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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那一年我也就跟你現在差不多大,聯盟大戰中我們喪失了絕大多數的族人,還有我的父親,從那以後我再也做不成無憂無慮的春天王子了。我成了王,我得學打仗、學掙錢,什麽都學。但我的心裏越來越空,越來越寂寞,直到有一天我去河谷城閑逛,看到了一對說說笑笑的父子……於是我開始向主神禱告,祈求一個屬於我一個人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4 章

14

“好好聽我說,最讓我驕傲的兒子。你必須得答應我,安心跟著阿拉貢歷練去,別再牽掛密林,也別再牽掛我。精靈的生命如此漫長,須臾的分別,是為了更好的重聚,你明白嗎?”

綠葉王子比星光更清澈的眼睛又一次被水光盈滿了,但是這一次,他乖乖地點了點頭。

“Ada,最起碼,讓我陪你度過這幾天好嗎?加裏安說,你的靈力在三天之內即將全部消失,到時候,誰來保護你呢?”

加裏安的話真是越來越多了。

瑟蘭迪爾的眉頭不悅地擰起,但面對憂心忡忡的愛子,他努力地學著按捺和掩飾自己的情緒。

“埃爾隆德的信使已經到了,他將在明天天黑之前到來。Ada很好、很安全,不會有任何危險。

好孩子,天一亮你就出發吧,你將成為我們密林在北方的眼睛和耳朵,作為密林未來的王,你將開始承擔護衛你的子民的重擔。”

面對敬愛的父親眼裏滿滿的殷切期盼,年輕的王子再次緊緊摟住了父親的胳膊。

“那你一定要答應我,在任何時候都要先保重自己。你是密林的王,你的命就是比任何人的都重要!我會讓你以我為榮的,也會讓妹妹以我為榮!”

“哈哈!好,你妹妹二十歲那年第一次紮辮子的任務就交給你啦!到時候一定回來!”

“恩!”

這一晚年輕的王子並沒有回到他自己的房間去,他堅持要坐在他父親的床頭,握著他的手小憩。

天亮時,強忍不舍的國王親自將從未真正意義上出過遠門的兒子送出了密林,並一直看著他矯健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才騎著大角鹿慢慢往回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年輕的王子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並調轉馬頭朝河谷城趕去。

“王,密林裏的王子來了,他想跟您談談。”

河谷王巴德正在跟孩子們一起用早餐,他的副官卡爾走了進來。

萊戈拉斯?他回來了?

巴德放下了手裏的熱茶,思索了片刻才摸了摸蒂爾達的頭發笑道:“看,我們有客人來了,你乖乖地把早飯吃了,一會兒爸爸就回來了,好嗎?”

這一次懂事的小女孩兒並沒有因為她的爸爸沒能陪他們吃完早餐而不開心,因為她聽見了,來的人是萊戈拉斯!

她對密林裏的精靈們有種說不出來的好感。

當河谷王匆匆趕到辦公室的時候,精靈王子已經等在了那裏,他正仰著脖子認真地看著墻上的地圖,他金發垂肩、美得令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卻就是不敢靠近,他輕靈、矯健,他……

像極了他的父親。

萊戈拉斯回過頭時,正好看見了一臉迷惘的河谷王,他正註視著自己,又好像正註視著別人。

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那裏,靜靜地看著來者走近。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們曾經朝彼此拉開弓弦。那麽請問,我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呢,萊戈拉斯王子殿下?”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慌張,人類王者的態度格外傲慢。

他心裏有種難以言明的預感,精靈王子的突然到來,一定和那個人有關。

但他的態度並沒有激怒這位年輕的王子,他或許熱情,或許沖動,但他的底子卻是溫和、溫暖的。

他看著他的眼神裏沒有憤怒,卻有著一點兒讓人難以理解的憂傷。

“如果不是你想傷害Ada,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你的,巴德。”

人類王者被他的回答弄迷糊了,這家夥這樣熟稔地叫著自己的名字,反而就好像認識了許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巴德,我就要走了,離開密林,到遙遠的北方去。我的父親臨產在即,密林的魔法屏障即將失效,所以我請求你:求你守護他,至少在埃爾隆德領主到來之前。”

原來他的新愛人是偉大的埃爾隆德領主。

很好,他們才是般配的一對兒。

人類毫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巴德,你聽到了嗎?Ada的靈力已經快要消失殆盡了!等他臨盆的時候,他將和一個凡人一樣脆弱!他甚至還不如一個凡人,他身上的舊傷就足以把他逼瘋了,更別說生孩子了!”

