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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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那麽慢?”坐在中間的男生不耐煩地道,聲音異常熟悉。

“我這不是來了嗎?”藍佑說著自顧自地在那男生旁邊坐下,見他一點招呼我的意思都沒有,我就靠著裏面唯一的女生坐了下來。

“這是誰啊,佑佑?”那女孩不問我,倒問他。佑佑,這名字聽得好肉麻,我抱了下臂,覺得渾身雞皮起了一遍。

“我叫洛依依,跟藍佑同年級的。”不等藍佑說,我就答道。

女孩看著我,嗤嗤笑了起來,我一頭霧水地回看她。

半天,她停下來,說:“我叫朱華,我旁邊的這個叫李志研,中間的是我們老大韓林,藍佑那邊的是江懷瑾。”

叫李志研的看著年紀最大,有二十歲的樣子,韓林看著比藍佑略大,大概十六七歲,江懷瑾年紀看著就小了,只有十三四歲,他似乎特別喜歡藍佑,一直往藍佑身邊粘。

我旁邊的朱華應該跟我差不多年紀,臉上的化妝品抹得卻像成人一樣,她笑的時候很大聲,拿東西愛微翹蘭花指。

看著她,我目光不禁移向坐在中間的韓林,心想在什麽地方見過他,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快點上菜啦,我都要餓死了!”藍佑突然大叫,把我嚇了一跳。

“我們要的菜都點了,還差你的,要看菜單嗎?”朱華笑嘻嘻地問,傾身把菜單遞給藍佑,胸部壓在碟盤上,我瞥見李志研的目光不時掃向她。

“不用。洛依,你要吃什麽嗎?”藍佑問我,目光卻是看著別處。

沒想到他會叫我,我下意識地答了句:“要。”

朱華有些遺憾地坐回來,把菜單遞給我。

我打開菜單,上面的菜價嚇了我一跳。

吃飯吃了一個小時左右,中間他們幾個說說笑笑的,朱華不時會來一句:“洛依,你覺得怎麽樣。”

我嘴裏含著東西的時候就點點頭,沒有東西的時候就說一聲:“哦。”

很奇怪的氣氛,我一點都沒有參與的感覺,也就不會太喜歡。

倒是那個叫韓林的男生,抽煙的時候讓我突然想起來,他就是那天在我班主任辦公室遇見的、後來害我被懷疑抽煙的人。

他應該不認識我。辦公室的光線很暗,我一直呆在角落裏,只跟他說了兩句話。

但聽他們的談話,他和另外幾個人都是攬星高中的,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無聊的時候想想也就過去了。吃完飯,他們幾個商量著要去打臺球,我就順勢要走。

“你不一起來?”出人意料的,是韓林問的我。

“我不會,你們去吧!我晚上還有事!”我說著就要走。

“你好像忘了交兌錢了。”韓林說。

就知道沒有白吃的飯。我想著,就往口袋裏摸去,沒有帶錢,於是我看向藍佑:“藍佑,先幫我墊上,我回去還你!”

藍佑笑著點點頭,扯了下我的手,帶我往外走去,將我塞進的士後塞了一張鈔票在我手裏,說:“今天謝謝你了!飯錢你不用還我。”

在我還沒回過頭來之前,他已經把車門關上了。

車子開動,我看到江懷瑾站在藍佑身邊,跟他說著什麽,神情很激動,但我什麽都聽不到。車子走遠了,連人都看不見了,我這才回頭。

“跟男朋友見面,突然被爸媽叫回家啊?”開車的是個二十多歲的人,開口調侃我。

“他不是我男朋友啦!”我忙否認。

“那男生是有些花哨,但長得真不賴!”不理會我的話,司機繼續發揮他的想象力。

我無語,現在的人都這麽愛八卦嗎?

不想理他,我轉頭去看窗戶外面,現在七八點,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一路上腦子暈乎乎的,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不想多想又忍不住去猜測。

算了,我的腦子本來就跟這些東西不兼容。

回到家,屋子空空的,進門就看到走之前匆匆踢掉的拖鞋,仍是亂糟糟地躺在地板上。

脫了鞋,本來想隨手扔開,想了想把它們放在了鞋架上。趿了拖鞋往屋裏去,邊解開衣服,一邊脫一邊上樓。

到自己房間門口時,身上已經只剩下內衣了,記得我的窗簾走之前是拉上的,所以也不擔心被人看到。

進門要換睡衣,卻吃了一驚。房間裏一片光亮,我似乎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下意識地將衣服往身前擋,卻發現自己手上根本不是什麽衣服,而是一把樹葉。我知道自己並不覺得羞恥,甚至那個詞義都忘了,我的腦子空空如也。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不明白自己會想什麽,我只是呆站在那裏看著。

看什麽?我問自己。沒有答案。

一種力量引導著我,我朝裏面走去。門在身後闔上,聲音很小,但聽得我心一顫。

光亮之中什麽都沒有,我走了兩步就停下,保持站著的姿勢。手中的葉子一片片往下落,我想起了昨天羅陽手中的葉子,和那水面的波紋。

光亮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光熄了。我站在自己房間裏,房間裏空無一人,我手裏抓著自己剛剛脫下的衣服。

好困,看眼鬧鈴,已經是晚上九點了,一個多小時就這樣過去,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我坐在桌邊,翻開走前隨手放在那兒的書,是《古詩十九首》的小集子,亂打到一頁,掃到一句“鬥酒相娛樂,聊厚不為薄”,再翻,看到“蕩子行不歸,空床難獨守”,嗤笑一聲,放下書,扔到一邊去。

後退兩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去,拉了被子蓋上,剛要睡,就聽見樓下關門聲。

應該是文羽吧。我想,許久未聽到上樓聲,不禁有些納悶。開門,趴在樓梯上往下看去,藍佑房間的燈亮著。

“你回來了啊!”我喊了一句。

一會兒,下面傳來他悶悶的回答。

“怎麽這麽早?”我又喊。

沒有回答。

我不禁笑了起來,大喊一聲:“小男孩!”我有時會想到這個詞,但是第一次喊出來,喊完自己突然紅了臉,跑回屋裏去,鎖上門,拍著胸脯,等自己心跳平覆。

外面什麽聲音都沒有,應該是他沒聽見吧。我想。慢慢朝書桌走去,路上把我扔在地上的詩集撿了起來,放回書櫃裏。

無意識地,手指在書櫃的書上劃過,經過“鏡花緣”的時候頓住了,用指尖將那三個字描了一遍,然後迅速關上了櫃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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