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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他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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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寅被繩索束縛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這人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樣卑劣,派人殺他們就算了,竟然還搞背地裏偷襲這一套,“齊旻呢?”

“他呀,現在應該已經被你那些夥伴帶回安全區了吧。”岳淩風雙腿交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動,姿態優雅又貴氣。

莫寅心裏稍微松了口氣,他傷成那個樣子,在他們身邊就好,起碼方然可以照料他,他擡眼瞪向男人,“你不是喜歡他嗎?為什麽還能這麽輕松自在?”

岳淩風低頭笑了笑,擡起手撐在腿上支住下巴,“他沒你想象中那麽脆弱,比這更嚴重的時候他都經受得住,不會輕易出事的。”

想到他身上的那些疤痕,莫寅被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握緊,在他曾經不知道的時候,那人忍受著那些傷痛,比今天看到的還要更多。

“這就是你跟他最大的不同之處,他永遠都站在你無法企及的高度。”岳淩風看著跟前的人類,眼中流露出一絲嘲弄,“而能與他比肩的,就只有我。”

莫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反駁,想起自己每一次的無能為力,他的神情有些暗淡,他能夠凝望的永遠都是那個人的背影,可是……

這樣強大的齊旻,他喜歡自己不是嗎?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讓他輕抿了抿,只要那人喜歡自己,別人又有什麽說三道四的資格,他冷笑一聲,“你連他一個關註的眼神都得不到,說這些不心虛嗎?”

岳淩風唇邊的笑意斂了斂,起身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身為我的階下囚,脾氣倒是還挺傲,要知道,我隨時都可以殺了你。”

“岳淩風,你真可憐,也就只能用這種方式取得齊旻的關註了。”左右自己現在已經落到他手裏,與其祈求他放過,倒不如多出幾口惡氣,他已經忍這家夥很久了。

男人擡手便掐住他的下巴,似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狹長的眼睛裏閃過幾道冷芒,莫寅不認輸的跟他對視,絲毫不懼他會對自己動手。

但是下一個秒,岳淩風卻又露出笑容,他松開手後退了幾步,回到沙發上坐下,像是嫌棄碰過他的手套被弄臟了一樣,擡手摘下來,露出的右手皮膚青灰,指甲漆黑尖利,跟他的面容一點也不相配。

莫寅盯著他的手稍楞了楞,這樣的人想必任誰也想不到會是一個活死人,如果不是因為先前齊旻的事,他現在應該也會非常驚訝。

“好奇嗎?”看到他的視線,岳淩風把手擡起來晃晃,“無論偽裝的再如何完美,身體上卻始終存在著瑕疵,依舊是個怪物。”

“你對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可憐你嗎?”莫寅把視線從他的手上移到臉上,真正像怪物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內心。

“當然不是,這樣的瑕疵帶給了我強大的力量,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只是在感慨……”岳淩風稍頓了頓,才又笑著道:“齊旻是那麽的完美。”

聽到他的話莫寅回想了下,在幾次共浴中他基本已經將那人的身體看了個遍,確實沒有一處帶有青灰色,所以他從來沒有把他和那些活死人聯系在一起過。

“只可惜這份完美被那些人破壞了,留下那麽多的疤痕,依然需要隱藏。”岳淩風輕顰了顰眉,似乎對這件事帶有不滿。

“你……知道他身上那些傷痕是誰幹的嗎?”那些每每看見都讓莫寅揪心的疤痕,他一直都想知道是什麽樣的混蛋造成的。

“知道又怎麽樣,我有什麽義務要告訴你,你根本什麽都不明白,也永遠無法體會,我們這樣見不得光的心情。”岳淩風握了握那只青灰的手掌,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見不得光的心情莫寅當然明白,他自己又何嘗不是見不得光,母親身為一線女星,從來就沒有提起過他的存在,父親也從來沒把他看在眼裏過,“在這個世界上,不是身為人類就能見得光的。”

岳淩風聽到他的話,看著他的目光卻像看著思想幼稚的小孩子,“你所經受的那些苦難根本就不值一提,最起碼你好好的活著,而我們,已經是死過一次了。”

莫寅沈默的與他對視,對他所經歷過的確實不清楚,但那些都不是他傷害別人的理由,齊旻就從來不做這些偏激的事。

“齊旻如今這樣不是他內心沒有不忿,只是他早已經對一切麻木了而已。”岳淩風像是看穿了他心裏的想法,慵懶的靠在身後的沙發背上。

“最初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好奇,怎麽會有一個人這麽不把周遭的一切放在眼裏,孤傲的待在自己的角落裏無視所有。”他瞇著眼睛陷入某種回憶,“但是後來我就明白了。”

他的話讓莫寅想起第一次見到齊旻的時候,他靠坐在幼兒園的門口,仰頭看著天空,一點也不擔心會不會有活死人突然撲過去,那副模樣確實引人註目。

“你能想象每一天每一天,被人扔進活死人堆裏和那些怪物廝殺的生活嗎?”岳淩風似乎是在詢問他,又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語。

莫寅因為他的聲音從回憶中回過神,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扯到這些,可想起齊旻戰鬥時如同融入骨子裏的動作,身體僵了僵。

