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五）

過了好一會兒文羽才送了客人上來叫我。

“你怎麽了？呂巧馨對你做了什麽？”文羽問我。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要說我被一個女生調戲了，差點被壓倒又不太現實，但要說什麽都沒發生也不對。我長著口，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文羽坐下來，摟著我的肩，我順勢靠在她身上：“文羽，我們去旅行吧！”

“好啊，你想去哪兒？”她問。

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一個好地方，現在所有地方恐怕都被擠得滿滿的。

“我們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嗎？”我的意思是人比較少的地方，後來我才知道文羽徹底誤解了我的意思。

“好啊，正好最近有人邀請我過去，我們明天就出發吧！”

文羽沒有說什麽地方，但我也沒什麽特別想去的，就隨遇而安吧。

第二天整了簡單的行李，我告別藍佑，背著一只旅行包到文羽家。

文羽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靠著她的小紅車，手指在車上敲打著，見我過來，笑著迎過來：“你算是來了。”說著幫我把包放進車廂後座。

我坐進車裏，系上安全帶，文羽上檔，輕踩在油門上。駛出市區，上了高速，文羽狠狠地踩著油門，一邊打開了所有的窗戶，風猛地撞進來，我正在發呆，被吹得猛咳一陣，文羽笑了起來，把副駕的玻璃升上。

這個方向我沒去過。

“我們去哪兒？”我低聲問。

文羽似乎沈醉在風速裏，沒聽到，我大聲地又問了一遍：“文羽！我們去哪兒？”一陣風吹來，我嗆住了，又咳了一通。

文羽關了所有窗戶，這才道：“瑤山寺。”

瑤山寺？那是個什麽地方？我從來都沒聽說過。而且為什麽會去那兒？

“你說的朋友難不成是個和尚？”我訝然。

“不是啦，是個帶發修行的尼姑。”她說著哼了一聲。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文羽總是會認識各種各樣的人，很多我原本以為不是現實存在的人。

路挺遠，開了一個小時也沒見文羽有下高速的意思，我靠著座椅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之間，卻突然感覺車子加速了——超過限速了？我猛地睜開眼，就見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塊空白。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是路突然之間消失了，不止是路，就連周圍的景色都突然間不見了，前面不是光，不是暗，只是空白，什麽都沒有的空白，我甚至覺得我不是“看到”，而是“感受”到的。

“文羽，文羽！”我大聲喊叫。

沒有人應我。心裏空蕩蕩的。

“文羽！”我又喊道。

如同水面泛開波浪，前面突然間就有了顏色，文羽單手抓方向盤，一只手抓著我的肩，一臉驚異地看著我：“依依，你怎麽了？”

“剛剛，剛剛是發生什麽了？”我問。

“除了你突然大叫我的名字，也沒什麽。”文羽說著收回手，繼續開車。

那之後沒幾分鐘，我們就到了文羽所說的瑤山下，下車繼續往山裏去。

山很普通，是北方隨處可以見的山，長了些沒特色的松柏，倒是上山石路兩邊的楓葉半紅，還算得上好看。一只鳥從樹叢裏鉆了出來，一跳一跳地又到另一邊的林子去，我盯著看了一會兒。

“這裏沒人似的。”我說。在這個節日居然還這麽安靜，真是難得。

“你不是想找沒人的地方嗎？”她說著拉著我的手往上走去。

上山的路有些累人，我走了一會兒就氣喘籲籲的，文羽倒是如履平地。

“還有……多長時間能到啊？”我問。

“大概就在前面了。”她說著，擦了一把額上的薄汗，我心理平衡了一些——她也不是不累啊。

我正要一鼓作氣往上跑，文羽卻拉住了我：“小心些！”

“前面不就是石子路嗎？有什麽可小心的？”我不滿地撇撇嘴。

“在離寺院不到兩公裏的地方，不能跑跑跳跳的，不然會有災難哦！”文羽故意用很怪異的聲音對我說。

我可不吃她這一套，哼了一聲，放開她的手就往前跑去，回頭看眼文羽，只見她又好笑又好氣地看著我，一會兒也拔腿追了上來。

沒走多遠，就聽得“嗡”的聲音，在安靜的山林裏突然卻不突兀，仿佛是打開了隔音室的門，猛然間聽到了裏面本來喧鬧的音響。

只這聲音很靜，一陣一陣向外擴散，與腦子和身體裏不知什麽地方起了共鳴，我腳步竟是隨著這聲音慢了下來。

再往上走去，竟是見一個身著素麻布衣的女人站在門口，朝我們微微笑：“你們來了。”聲音很輕，但聽在耳裏似乎周圍別的聲音再進不去，像是瞬間進入了只有我和她的狹小或闊大的空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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