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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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倩當天離開的時候整個人都顯的很恍惚,像是失了魂一樣,真相比她想象中的還要讓人難以置信,瞬間就推翻了她所有的認知。

她擡手環抱住自己,只覺得一陣涼意從後背竄上來,他們所自以為是的一方凈土,其實不過是一個圈養之地,所有人都像是等養肥了再宰的牛羊一樣。

想到那些人最後對自己說的話,她沈下眸子加快腳步離開,隊長雖然看起來兇惡,但是對他們這些同伴卻非常照顧,大家本身也都是面臨末日會害怕的普通人,是他把大家組織起來教他們如何保護自己,他們才能一直堅持到現在。

如果這次他真的如那些人所說出了什麽意外,她到死都不會原諒自己,他是為了保護她才被帶走的,無論如何都不能這樣放任不管。

“讓她知道這些也不知是好是壞,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假象,她心裏一定很難過吧。”把人送走以後方然就有點擔心,女人之前失魂落魄的樣子讓人看得心酸。

“事實雖然有點殘酷,但也不能總活在被人編制的美好中,這些遲早是要破滅的。”夏琳莉勾唇笑了笑,這次的意外其實也談不上是意外,等到時間越長,不斷失蹤的人總會引起註意,發現不過是早晚的事。

“那我們該怎麽辦?這趟渾水到底要不要淌?”王斌擡頭看了他們幾眼,其實他覺得憑他們現在的情況是對付不了岳淩風的,就怕閑事沒管成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

“我覺得還是不要莽撞比較好。”出乎意料的是先提出反對意見的人是古雷雲,“他手下有那麽多活死人,和他杠上我們一定不是對手,這個虧我想大家都已經吃過了。”

上次對付他們派出的那些活死人肯定不是全部,他究竟還握有多少這樣的怪物誰也不知道,之前沒有喪命其實是因為那些家夥抱著戲耍的態度給了他們時間,不然很難撐到別人來救。

“我們不如先離開,之後我回b市的時候把這件事報上去,讓國家來做定奪。”安全區在短時間內肯定不會有什麽事,讓上面來對付可能比他們自己貿然沖上去要穩妥的多。

不得不說他這個提議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拯救人類這種聽上去就讓人熱血沸騰的事也確實不太適合他們,還是交給國家來做比較好,他們只要把自己顧好就行了。

事情既然已經有了決定,那他們也能暫時放下心中的糾結了,好好的再享受一下這個安全區平靜的生活,最多明後天就離開去s市。

莫寅現在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那棟別墅肯定是不會再回去了,他昨天留宿在這兒的事想必岳淩風不會不知道,也該明白事情已經不受他的控制。

至於男人會不會阻撓他們離開……他沈下眸子,摟緊了懷中的人,那家夥對自己說的唯一一句真話,應該就是對這人的喜歡,如果他再有什麽動作,自己不介意跟他硬碰硬。

感受到他視線的齊旻轉過頭,就見他眸光深沈的凝視著自己,其中閃動的是決不放手的濃烈占有欲,即使是被他看到也不曾收斂,他歪頭靠上對方的肩膀,任他將自己擁緊。

自己對他又何嘗不是呢,想要緊緊的抓在手裏,讓他永遠都只屬於自己,讓他的眼中只能看到自己,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能從他這裏搶走他。

岳淩風輕輕撫著潔白的袖口,站在落地窗前凝望著外面樹上枯黃的葉片飄落,下午比較溫柔的陽光透過玻璃打在他的臉上,柔和了英俊的面容。

他略微瞇起眼睛,帶上了幾分慵懶,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嘴角染上了抹淺笑,卻有些寂寞的味道,秋天果然是個處處透著零落的季節,偏偏這種獨特的美又吸引的人移不開視線。

就像他初次見到的那人一樣,他站在一堆活死人的屍體中間,身上沾著鮮血,裸露的上半身布滿了猙獰的疤痕,可偏偏那雙看不進任何事物的眼睛出奇幹凈。

那時的他像是傲立在高處的王者,讓人只能仰望而不能親近,那是他最欣賞的姿態,可是如今的齊旻,卻已經不像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了。

他會憤怒,會開心,會驚慌失措,甚至會落淚,而這些變化都源自一個人……他撫著袖口的手停了停,還是他最討厭的那種人。

他們似乎生來就受到上天眷顧,想得到什麽都輕而易舉,擁有其他人求之不得的一切,卻還要抱怨生活中的一點點小磨難,感嘆自己有多麽的可悲。

像他那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像狗一樣茍延殘喘的活著是什麽滋味,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奪走了那個王者的心。

他笑著擡頭輕合上眼睛,任由暖黃的陽光沐浴在自己臉上,命運就是這麽的不公平,它帶著偏愛落在某些人的身上,讓他們的一生平坦無垠。

“叩叩叩”

敲門聲讓岳淩風睜開眼,輕輕撫平被他稍用了力捏皺的袖口,動作不緊不慢,過了良久才給了門外等候的人回應,“進來吧。”

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輕推開門進來,走到他跟前擡手輕掩在唇側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而後緩緩的退開在原地站定,等候他的回話。

岳淩風聽他說完,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他放開手負在身後,緩聲道:“你是說她今天上午去了齊旻他們的別墅?”

