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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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越秋原本平靜不少的心情又亂了起來,甚至壓過了對賜福儀式的擔心。

範格思為什麽在這裏?是來接他的嗎?他作為精靈王居然會親自過來?

那他知道自己在這裏嗎?知道自己騙了他嗎?

孟越秋心裏又是開心又是酸澀,擔憂像是小蟲子,一點點帶走了他的理智。好在六天下來,身體的本能讓他維持著自己的禮儀不會出錯,只是在經過範格思身邊的時候,孟越秋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看了過去,卻正好與精靈王那雙銀色雙眸對上了視線。

兩目相對,雙方同時一怔。孟越秋卻已經跟隨著前面的隊伍離開。

範格思死死盯著孟越秋的背影。他不會看錯的,那就是小家夥。可是秋為什麽會成為這場賜福的主角之一,他和斯斐帝國到底有什麽關系。

他不是……他們的小精靈嗎?

尤彌爾全程都在盯著孟越秋,自然也沒有錯過他看向精靈王的神情。臉上的笑容漸漸維持不住,尤彌爾難掩失落,苦笑一下。

精靈王就那麽重要嗎?居然連哥哥都沒有註意到。

賀拉斯看看左邊這個,再看看右邊這個,最後目光盯著孟越秋的背影,腦門閃起了大大的問題。

是他哪裏沒弄懂嗎?他這個養子確實好看,可是好看到也不至於一下把這兩人的心神都給牽扯上吧。

尤彌爾掛著哥哥的名號也就算了,精靈王摻和什麽熱鬧?

難不成這個孩子身上真得有讓人難以忽視的魅力?

賀拉斯盯著孟越秋的背影上下打量,看著看著,他就覺得自己身上像是要被人盯個洞出來。轉頭一看,就發現範格思不善目光盯著他。

雖說都是一方王者,可是賀拉斯可沒有大魔導師的實力,如今被範格思這麽一看,立即感受到一股隱隱的壓力。

他抽抽嘴角,連忙移開了視線。

還以為精靈族近年來鉆起來在幹什麽呢?結果卻被一個小孩子迷了眼。

不過這個養子好像還有點價值。既然精靈族這麽喜歡,那麽能不能用他從精靈王身上換點好處呢?

在想到自己那難纏的大兒子,賀拉斯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真要這麽做,尤彌爾可不一定會做點什麽危險的事情出來。難啊,要怎麽才能做到兩全其美呢?

下面觀禮人員各異的心思中,賜福儀式正式開始。

教皇在眾人的目光下上臺以後,下面觀禮人員都有大大小小的驚訝。

之前不是說紅衣主教賜福嗎?怎麽這會又變成教皇冕下了。不少人卻行動很快,眼看著教皇出現,一個個臉上的表情越發虔誠。

就算近些年教廷影響力弱了許多,可那也擁有三個大魔導師,教廷這實力,估計在整個巴洛大陸也找不出來第二個了。

他們不表現得好一點怎麽行?

儀式開始,先由教皇說上一段沒什麽營養的套話,之後便是五十個孩子表演。

少年少女正是最美好的年紀,即使穿著禁欲古板的黑色衣服,也壓不住他們身上的青春氣息。祝聖的歌聲整齊劃一,美好而又青澀,讓聽著的心靈也不由得寧靜起來。

範格思並不信奉光明神,對於教廷也只是維持著基本的禮貌。所以在大多數人低下頭祈禱的時候,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孟越秋身上。

除了體型的變化,孟越秋和以前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如今變大了,便讓人的目光從他可愛的外形移到了精致的外面上。

不過看起來並沒有瘦很多,但是在教廷這種地方呆了整整六天,不知道有沒有受委屈。

範格思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好奇孟越秋的身份,但是他的心思卻已經不由自主繞到了孟越秋的安危,健康上面。

頌歌結束,教皇開始賜福。

教皇的權杖微微點地,只有大魔導師才可擁有的精純力量立即以他為中心擴散。光系魔法如同凝成實質的精靈,垂落在孩子們的頭頂。

孟越秋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被這魔法清洗了一遍,但凡是光明所不允許的東西,便不能存在。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

眾人卻來不及去看他是誰,因為他們都發現了問題。

那五十個孩子中的一個,也就是孟越秋所在的地方,忽然飄起了一縷縷黑氣。但凡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那是什麽。

“是魔氣!那個黑頭發的孩子,他是魔氣的寄體!”有貴族尖叫一聲,徹底引起了眾人的慌亂。

甚至有人口不擇言:“是那個黑發黑眼的孩子,這是魔物的象征。”

“沒準他根本不是寄體,而是魔物!”

眾人亂作一團,指責聲,爭吵聲向著孟越秋的方向傳去。

艾斯嘴角露出笑意,盯著前面的孟越秋。現在其他人可以救你嗎?

