孩子，自己內心深處其實是羨慕的，盡管見過的次數並不多，他也能感到對方父母對他的疼愛，那種想要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送給他的情感，自己從來都沒有得到過。

真正和林楚熟悉起來，是上了高中以後，因為和對方關系好的富二代許言而有了接觸，在偶爾會去的酒會上也跟他見過，每次都有要來和他搭話的意圖，通常都被他無視。

現在整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算是避無可避，他偶爾冷聲冷氣的嗆回去也不見生氣，下次還是會嬉皮笑臉的湊上來，時間一長他倒是也習慣了。

偶爾和他一起找過來的林楚話卻總是很少，大多時候都安靜的待在那兒，只是依舊跟小時候一樣，常常莫名其妙的盯著他看，在他回看過去的時候有些難為情的移開目光。

等到低他們一屆的對方升到他們所在的高中，三人一起相處的時間也就變的更多，久而久之，這種模式似乎已經成為了一種日常，他從來沒有在意過林楚對他是不是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想法。

因為那對男女，他對感情這種事向來是嗤之以鼻，偶爾見到那些情感萌動的少男少女也非常的不屑，這種根本就靠不住的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他現在卻有了無比心愛的人，對這種事情也就更加能夠理解，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從他當成朋友的人那裏收到告白。

拒絕是肯定的，他不可能會接受，但是問題在於怎麽拒絕，對方這種好像豁出一切向他說出口的表情，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明明知道你現在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林楚微垂下眼眸，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是我先喜歡上的，為什麽就被別人搶了先呢？”

“不是他搶了我，是我癡纏著他。”莫寅看見他哭雖覺得抱歉，卻也想讓他明白在這段感情裏自己才是先放不開手的那個，“仗著自己年紀小就在他跟前各種撒嬌耍賴，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心軟，一點點的習慣我的存在。”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麽，眼眸中含著柔和的笑意，當初自己不知道偷偷的吃了多少豆腐，那個人卻都毫無察覺，“那時的我跟現在的你沒有什麽不一樣，都曾為這樣的心情仿惶過，唯恐靠近一步就連眼前所擁有的也失去。”

林楚因為他的話楞了楞，一向強勢又霸道的對方也會像他這樣愛的卑微嗎？一邊擔心被發現的後果，一邊又控制不住的想靠近。

“只是我比你幸運，我最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所在意的人也無比在意著他，這是莫寅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他擡眸看著眼前的人，“那麽你也應該明白，好不容易將他牢牢抓住的我，又怎麽會輕易的放開。”

多麽堅定不可撼動的一句話，林楚洩氣般向後退了一步，這如同是宣判了他的死刑，他擡手揪住胸口的衣服，“那麽他呢，他真的會如同想象中那樣對待你嗎？”

這一問不過是他的自欺欺人，少年淡漠的眼睛每當望向這個人的時候，專註的好像什麽都容不下，是連他都沒有辦法反駁的眼神。

莫寅微微露出了笑容，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從來都不需要懷疑，幾次為了他去搏命的對方，還不夠證明他的在乎嗎？

“林楚，我希望你能跟他好好相處，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就不要再來找我了。”他知道這句話說的有些決絕，但他還是要說，因為這就是他的想法。

林楚今天穿的精致又用心，但是他卻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狼狽，為了那個人他連自己那點微薄的友誼都要舍棄，絲毫不留情面。

莫寅最後看了他一眼，就擡步從他身邊走過，接下來要怎麽樣是對方該思考的問題了，他想說和該說的話就只有這麽多。

“我們這些朋友在你的眼裏就這麽微不足道嗎？”在他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林楚還是問出了口，卻並不敢轉身去看他。

聽到他的聲音莫寅停下步子，他保持背對他的姿勢，平視前方道：“沒了你們我還能活著，但是如果沒了他……我恐怕不行。”

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林楚的腿一軟跌坐在地上，他佝僂下背，擡手捂住悲泣的面容，他藏在心裏這麽多年的感情，終於結束了。

單薄的西服根本抵禦不了周圍冰冷的氣溫，但是此時此刻更加寒冷的卻是他的內心，那種冷深入骨髓，讓他痛苦不堪。

沒見他跟著一起回去心裏擔心的許言出來時，就看到了他現在這副樣子，他停在原地沒再靠近過去，對方應該不會想讓人看到他的狼狽。

就這樣結束了也好，長痛不如短痛，時間長了這些總會被遺忘，他也能夠有一份新的開始，初戀在大多時候都是無疾而終的。

莫凱關上窗戶，把放在外面的目光收回來，轉身的時候臉上掛著抹冷笑，雖然離的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那個臭小子真是愚蠢，竟然把這樣的幫手推開。