面對人類的無動於衷,王子的情緒有點兒激動了。

在瑟蘭迪爾的刻意保護下,他雖然活了快三千年,卻從來沒有需要請求過任何人。

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求人,因此面對對方的冷漠,他只是紅著眼握緊了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人類總算擡起了眼,“你是知道的,我曾經想殺死他。是什麽令你相信,我會保護他?”

年輕的王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擡起右手拍了拍自己心臟的位置。

“巴德,請你問一問你的心,你真的認為我的父親會做出那樣的事嗎?你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但你難道還瞎了!聾了?兩年前的大戰,半獸人為了截斷你們的退路忽然從埃爾伯轉攻河谷城,是誰第一時間單人獨騎沖在最前面過去給你們解圍?他為了誰?別說什麽為了聯盟為了正義,所謂的正義在他的心裏抵不上任何一個密林精靈的性命!”

“夠了,別說了!”

被擾亂了一顆心的人類王者焦躁地撐起額頭,該死的,他的頭痛得就像要炸開來一樣!

那個人,他的靈力為什麽會消失?

他到底有什麽舊傷?什麽樣的傷勢那麽厲害,能讓自愈能力無比強大的精靈也備受折磨?

可等他理清了腦子裏的諸多問題的時候,那個可以解答他的人卻已經悄無聲息地離去了,偌大的辦公室裏只有他一個人扶著桌子站著。

他終究還是把他最信任的長子巴恩叫了進來。

“你親自去一趟密林,好好註意裏頭的動靜,但不要讓精靈們發現。”

面對父親的鄭重其事,年少懂事的王子也同樣鄭重地點了點頭。

“爸,精靈王是不是生病了?蒂爾達說,他的手像冰一樣涼,他只要說幾句話,就會吃力地喘氣。”

巴德臉上的憂慮更深了,阿索格雖然死了,但這片土地上還殘存著零散的半獸人力量,這兩年裏,他帶領的人類軍隊就曾經剿滅過好幾個窩點。

最好不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老朋友瑟蘭王出了狀況。

於是他用食指點唇示意兒子不要再說,“去吧,剛才的話,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今天想讓大王生的,誰知道鋪墊了一章還是沒寫完,那神馬,還是明天生吧!

在外面玩了幾天,都是手機碼字拜托小夥伴上傳的,感謝各位小天使的花花和地雷(づ ̄3 ̄)づ╭?~

第 15 章

15 距離埃爾伯北面不遠處,有一座廢棄了幾十年的舊礦坑。

在這個礦坑的最深處,有著一點忽明忽暗的燈火。

“老大!對付埃爾隆德的人馬已經出發,肯定能打他個措手不及!我等不及想看看不可一世的瑟蘭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什麽樣子,哈哈哈哈!”

半獸人蒼白的皮膚和猙獰的五官令說話的人的臉更加扭曲,當然,他們自己是意識不到的。

而被他稱為老大的,則更加高大一些,本來就夠難看的臉上還橫著一條幾乎貫穿左右的傷疤。

他叫薩隆,是阿索格的侄子,五軍之戰他作為後備力量反而撿回了一條性命。

兩年來一直東躲西藏好不狼狽,總想找機會對聯盟軍報覆一番,現在可算是等到了最好的時機了。

瑟蘭迪爾懷孕以後就閉門不出沒有再離開過密林,可以說相當謹慎。

但半獸人本來就起源於精靈,他們也掌握有精靈的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比方說男性精靈一旦懷孕就會喪失力量,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他將變得不堪一擊。

還有什麽比這個消息更能鼓舞士氣?

