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葉挽卿身形出現在原先落霄城的陣法處, 這邊紅月在守著,還有許多提前從秘境出來的弟子。

他一出來,弟子們一窩蜂地圍過來。

“親娘哎, 姬世子是找到鑰匙出來的!”

“世子在哪裏找到的鑰匙?太厲害了……我記得我們是一起進去的, 進寺廟之後就分開了。”

“姬世子你有沒有受傷?”

葉挽卿搖搖頭,一一回答了問題, “在一處地宮找到的鑰匙, 那裏有巨蟒守著。”

“我沒受傷, 你們呢?是怎麽出來的?”

“我們進邪神廟裏,那廟裏都是邪祟, 殺夠一百只邪祟捏碎令牌出來的,差點出不來。”

“是啊,那邪神廟好嚇人, 雖然沒有見到邪神, 但是裏面的小鬼多的我以為是誤入了鬼巢……”

紅月看了眼葉挽卿沾血的匕首, 笑道, “世子是殺了那頭巨蟒?”

葉挽卿點點頭,紅月誇讚了他兩句, 他被一眾弟子圍著嘰裏呱啦問個沒完。

秘境裏面的流逝時間和外界不同,慢慢地弟子都出來了,帶隊的弟子出來的要晚一些, 要做後續的收尾工作。

總的來說, 他們這一屆弟子基本上都圓滿地完成了試煉, 剩下的兩天,葉挽卿待在客棧裏。

他身上還帶著那張從秘境裏找到的鬼文獻祭符, 他叫來了戚燼, 向戚燼打聽了關於曉君闌的情況。

問的是曉君闌的對頭。

這張紙條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把柄, 他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葉挽卿再次把那張獻祭符拿出來研究了一番,上面的字跡是用鬼墨寫的,這種墨汁沈在紅蓮殿底的忘川河,極其難取。

“世子說曉君闌的對頭?如今世族和王族很多都看不慣曉劍神,九州建世以來,世族和王族根深蒂固,底下許多百姓受難,曉劍神一直在提議取消世族制度。”

戚燼跟他分析道:“曉劍神本身出身世族,但是他是曉家的義子……這裏面大有關系,屬下說實話,他與曉家是一榮俱榮,但他損曉家隨時能夠棄他不顧。”

“若說對付曉君闌,最合適的是交給晏家,自從兩年前的藥方問世以來,晏家只是義肢的生意就損失了接近上億靈石,這兩年在世族話語權也有所降權。”

晏家?他想起來晏施,又想起來晏家唯利是圖地做機關生意,此事是曉君闌占理。先不說曉君闌此人如何,那些因為受傷被迫截肢的百姓,是何等不幸,藥方流傳於世,世間能夠少很多截肢的百姓,也能讓許多人不再受熱癥所困。

葉挽卿:“可還有別的?”

戚燼知道葉挽卿和晏施之間有過節,頓了頓道,“那便是蕭家,蕭家原本一直是在長老會話語權最重,決議投票都是蕭家為首。後來曉劍神出現之後,蕭家的位置便被取代了。”

“世子可是和曉劍神有仇?”

葉挽卿點點頭,他不介意告訴戚燼,如今曉君闌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他又捅了曉君闌一刀,若是曉君闌這麽死了便罷了。

若是活下來,今後他們兩個便是徹底的仇人。

往昔愛意煙消雲散,今朝回首兩相憎惡,空留餘恨。

戚燼搖了搖頭,想了想道,“不知道世子和曉劍神之間有什麽誤會,屬下還是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世子,世子可願意聽聽?”

“我以前是在城主大人身邊做事,做的是城防都尉,和許多王族京州世族都打過交道,跟曉家的人也有過幾次牽扯。屬下覺得,曉劍神的處境絕對說不上好,他大哥二哥雖然幫襯他,未必真的信任他,許多世族和王族一直堅持九州按照階級制度將人分為三六九等,只有曉劍神一直極力反對。”

“當世修仙大能多出在世族王族,曉家大哥,包括曉家二公子,他們都是為世族做事,為王族服務……但是曉劍神是真正的心懷蒼生,他是為九州百姓著想。”

“不止前兩年的傷藥得罪了晏家,他因為世族換命格一事曾得罪雲家,雲家通曉換命格之術,在長老會上曉劍神查出來此事命令禁止,雲家因為此事甚至找人刺殺過曉劍神……兩年前漠城連年幹旱,那裏的神君作怪要每月獻上數百名女子才肯降雨,曉劍神過去了一趟,查出來實際上幕後的神君是王族裏的權貴,那權貴素喜女色,不知道多少女子死在他手裏。”

“這樣的事屬下了解的很多,他得九州百姓愛戴並不是沒有緣由,甚至凡間有許多寺廟廣建他的神像,供奉他為一方神祇,因為曉劍神切切實實地在為他們護一方山河。”

戚燼嘆了口氣,“如今九州太平是表面,世族和王族這兩年愈發得寸進尺,他們厭惡曉劍神,卻忘了是誰前兩年清掃了鬼族,鬼族不再作亂,他們卻又嫌曉劍神多餘。”

“屬下覺得……曉劍神看起來風光,人人敬他愛他,卻也人人厭他怕他,屬下是世子的手下,私心上……不希望世子也站在曉劍神的對立面。”

“世子雖生在王族,卻心地憫善,有一顆仁慈之心,不應當受禮教和仇恨所縛。理應明辨於心,盡善盡行。”

戚燼說完這一番話,又道,“這些都是屬下所言,世子是屬下的主子,世子做任何決定屬下都會跟隨。”

葉挽卿耐著性子聽完了,這些話他不止聽戚燼說過,其他很多人也說過,在許多人眼裏,曉君闌是劍神、是救世主,是世族裏的清流。

他心裏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那個人對得起所有人,唯獨對不起他,憑什麽要他原諒他?