然而很快,他就高興不起來了。強大的魔力壓制在眾人上空,所有人在這種威壓之下僅僅是站立就很不容易了,更不要說去指責孟越秋什麽。甚至剛才幾個出口不幹凈的直接被凍上了嘴巴。

另一邊,尤彌爾冷著臉揪出造謠孟越秋的那個貴族,風系魔法化作一只巨手將人丟了出去。

原本吵鬧的教堂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教皇本就是大魔導師的實力,暫且沒有受到影響。他溫和問道:“精靈王這是要做什麽?擾亂我們的賜福儀式嗎?”

賀拉斯擦著汗也打圓場:“精靈王陛下,這可是在教堂,您這樣做也太不合適了。”

“人類便是如此,沒有查明真相就隨意給人定罪嗎?”範格思冷言問道。

賀拉斯說道:“魔氣這東西茲事體大,大家冷靜不下來也是正常的。而且若是那孩子沒有問題,為何會無緣無故遇上魔氣呢?”

範格思反問道:“既然知道魔氣茲事體大,那斯斐帝國何時將一半生命樹的本源歸還?”

賀拉斯閉了嘴。這有些事就怕被人翻舊賬,這好端端聊事呢,怎麽就把舊賬扯出來了呢?

整個教廷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這個時候,加西亞突然出現,打破了這種局面:“抱歉,是我疏忽了。”

他抱著書,從後方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加西亞卻完全沒有在意。他走到孟越秋面前。

作為事件的中心,孟越秋剛才一直沒什麽動靜。甚至魔氣出來的時候他反而松了口氣,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但是之後尤彌爾以及範格思的維護都讓他之前的忐忑煙消雲散。

原來他遇到危險,他們都會無條件站在自己身邊。

他擡頭看加西亞,發現眾目睽睽之下,這位聖子殿下還有心情和他擠眉弄眼。

顯然教皇也看不下去他這模樣,詢問道:“加西亞,你為什麽說自己疏忽了?”

加西亞大概是在場唯一表情輕松的,他淡定說道:“教皇冕下,您看?”

他從孟越秋的袖口拿出一片樹葉,接著又站在孟越秋身邊觀察了一會,然後伸手在他的領口也拿到了一片樹葉。

兩片樹葉攤在手心,加西亞放在教皇的面前:“昨天晚上我在治療幾株寄體樹苗的時候,不小心將這些葉子帶在了身上,太過著急,我也沒有發現蹭到了衣服上,今天給這個孩子祝福的時候,就掉落到他身上了。”

“你是說,那些魔氣不是這個少年身上的,而是樹葉帶來的?”教皇瞇著眼睛,細問道,“加西亞,你知道撒謊會怎麽樣嗎?”

加西亞神色淡淡,一副我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模樣。教皇之前很滿意他的這種平靜,畢竟這利於修行,此時卻覺得這模樣有些難纏。

他又看向孟越秋,詢問道:“你身上的魔氣從何而來?”

“不清楚。”孟越秋迷茫搖頭,清澈的眼睛註視著教皇,“冕下,剛才那是魔氣嗎?為什麽教廷的樹葉上有呢?”

艾斯咬碎了一口牙:這個撒謊精,他明明知道魔氣是什麽?可是這種情況,他可沒有那麽多人支持,所以只敢低下頭一句話都不說。

他不敢說,尤彌爾卻不一樣。王子殿下輕笑一聲,跟著反問道:“對啊,教皇冕下,為何教廷之中會存在魔氣呢?我還以為教廷是最安全的地方,魔氣怎麽也到不了這裏才對。”

賀拉斯冷聲說道:“閉嘴尤彌爾,這種時候怎麽能對教皇冕下不敬。”

教皇看了一眼加西亞,聖子又開始發呆,仿佛這問題不是自己惹出來的。

他倒是沒有害怕,神情依舊冷靜:“魔氣的清理和消亡總要有一個過程,正是因為教廷安全,才要將魔氣帶回這裏消滅。不過我們也在尋找拯救寄體的辦法,加西亞既然敢光明正大說出來,那就說明我們並沒有隱瞞這些,問心無愧。”

“那秋敢在這裏接受冕下的賜福,就說明他也問心無愧。”尤彌爾神色冷了下來,劍尖抵地,“我的弟弟可不能讓你們隨意汙蔑。”

“尤彌爾王子,慎言。”教皇冷聲說道。然而面對這位王子的赫赫戰功以及強大實力,即便是他也不可能硬碰硬,只是要不要給對方一個面子卻讓教皇犯了難。

輕易被威脅,別人小看教廷不說,他也不想放走一個不被魔氣傷害的寄體,可要是不同意,今天這一個個,包括身旁的加西亞怕是都得站在這個孩子的身邊。

兩難之間,孟越秋忽然說道:“既然魔氣不是從我身上來的,不如再測一下吧,這樣也就知道答案了。”

教皇深深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還是接受了這個提議。

魔杖輕點,光明魔法落在孟越秋的身上,讓他看起來仿佛光中誕生的精靈。眾人屏氣盯著孟越秋,卻發現少年身上幹幹凈凈,沒有一丁點魔氣。

難不成,真是他們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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