他們殘存的人不多,只有極少數的散兵游勇。

但薩隆是個有膽識的領袖,他很快做出了決斷:分出一大半的人去阻撓埃爾隆德,只留下一小隊精英,他們的任務就是偷偷潛入密林捉住瑟蘭迪爾,然後在人類和矮人做出反應之前撤退。

密林失去了魔法屏障的保護,再也不是什麽神秘而不得侵犯的聖地了,強攻他們是攻不下,但智取卻未必會輸。

誰叫英明一世的精靈王成了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呢!

哈哈哈哈!

日暮西山,密林大王瑟蘭迪爾的心情也跟著天色陰沈了下來。

幾千年來從來沒有遲到過的埃爾隆德沒有依約出現,那絕不會是因為他在家裏梳小辮子而忘了時間,他一定出事了。

是什麽拖住了他的腳步?或者說,是誰,為了什麽,而拖住了他的腳步?

林谷精靈幾千年來與世無爭,埃爾隆德本人可以說幾乎沒有仇家。

那麽……

機警的精靈王立刻就意識到了危機,他殘存的靈力早已不足以保護整座密林免受黑暗力量的吞噬,如今他們所能依靠的,就只有他的軍隊了。

直到這一刻,他也沒有想到危機的中心會是在自己身上,他考慮的更多的,是整個密林的安全,是那些手無寸鐵的精靈們的安全。

“加裏安。”

王者蒼白的臉上一片肅穆,衛隊長匆匆入內,又匆匆領命而去,根據王的旨意,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封鎖所有進出密林的通道,所有精靈進入最高級別的備戰狀態。

而自從巴恩走後,焦躁不安的河谷王就再也無法安心工作了。

從日出到日落,桌上堆得高高的文件他一本也看不進去,滿腦子全是萊戈拉斯早上跟他說的話。

“你相信我的父親是那樣的人嗎?”

“他單人獨騎沖在最前面去給河谷城解圍,他為了誰?你問問你自己的心!”

雖然已經時隔兩年,但對於那場幾乎聯合了所有種族一起浴血奮戰才能打敗黑暗勢力的惡戰,人類仍然記憶猶新。

半獸人的高大、兇殘,即使對於驍勇善戰的精靈王來說,以一當十的時候還是會險象環生的。

但他確實毫不猶豫地殺入了重圍。

到現在,河谷城的居民們只要一提起精靈王,還是會興奮地說起那個比神像還要俊美、比修羅還要肅殺的男人,他騎著一匹彪悍的大角鹿,一路踏雪狂奔,舉手間幹凈利落地斬落六顆半獸人的腦袋!

汙血濺在了他的臉上,卻絲毫不減他回眸間的驚世艷絕。

同樣作為一個王者,作為一個父親,要為一個什麽人才能奮不顧身至此?可能只是為了一個心血來潮寵愛一下的玩物嗎?

巴德捫心自問,其實早有答案,卻始終不敢觸碰。

那種頭皮發脹的刺痛感又來了,他情不自禁地擡起手用掌心使勁壓著頭頂,但之前不曾有過的記憶還是如流水般緩緩湧入了他的心中。

春日倦懶的午後,黑發少年纏著金發垂腰的王者不許他起身。

“您不是說過,什麽也比不上我的快樂?”

少年跋扈地推開王者手裏的卷宗,王者皺起了眉頭,卻耐著性子一把摟住少年單薄的肩膀。

“難道你現在不快樂嗎,巴德?”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用一種不一樣的縱容而寵溺的語氣叫著自己的名字,人類王者的頭更疼了,他的右手緊握成拳,死死頂在桌上,幾乎要把木質的辦公桌捅出個窟窿來。

他幾乎還能感覺到那雙屬於那個人的手掌,溫熱而柔軟,輕輕的在自己的後背上來回摩挲。

他忍不住想要回過頭去擁抱那個仿佛已經渴望了一千年的人,可畫面忽然變了,史矛革那句惑人心神的話語再次在耳邊盤旋。

“你以為那個密林裏的精靈王真的會愛上一個人類嗎?跟他地窖裏那些漂亮的珠寶相比,你說他會選什麽!”

