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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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動靜不小, 薛瀾好一會沒有說話,眸中情緒被眼睫遮掩住,半晌, 俯身去撿拾碎片。

“昨日看你收了別人的。”薛瀾說。

葉挽卿微微擰眉, 不知是不是他理會錯了意思,他和薛瀾接觸的也不長, 越相處, 越發覺對方和第一印象越有差距。

“我不喜歡, 那是我侍衛給我送的,他把我當小孩。”葉挽卿微微擰眉, 覺得興許是他想多了,其餘的沒有再說。

他要的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護衛,而不是爭風吃醋耍小心思的小孩。

“哦, 那師弟為何收他的?”薛瀾問。

葉挽卿:“他是我的侍衛, 對我絕對忠誠, 你呢, 你也能對我絕對忠誠?”

他這般堵的薛瀾說不出來話,因為忠誠並不只是說說, 而是需要看行動。

薛瀾輕輕笑一聲,把地上盤子收拾了。

“我倒是忘了,我與世子只是交易關系。”嗓音冷淡了些許。

東西很快收拾好, 人出去了, 葉挽卿沒管薛瀾, 沒一會底下的店小二上來,給他送了一碗紅湯抄手。

這個他倒是愛吃, 問了一句, 確定是薛瀾送的, 他把一碗抄手吃完。

晚上晏施沒回來,岑酉也不知道去了哪,沒有這兩人,他在客棧待的很順心,薛瀾很快又走了,不知道去忙什麽。

薛瀾臨走的時候還給他留了一句話。

“這次試煉曉劍神不放心,會對我們風萊的弟子照顧一二,有曉劍神在,想必世子不需要我在旁邊守著。”

然後人便走了。

葉挽卿氣的要死,薛瀾一點也不靠譜,前兩天才答應的,這麽快說走人就走人。

他覺得薛瀾說不定是故意的,他與薛瀾只是合作關系,他確實管不了薛瀾。

離試煉還有三日,第二日城主喊他去城主府小聚,葉挽卿以為城主是有事找他,他帶著戚燼過去了。

這次去的是城主的偏閣,只有他們兩個人,城主給他到了一杯茶水,茶水推到他面前。

“伯伯找你不是為了別的事,前幾日宴上世侄似乎與曉劍神有一些摩擦,曉劍神讓我私底下跟你道個歉。”

“望世侄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讓城主道歉?曉君闌這又是搞的哪一出,他微微擰眉,沒有接話,茶水也沒有動。

他不領情,城主也不當一回事,又跟他提了另一茬,“我聽聞,前一日晏小公子出了事。”

葉挽卿不清楚,“出了什麽事?”

“他那一日約了人,人沒有見到,自己反而吃了虧,吃了什麽虧便不知曉了,這幾天都沒見到人影,聽說當天召了醫師過去。”

葉挽卿若有所思,他沒有註意到城主觀察他的表情,他們兩人接下來聊的都是閑話,到時間差不多了,他便跟城主道了別。

剛起身,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那身“戚燼——”沒有喊出來,整個人眼前陷入了黑暗。

暈過去之前,他聽到了城主的話音。

“世侄,我對不住你,但是你得罪了曉劍神,伯伯這座城的興亡都要依仗曉劍神……”

葉挽卿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昏暗的房間,葉挽卿睜開眼,他稍微一動,手腕和腳踝都被禁錮住,傳來鎖鏈碰撞的聲響。

這房間布局非常講究,房梁上雕刻著鳳仙纂金,一角一陳設盡顯雅致,殿中燃著淺淡的蘭香,結合城主說的話,葉挽卿不難知道。

他被城主送給了曉君闌。

還是以這種被獻出去的方式。

葉挽卿身上穿著一層薄薄的紅紗,上面繡的有搖枝綻放的紅山茶,金絲矜貴,紅紗只到小腿處,腳踝上面還有金鈴,稍微動一下,金鈴會歡快地搖起來。

這般穿了還不如不穿,葉挽卿臉色很難看,殿裏靜悄悄的,他手腕嘗試動了動,軟乎乎的沒有力氣。

殿中窗戶沒有開,也沒有點燈,給人的感覺是昏暗的,角落裏燒了炭火,不至於讓他凍著。

葉挽卿在床上待了一會,他手指恢覆了些許力氣,指尖變出來一根銀針,銀針戳進手腕處的鎖鏈,“啪嗒”一聲,鎖開了。

然後是腳踝,葉挽卿勉強撐著身子,他把銀針重新藏起來,顫顫巍巍地扶著床沿下來。

他身上沒什麽力氣,自己回想著在城主那裏待的全程,不知曉城主是什麽時候對他動的手。

葉挽卿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金鈴跟著晃動,聲音清泠泠的,他方才試了,這金鈴沒辦法解,似乎是下了陣法。

平日裏他不怎麽擅長解陣法,他打算先從這裏出去再說。

這裏四處充斥著蘭香,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指尖扶著墻,在門邊聽了一會,外面沒有人。

打開窗戶,窗戶外面也沒有人,他這才發現這裏不是正常的殿,而是類似於從室內延伸出來的偏殿,窗口這邊對著的是死胡同,沒辦法出去。

葉挽卿於是又繞到門那裏,他推開門,門口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墻上燃著長明燈,走到盡頭是一扇屏風。