他捂住還是有些隱隱作痛的腰腹，逐漸的沈下臉色，這一腳他遲早要還回來，等到那家夥身邊沒人支持的時候，看他拿什麽跟自己鬥。

有許言出去看顧著，被留在外面的那個人也不需要擔心了，莫寅說的話雖然有些狠心，但是只有幹脆利落的斷了他的念想，才算得上是為他好。

“真可憐，想必躲在外面哭呢吧。”夏琳莉撐著下巴的手點點臉頰，看著他嘖了兩聲，“估計你也不會說什麽好話，狠心的家夥。”

莫寅擡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到了摟著的人身上，看見他平淡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他們恐怕早就看出來了，“我已經明確拒絕過了。”

齊旻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其實不太希望對方因為這些事失去一個朋友，但是如果林楚的想法太偏激想不通的話，他們也沒有什麽辦法。

歪頭把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莫寅輕嘆了口氣，他昨晚剛把人吃幹抹凈。今天的心情本來是好的不得了，現在這麽一鬧倒是降了不少，怎麽偏偏就在這種時候呢，“齊旻，我真的不知道他喜歡我。”

聽到他帶著些委屈的聲音，齊旻知道這人又在撒嬌，他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我知道，我不會亂想的，你不用擔心。”

“那你親我一下。”莫寅把腦袋拿開，往他臉前湊了湊，一點也不顧及旁邊幾人的感受。

其他人倒是不怎麽在意，見的太多基本上已經可以習以為常，只有程樂傑在他們的嘴唇貼在一起之前紅著臉轉開了視線，老師看著明明挺內斂的人，沒想到總這麽豪放。

莫寅在唇上的柔軟離開的時候，側眸看了眼二樓的樓梯口，劉思韻正站在那裏看著這邊，目光沈沈的臉色算不上多麽好看。

他對她挑了挑眉毛帶著些嘲諷，對方微瞇了眼睛就轉身離開，他勾唇露出冷笑，她那點挑撥的小伎倆還真當他看不出來嗎，他的人他自然絕對信任。

他垂下的眸中晦暗不明，沒有人能把他和齊旻分開，想看到那一刻的人恐怕是不能如願，既然自己一直是她眼裏的醜聞，那就醜聞到底吧。

林楚他們沒有再回來，想來現在也沒有辦法面對，希望在他冷靜下來之後能夠想明白，感情從來都不是能夠勉強的。

他們在別墅裏休整了一天，臨近晚飯莫瀲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就讓人把莫寅叫去了書房，交給了他一件說難不難的任務。

“明天就出發？”莫寅聽他把話說完就擰起了眉，剛跟戀人有了進一步的發展，他還想再跟對方多溫存幾天呢，心裏當然是不怎麽情願。

“嗯，怎麽，害怕了？”莫瀲抽了口煙，擡起頭看向他，“你要實在是不敢去也可以拒絕，我讓別人去辦也可以。”

莫寅側頭發出一聲輕嗤，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在激他，知道自己不服輸的性格肯定會答應，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拒絕，他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我要是去了有什麽好處，你不會讓我做白工吧？”

“你要是把事情辦成了，那些東西你拿五分之一。”莫瀲在煙灰缸裏抖了抖煙蒂，又接著道：“要是帶去的那些人手你能保得住，就也歸你了。”

莫寅的手指在腿上輕輕扣動了幾下，覺得還算劃算，對他來說這事不算難，還能得些東西和人手，他現在待在別墅裏，雖然這些都不愁，但到底都不算是自己的，用起來也不怎麽趁手。

但他沒有立刻說行不行，而是又問道：“我怎麽知道那些人會不會身在曹營心在漢，他們都是你手底下的人，拿什麽保證會不會對我忠誠？”

“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莫瀲勾起唇笑了笑，又抽了口煙，緩緩的吐出煙霧，“我挑選出來的人身手都不錯，性格自然也都傲氣，能不能把他們都收攏住，就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了。”

狡猾的男人，莫寅腹誹著撇了撇嘴，說白了這算是他給自己的小考驗吧，看看他是不是能在以後坐穩他這個位置，“知道了，我會去的。”

莫瀲就沒想過他會拒絕，畢竟在某些方面他的脾氣跟自己著實像的很，“交代好你那個小情人不要亂跑，省的有人趁著你不在打什麽歪主意，我可不幫你看顧人。”

會有這種念頭的是誰他們都心知肚明問，莫寅的眼裏含著幾分冷意，有膽子他們就盡管去試試，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還有……”沒有等他說什麽，莫瀲就把煙頭按滅，“這次s市安全區那些人估摸也在打這批物資的主意，你行動利索點，別讓人搶了先，到時候可就竹籃打水了。”

也就是說這次要防的不止是活死人，還有人類嘍？莫寅看了男人一眼發出冷笑，這種事到現在才說根本就是故意的，不過也無所謂，即便知道了他還是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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