令人類王者驚奇的是,這一次不再是以往那樣只有這兩句話,他的記憶,似乎有了更深的發現。

俊美的黑發少年穿著睡衣從床上起來,好奇地看著窗外幻化成人型的巨龍。

“你是誰?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巨龍發出嘿嘿地奸笑。

“小傻瓜,瑟蘭迪爾是中土世界出了名的美人,他的愛慕者如果全都聚攏到一起來,十個河谷城也裝不下,你憑什麽以為他會真心愛上一個乳臭味幹的小毛孩兒?”

少年自信滿滿的愛情受到了挑戰,立刻拔下掛在墻上的弓箭,試圖將這個奇怪的不速之客趕走。

“你胡說!瑟蘭迪爾愛我,他是我一個人的!不許你再在這裏說詆毀他的鬼話,再不走,我一箭封住你的嘴!”

“哈哈哈哈哈——”

巨龍的笑聲越來越肆無忌憚了起來,他的聲音就像伊甸園裏的毒蛇一樣充滿了誘惑。

“怎麽,你要是真的這麽堅定,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個賭?你跟我進孤山去,如果瑟蘭迪爾真的愛你,看他敢不敢拿他最珍貴的寶物白寶石皇冠來換你。”

“賭就賭,我不怕你!”

少年握緊了手裏的弓,瑟蘭迪爾愛他,他無比堅信這一點。

於是他匆匆留下了一封信:尊敬的陛下,如果您愛我,請帶著您的白寶石皇冠,到孤山上來找我。”

看完少年的信,人類王者急出了一聲的冷汗:你是白癡嗎?史矛革的話也能相信嗎!瑟蘭迪爾不是神,他扛不住龍火啊!你的愛,難道就是要讓你的愛人為你去死才算完整珍貴嗎!

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傳來,他下意識地用力按住,大口大口地艱難喘息。

回憶的畫面還在繼續:天亮了,少年的房間已經人去樓空。

木訥的父親拆開桌上的信,沈默了許久,獨自背起弓箭進了密林。

接著,他看到了有兩個人騎著馬從密林出來,向著孤山疾馳而去。

不,其中一匹不是馬,它張揚的大角足足有一個橫躺著的男人那樣寬闊,那是瑟蘭迪爾最鐘愛的坐騎。

他去了,根據他父親進入密林的時間,他毫不猶豫地救他去了。

劇烈的頭痛令人類王者無法再繼續回憶,塵封的真相呼之欲出,牢牢鎖在心底的感情也是一樣。

他沒有再猶豫,拿下掛在身後的弓箭,邁著堅定的步伐朝密林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6 章

16

巴恩!

剛剛騎著馬出了河谷城的大門,就看見他的兒子從路的盡頭疾馳而來,河谷王心裏頓時升起一種不好的預兆。

“爸!密林裏面不對勁!”

王子的話更令人類王者陡然變色,一對眼珠子幾乎就要突出來。

“出了什麽事?你看到了什麽!”

少年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能感受到他父親焦躁不安的情緒,“我在密林外圍發現了座狼的腳印!但跟著往裏走很快就跟丟了,而密林裏巡邏的精靈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動!不過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回去報告瑟蘭王了,爸,我們該怎麽做?”

“我先去看看,你回去叫人。”

人類王者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要打顫,但他不知道他的臉色到底有多糟糕,以致於讓他的兒子認為自己必須安慰一下極度恐慌中的父親。

“爸,精靈王陛下不會有事的,你……爸?爸——”

好吧,那你自己也要當心啊老爸!

少年對著消失在塵土中的背影喃喃禱告,很快也機靈地沖回河谷城求援。

凜冽的北風混著冰渣子打在人類王者的臉上,他幾乎感覺不到冷和疼,目前他唯一的觀感就是頭皮一陣一陣地發麻,雙唇止不住地哆嗦。

他的心裏怕極了!

忽然,很不合時宜地,他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個破曉,瑟蘭迪爾為了他趕往埃爾伯的時候,還有兩年前的那場戰役,瑟蘭迪爾為了他沖回河谷城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否也跟自己現在一樣,只恨不得馬能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心急如焚。

而當他趕到密林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小隊半獸人騎著座狼匆匆離去,為首的那個懷裏捆著的不正是那個讓他磨斷牙根的密林之王嗎?