屏風外面是光亮,上面繡著火鳳戲月圖,隔著屏風,映入眼簾的便是熟悉的身影。

仿佛那時他和曉君闌在酒樓遇見,曉君闌也是這般坐在屏風後面,仿佛不沾塵世。

如今他已經知道這人的真面目,他盡量不發出動靜,裏面有低聲說話的聲音,還有奇怪的聲音,不止有曉君闌,還有曉君闌的侍衛。

葉挽卿打算折轉回去,他還沒有轉身,屏風外沒有了動靜,溫和的話音隔著屏風傳過來。

“先停下。”

葉挽卿心裏下意識地覺得不妙,他一時顧不得腳腕上的金鈴和鎖鏈,拔腿就開始跑,鎖鏈碰撞的聲音和金鈴搖晃的聲響不斷放大。

他身上沒什麽力氣,跑的很慢,額頭上冒出來一層冷汗,身上的薄紗隨著奔跑仿佛隨時都能掉,他不得已伸手拽著。

他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跑,沒跑兩步,衣服險些掉下來,他低頭去拽,身體還在向前,面前出現一雙錦靴。

他直接撞進了充斥著蘭香的懷抱裏。

曉君闌輕而易舉地攬住他,指尖碰到他背後腰際的系帶,為他把系帶系好,像是替他整好了這塊遮羞布。

“松手。”葉挽卿身上本來就無力,被曉君闌一按,仿佛要軟進人懷裏,他咬緊牙根,眼底幾乎能冒火。

自己也知道自己這幅模樣不能見人,偏偏被曉君闌撞見了,他心裏陰郁的情緒冒出來,只恨不得現在不能把曉君闌扇飛。

“怎麽不穿鞋就跑出來了。”曉君闌嗓音低沈,沒有管他炸毛,直接俯身將他橫抱起來。

房間裏壓根沒有鞋,葉挽卿討厭這種被束縛什麽都做不了的感覺,他輕而易舉地被抱起來,整個人落入男人懷裏,腳腕處的金鈴響的歡快,他像是一只被束縛的金絲雀。

金絲雀只用討人歡心便夠了。

葉挽卿指尖攥著曉君闌的肩膀,眼底冷冰冰的,“放我下來。”

男人看他一眼,掃一眼他腳腕處的金鈴,並不搭理他。

葉挽卿指甲掐得幾乎要陷進去,“曉君闌,你是聾子?沒有聽到我說話……放我下來,我出去饒不了你。”

他跑了這麽一路,現在又被抱回去,眼看著離那座偏殿越來越近,他身上沒有劍,力氣也沒有。

葉挽卿推推曉君闌,他推不動,心裏氣的幾乎要冒火,在曉君闌懷裏掙紮起來,曉君闌按著他不讓他亂動。

“小挽,別鬧。”

他在曉君闌臉上撓了兩爪子,曉君闌臉上立刻見了血印,空氣中多了淡淡的血腥味,曉君闌眼珠子是純黑色,盯著人看的時候有會被吸進去的錯覺。

葉挽卿打也打了,甚至伸手扇了曉君闌一巴掌,曉君闌一路上認他打,情緒一直斂著,一下也沒有還手。

他像是在撒潑,軟花花的打在了棉花上,到了正殿,葉挽卿折騰這麽一路,他累的直喘氣,曉君闌依舊不聲不響,看上去沒什麽大礙。

葉挽卿被放在軟塌上,他折騰的力氣都沒了,曉君闌半跪在地上,握住他的腳踝幫他穿鞋。

他下意識地想收回腳,曉君闌使的力氣不小,他收不回來,等到曉君闌幫他穿好鞋襪,他又被抱起來。

曉君闌在他身上披了一件外袍,他又被抱著出去,這會老實了許多,在曉君闌懷裏待著不亂動了。

他要攢著力氣,想辦法先從這裏出去。

葉挽卿閉著眼,他手上只有一根銀針,頭頂傳來低沈溫和的嗓音。

“是城主把你送過來的,今天我來告訴小挽,疏於防備會有什麽後果。”

“在這之前,有另一件事要處理。”

葉挽卿被抱進了方才的正殿,這邊有屏風阻擋,他原本看不清。

兩邊窗戶遮光,侍衛在一旁站著,曉君闌抱著他坐在主位,地上沈著一攤血跡,跪著的人他十分熟悉。

正是前一天消失的晏施。

晏施此時看上去略微狼狽,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蒼白無比,他的衣衫被深紅色的血浸透,背後是交疊的鞭痕,沈釀在背上的血跡幾乎變黑,背後的衣衫都要被抽爛了。

兩人隔著半空對上視線,葉挽卿擰著眉,眼底暴躁陰郁,晏施眼底則是陰沈至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曉君闌從背後抱著他,指尖一寸寸摸著他的脖頸,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皮膚,嗓音平靜溫和,又讓人毛骨悚然。

“前一天你說他在追求你,他還想把你綁到床上,方才我問了,他說沒有這回事。”

“晏公子,你說是不是?”

話音未落,空中一道勁風,長鞭在晏施背上抽出一道鮮血淋漓的印子。

葉挽卿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鞭子依舊未停,地上的晏施咬牙說了一個“是”,他的下頜被掰過去。

他對上曉君闌眼底,男人眼底黑沈,嗓音一字一句無比溫柔。

“小挽有沒有聽見他的回答?他說沒有那回事,你再說一遍……到底想跟誰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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