“你能想象被各種各樣的武器留下傷口,只為了觀察身體的承受能力是不是足夠強大嗎?”岳淩風擡眸盯著他的眼睛,說出的話像是紮在他的心口上一樣。

槍械留下的痕跡,各種程度的刀口,在猙獰的疤痕中隱約能看見這些,莫寅的身體開始發抖,死死的攥緊拳頭來抑制內心的沖擊。

像是覺得帶給他的刺激還不夠,岳淩風唇角的微笑擴大,眼睛裏卻盡是冷然,“他的完美讓那些人都驚訝,但是除了他,他們卻再也沒有辦法創造出第二個,為了研究出其中的關鍵,齊旻時常躺在實驗臺上,被他們一片一片的切去血肉,作為進一步研究的素材,但是很可惜,始終沒有任何的進展。”

那樣的畫面仿佛通過他的語言浮現在腦海中,莫寅的心臟好像被人撕扯研磨,痛的連呼吸都開始困難,他赤紅著雙眼大口的喘息,攥緊的手因為用力暴起了青筋。

“從18歲認識他那天開始,他這樣的經歷我整整看了12年。”岳淩風看著他的樣子,眼神非常的嘲諷,“莫寅,你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可他心裏每天在想些什麽,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你真的了解嗎?”

這些話莫寅沒有辦法再理直氣壯的反駁回去,他總是自以為是的用自己覺得好的方式去對待他,他內心真正喜歡的自己從來都沒有問過,每天只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對他耍脾氣。

而對方呢?他無時無刻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做什麽都要考慮他的想法,帶著這些痛苦記憶的疤痕,因為擔心被自己嫌棄醜陋而藏起來,還被自己發了火。

“說到底,你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少年人的占有欲,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深刻。”岳淩風收起了自己的那些咄咄逼人,稍微松了松領口。

晶瑩的淚水從眼眶中滾落,包含著對那人的心疼和歉意,已經不願理會男人在說些什麽,這樣的自己確實在很多方面配不上那個人。

岳淩風勾唇笑了笑,要想擊潰他的內心太容易了,再怎麽想佯裝成大人,他也不過是一個小鬼而已,還差的太遠了。

垂下的目光看到了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莫寅定定的看著,思緒仿佛飄回到那一天,他第一次在收到別人禮物的時候那麽高興,就像一下子擁有了全世界。

這樣的心情才不是什麽少年的占有欲,他想要將齊旻珍藏在自己身邊一輩子,這個男人對自己說這麽多,不過是在炫耀他有多了解那個人,他還要謝謝他,讓自己知道了這麽多那個人可能不會告訴他的事。

他溫柔的笑了笑,那人總是這樣,喜歡一個人逞強,把什麽都憋在心裏,以前他不好管,以後他就是戀人了,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要學會對自己撒嬌。

岳淩風看他臉上突然露出笑容,微瞇了瞇眼睛,莫非是自己給的刺激太大,瘋了不成,這種時候竟然還能笑的出來。

莫寅擡眼看著他,目光較之先前更加堅定,“我對他究竟是喜歡還是占有輪不到你來評價,就算在他身邊待了12年,你在他心裏依舊連朋友都算不上,這才是最可悲的。”

果然是讓齊旻看上的人,膽子就是大,對待掌握他生命的人也敢這麽囂張,岳淩風雙手交叉手肘放在膝蓋上,“我未來還有很多個12年,而你就到此為止了。”

莫寅神色一黯,他絕對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裏,如果齊旻醒來以後見不到他,肯定該擔心了,他怎麽舍得他難過,“你也就這點能耐了,盡會使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難怪齊旻看不上你。”

“你不要想用這些話來激我,我已經不是像你一樣的毛頭小子了。”岳淩風沒有因為他的話動怒,他拉開沙發旁桌子的小抽屜,拿出一只新的手套戴上。

“其實你對自己的手很自卑吧,因為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你自己是個怪物。”莫寅放松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即便被綁著也顯出一絲不羈,“尤其是對你這種事事都追求完美的人來說。”

岳淩風整理手套的動作頓了頓,對上他嘲諷的眼神,笑容依然得體,“死到臨頭還這麽多廢話,也不怕我割了你的舌頭。”

莫寅破罐子破摔的發出一聲嗤笑,絲毫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裏,“你要殺就殺好了,反正你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即便是披著一副優雅高貴的皮囊,你也依舊掩飾不了骨子裏的骯臟。”

“既然你這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岳淩風掏出腰後的槍指著他,手指扣在扳機上,“跟心愛的齊旻永別吧,以後他就是我的了。”

“看來你不止卑鄙,還是個懦夫,連從我手裏把人搶走的信心都沒有,只能靠我的死亡來達成所願。”面對他的槍口,莫寅的臉上也不曾出現恐懼,“只是可惜了,我如果就此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就真的再也忘不掉我了,這樣好像也挺不錯的。”

岳淩風舉槍跟他僵持了幾秒鐘,緩緩的把手收回去,他用槍口輕敲了敲額角,突然愉悅的笑起來,“我想起一個比殺了你更好玩兒的方法。”

在他收槍時暗自松了口氣的莫寅,聽到他的話又擰了擰眉,心裏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讓自己冷靜下來,只要不死,那就有見到那個人的機會,即便是被他折磨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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