他們居然捉得住他!?

巴德來不及細想,立刻從身後拔出一支箭來射向林中,企圖用它吸引精靈守衛們的註意,自己則快馬加鞭追了出去。

瑟蘭迪爾沒有想到半獸人還有這樣的腦子。

他們竟然知道打不過,就用起了從人類那裏學來的卑鄙手段,用藥迷暈了幾個守衛,偷偷潛入他的寢宮,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同樣一點迷藥就把他拿下了。

本來他身邊的侍衛倒不至於像今天這樣少,卻因為他擔心半獸人會突然進犯,把內廷的侍衛也全都派了出去,結果反而正中他們的下懷了。

瑟蘭迪爾後悔地皺起了眉,半獸人身上散發的惡臭味幾乎要把他熏暈過去,騎在座狼上的顛簸更令他覺得腹部隱隱作痛,後腰酸得直不起來。

但他知道現在必須保持清明和理智,因為按照他的習慣,夜晚的寢宮不用人近身當值,所以加裏安他們可能得到天亮以後才會發現他們本該在休息的王被偷走了。

到時候他可能連渣也不剩了。

他只能自救。

瑟蘭迪爾瞇起了眼,集中精神留心四周,發現自己被帶進了一個幽暗臟亂的地下礦坑,而這一窩的半獸人,據他目測最多也就十來個。

居然就這麽栽了!

精靈王的心情略覆雜,他們用來捆住他的鐐銬只是普通的生鐵鑄造,原本是難不倒他,但現在問題來了,如果他用最後的靈力沖破這個,再殺死他們的頭目薩隆奪下他的兵器,接下來的體力還夠不夠斬下剩下那群臟東西的人頭……

或許他可以再等一等,門口那兩個馬上就要出去覓食了,還有兩個得出去放哨,洞裏立馬就能減少四個半獸人,很好,打一會兒還能喘口氣。

在精靈幾乎被滅族的第一次聯盟大戰中生存下來、單挑過北方的惡龍,面對過代表黑暗勢力的阿索格的大軍,說真的,就這幾只醜陋的蝦兵蟹將,還真沒辦法把瑟蘭迪爾給嚇住。

即使他失去了精靈王的靈力,僅憑自身的武力值也能跟他們鬥一鬥。

瑟蘭迪爾的沈默給了薩隆一種膽怯的錯覺,而他過分美麗迷人、甚至超越了男女界線的外表和即將臨盆的身體更令半獸人對他產生了輕視的情緒。

於是他犯了他這輩子最找死的一個錯誤,那就是自以為是地調戲起這個精靈來。

“如果你開口求饒,說不定我會讓你好過一點兒。看看你,細皮嫩肉的,受得了這樣的罪嗎?”

半獸人半躺在陰暗的角落裏,邊說話邊吞口水。

瑟蘭迪蘭幾乎能感覺到那道猥瑣的目光正一件一件地剝著自己的衣服。

他強忍住犯惡心的沖動,擡起頭來給了他一個風情萬種的側顏。

“那你想我怎麽求饒呢?要不你過來,我給你說幾句好聽的話,恩?”

刻意拖長擡高的尾音差點兒沒讓□□熏心的半獸人當場出醜,不過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幾乎迫不及待地連滾帶爬蹭到了瑟蘭迪爾的身邊。

很好,近一點兒,再近一點兒。

瑟蘭迪爾繼續笑嘻嘻地看著他,眼角微彎,朱唇輕啟,就在薩隆以為他會給自己一個討好示愛的吻而湊上去的時候,美人的眼神驟然變冷——

半獸人的眼睛因驚恐而瞪得像銅鈴那麽大,根本來不及發出一絲的聲音,就已經頹然倒地。

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小巧的匕首,但匕身已經全部沒入他寬厚的身軀。

在場的幾個半獸人全都怒吼著沖了過來,瑟蘭迪爾迅速奪過薩隆身上的大刀,三下五除二幹掉最先撲上來的兩個,趁著他們發楞的功夫掏出另一把匕首甩出去又是一個。

這下剩餘的五六個半獸人全都被嚇住了,再也不敢貿然上前,只好圍著渾身殺氣的精靈王來回打轉、急得嗷嗷直叫。

但是瑟蘭迪爾緊握大刀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他知道自己應該趁勝追擊把這幫被嚇傻了的蠢東西一舉幹掉,但他無法忽略腹部傳來的劇痛,這種毫無章法的痛感令他差點兒無法保持筆挺的站姿。

有一個機靈點的半獸人似乎看出了端倪,但自己又不敢冒險,就開始慫恿他的同伴,“餵!你們看他!快上啊!”