“你說的我知道了,但是……世上的救世主不止他一個,與曉君闌敵對的也不止我一個。”

葉挽卿把那張獻祭符放到戚燼手裏。

“把這個交給蕭家,你親自去跑一趟。”

戚燼話已經說完,剩下的沒有再說,葉挽卿把人打發走了,客棧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們已經在客棧待了兩天,原因紅月沒有說,他卻是知道的,因為薛瀾兩天都沒有回來。

第三日一大早,紅月通知他們離開,臨行的時候沒有看到薛瀾的人影,有弟子問了。

“薛瀾在落霄城還有事處理,可能下個月才回去。”紅月給出了這麽一個模糊不清的解釋。

葉挽卿在隊伍末尾,他又剩下一個人,隨著隊伍回到風萊。

接下來薛瀾沒有再在風萊出現,葉挽卿每日練劍看典籍,他特意去學了鬼文,每日往返在藏書閣和劍閣之間。

他倒是聽聞曉君闌因為有引祭之嫌被查了,暫時被禁足在塵到山,在查清之前不準踏出去半步。

引祭古往今來都是禁止的,本身引祭只有少數人能夠做到,若是引祭成功,引祭之人能夠輕而易舉地得到無數信仰之力,修為踏破九重天境不在話下。

葉挽卿沒有想到那張獻祭符真的會派上用處,曉君闌沒有死他有些遺憾,但是曉君闌被禁足,只能說明一件事。

此事想必不是誣陷,曉君闌就算沒有引祭成功,也一定做過此事。

葉挽卿不理解,曉君闌已經踏破九重天境,為何還要引祭?

這些他不必知道,能夠讓曉君闌被禁足已經是意外之喜。懷疑是一顆種子,本身世族和王族便忌憚曉君闌,若是曉君闌真的能夠引祭,那麽不必他操心,一定有許多人都會對曉君闌下手。

一把鋒利的刀,能夠為主人所用是幸事,若是這把刀過於鋒利,甚至能夠反過來噬主,那麽這把刀就沒有留著的意義。

葉挽卿這日照常去藏書閣,他聽聞原本君遲長老會回來,但是不知為何推遲了,長老告訴他這個消息,讓他做好準備,意思是君遲長老興許不願意教他。

因為受曉君闌的影響,之前曉君闌跟他提過君遲長老,他有些不放心,特意去查了一番。

查過之後才發現自己多心了,君遲和曉君闌是多年故交,兩人一起上過戰場,甚至原先是同一師門的,君遲性子也和曉君闌完全相反。

君遲長老在九州很有名,許多地方都能夠打聽到君遲長老的事跡,至於那天曉君闌跟他說的規矩多,也是無稽之談。

都是騙他的,興許是曉君闌不想讓他拜在君遲長老門下,故意那麽跟他說。

葉挽卿反反覆覆地找人查了君遲長老,得知君遲長老甚至結過道侶,他便徹底放心了。

此人是曉君闌的好友,曉君闌此時在塵到山上囚禁,兩人關系八竿子打不著,只有一個故交的關系。

葉挽卿照常從藏書閣找到關於鬼文的書籍,風萊藏書眾多,他看典籍過目不忘,在藏書閣對比之下,才知道自己其實所知甚少。

比如他現在了解了鬼王座下的十二邪神,那時候在秘境裏見過的銅銀神確實是其中之一,這些邪神的屬相都對著不同的宮象。

銅銀神屬蛇,掌管銅脈和銀脈,原先是神樹底下的一條白蛇,後來被鬼王所救,之後化為人首蛇身的邪神,一直跟隨在鬼王左右。

葉挽卿還在看著典籍,他看典籍時入迷,直到身後多了個人還沒有察覺,聽到了一道散漫略微熟悉的聲音。

“我說怎麽三日以來都沒有找到這本典籍,原來書在姬世子這裏。”

原先他知道對方在授月峰,兩人從未碰過面,此時是第一次碰面,但是對方喊他姬世子。

葉挽卿扭頭,對上一張俊朗無雙的臉。

面前的男子相貌顯然生得屬於非常好那一掛,三年來似乎長開不少,眼睛生成微微上挑的鳳眼,天生帶著散漫肆意,唇若珠玉鬢邊似墨,看人時眼眸仿佛在笑,用四個字來形容是俊雋驚華。

蕭不易穿著與他別無二致的弟子道袍,玄黑道袍暗繡銀紋,身形挺拔修長,立在那裏擋住了半邊的光,眉眼像是從水墨畫上暈開的一般。

對上他的眸光,蕭不易略微挑眉。

“姬師弟,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