“是,走的時候神情很怪異,應該是知道了些什麽,今天下午的行為不知道跟他們有沒有關系。”男人低垂著眉眼,聲音沒有什麽起伏。

“他們應該不會給她出這樣的主意,不用理會了,隨她去吧。”岳淩風盯著又飄落在地面上的一片枯葉,眼眸深處有些意味不明。

平常很是聽話的男人這次卻沒有立刻離開,稍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真的就這樣放著不管嗎?雖然只是她的一面之詞,但是難保不會有人懷疑,要是到時候事情敗漏……”

“那又怎麽樣?”岳淩風唇角的弧度加深,輕瞇起的眼睛中滿是趣味,“不是挺有意思的嗎,那些人要是知道了我們是什麽,反應一定很有趣。”

“可是區長,那樣我們這麽長時間的偽裝不就白費了嗎?”男人見他不放在心上,似乎是有些急,“你想做的事,也會因此功虧一簣。”

“我想做的事?”岳淩風側過臉,對著他一挑眉梢,眸光卻深邃的看不見底,“你倒是說說看,我想做的到底是什麽?”

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男人就知道他已經開始有些不悅了,登時就閉了嘴,微欠了欠身就轉步移開,側過臉去的同時神色陰沈下去,暗自咬了咬牙。

直到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岳淩風才輕撫住額頭笑出聲,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笑的彎下了腰透出幾分瘋狂,他想要的是什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別人又有什麽資格評價。

他的手掌從臉頰上滑落下來,收斂了有些失態的笑聲,一切不過是一場游戲,是他打發無聊的調劑品,存在或毀滅與他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只是某些人顯然要失望了。

他很期待他們接下來會做出什麽樣愚蠢的行動來,有時候過於焦急反而會讓自己暴露的更快,他們在封閉空間待的太久,頭腦早就蠢笨的無法思考了。

乖乖聽他的話做事或許還能活得更長久一點,非要去凸顯自己的愚蠢他也沒有辦法,真的以為那些人類就全無反抗能力了嗎?還是覺得那些被強行轉換的活死人,真的有被牢牢的掌控住?

並不是所有人在身體變成怪物之後心也會跟著變成怪物,太過小看他們的對手,到頭來倒黴的還是只有自己,他可就等著看好戲了。

“叩叩叩”

再一次響起的敲門聲喚回了他的思緒,心中帶了惱火的男人一定不會去而覆返,來的估計是其他人,他微側過臉,道:“進來。”

齊敏聽到裏面的回應,才擰動把手進門,看到男人背光而站的身影微楞了楞,忙收回視線反手把門關上,走到他身邊跟著看向窗外,“莫寅從昨晚開始就沒有再回去過。”

“嗯,我知道了。”岳淩風聽了她的話,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昨天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了會是這樣,現在想必他們已經和好如初了吧。

“你當初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莫寅?這樣攔在你面前的阻礙就沒有了。”越是看到他這樣,女人就越覺得不合理,沒有什麽比死亡更能阻隔兩個人的方法了。

岳淩風擡手放在窗玻璃上,讓陽光透過指縫照耀過來,在臉上投下了陰影,“殺了他不就沒意思了嗎,哪兒還有之前的好戲看。”

女人聽見他這樣說卻是緊緊的擰起了眉頭,就是因為他總喜歡說這種話,所以才總是讓別人直視不了他的內心,他不願暴露出那些來,究竟是不屑還是不敢,恐怕只有他自己明白。

“承認你不殺他是怕齊旻真的難過痛苦,就那麽難嗎?”得知少年出現時,就興沖沖換了衣服抱著玫瑰趕過去的男人,當時那滿臉的喜悅可一點都騙不了人。

岳淩風放在玻璃上的手頓了頓,側過臉時神色卻已經沈了下去,“怎麽?今天一個兩個的都要客串一下心理醫生,來猜猜我的內心都在想些什麽嗎?”

女人抿了抿嘴沒再說什麽,現在即便是讓他正視自己也沒有任何意義,那個少年所愛的人不會改變,他對他們所做的傷害也不會改變,還不如讓他就這樣自欺欺人下去。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自以為有個和他相似的名字就能代替的了他的存在,其實在男人的眼中,她根本就絲毫融不進去。

對那個18歲的大男孩也是,每當少年出現,他的目光就會一刻不離的落在對方身上,就算嘴裏說出的話再怎麽不留情面,眼神都從未改變過。

她擡眼看向男人看著窗外的側臉,恍惚間好像回到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在她以為自己會死在活死人手中時,他像故事中的英雄一樣出現,踏過已經再也無法動彈的怪物,笑著朝她伸出手。

她告訴男人自己的名字,就見他的神色變的溫柔,輕輕的念了那兩個字,之後就說好聽,那時的她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其實一切都是她所構想的夢。

這場夢一直持續到不久前,當他身邊的人對他說出“齊旻來了”的時候,男人臉上如同收獲至寶的神情才讓她的夢醒,終於明白那個漂亮的玻璃花房並不屬於她。

經受了仿佛要將身體撕裂的痛苦成為他手下第一個實驗品的自己,就像一個笑話一樣,看著以為屬於自己的騎士,捧著鮮花去了他心愛的王子身邊。

只是可惜他們倆一樣的可悲,所追逐的人永遠都只留給自己背影,他們只能站在原地安靜看著,對方離自己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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