但其他人也不傻呀,沒看見老大怎麽死的嗎?

彼此推諉了一會兒,總算有一個膽大的掄起了斧子。

瑟蘭迪爾冷笑著挑了挑眉頭:一顆醜陋的腦袋直接骨碌碌地滾去了洞口!

甚至沒有人看清他手裏的刀是怎麽動的。

還有誰有種,過來啊!

精靈王笑起來美艷極了,可他眼睛裏的冰渣子卻能把看著他的人給凍死。

剩下的半獸人開始腳軟了。

這精靈好惹?誰特麽再說精靈王懷孕了成廢物了誰再說來試試啊!

正你看我我看你呢,最外圍那兩個忽然悶哼倒地,跟著噗通噗通又是兩個,等最後一個還活著的半獸人回過神來的時候,他看見了洞口站著一個一襲黑衣、高大威武的男人,他的手裏有一柄拉開了弦的弓箭。

於是這就是他所看見的最後一幅畫面。

男人射死了最後一個半獸人,收起弓箭,卻不敢朝裏面多走一步。

瑟蘭迪爾將長刀撐地才能勉強站得住,萊戈拉斯是神給他的孩子,他的出生是在自己的睡夢之中,他只夢到了一片金光,醒來時已經有個小小的精靈躺在自己的身邊,根本沒有體會過任何疼痛。

可現在肚子裏這個,她的另一個父親是人類,埃爾隆德告訴過他,她將以人類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上,也就意味著,孩子的孕育者,需要承擔比死還要恐怖的痛苦。

難道就是現在嗎?要命,怎麽這麽痛!

精靈王的腦子裏亂糟糟的,身體也不由搖晃起來,就在他感覺自己就快倒下的時候,不遠處那道黑影不見了,有人穩穩地抱住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了今天生的,但是寫不完T T

頂鍋蓋退場……

第 17 章

17

瑟蘭迪爾安靜地伏在人類王者的懷裏,他痛極了,也累極了,他真的不想再說謊騙人騙自己了。

他只好在心裏一遍遍對自己說:就一會兒,再待一會兒……在待一會兒他就會推開他。

人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開始瘋狂地輕吻著他的頭發、耳廓、耳垂,甚至他左臉上冰冷的面具。

瑟蘭迪爾……瑟蘭迪爾……

他用嘶啞的聲音一遍遍呢喃著他的名字,雙手在他後背上反覆揉搓,恨不得把他壓進自己的身體裏去。

“別再打離開我的鬼主意,你已經從我這裏偷走了二十年,二十年!我本可以好好愛你的二十年,卻被你無恥地偷走了!尊敬的精靈王陛下,現在我以債權人的身份要求你連本帶利地還給我!”

他都知道了?

瑟蘭迪爾驚愕地擡起了頭,卻正好迎上了人類兇(ROU)神(QING)惡(SI)煞(SHUI)的眼神。

他沒有想到在看到他被半獸人重重包圍的時候,人類的記憶就已經恢覆了,他沒有想到巴德已經完完全全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些令人遺憾的事情,比如說史矛革如何將他的父親高高吊起,如何對他用龍火炙烤又不讓他立刻死去,燒得他整個人鮮血淋漓卻還留有知覺。

可憐的父親用盡最後的力氣看向他的兒子,他的眼睛裏沒有恐懼,只有鼓勵和乞求。

少年人看懂了父親的意思,但他下不了手,他只有蹲在地上捂著臉大聲慟哭。

但當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顫顫巍巍地舉起弓弦的時候,有一只手堅定地將他按住,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箭結束了可憐人的生命。

是的,瑟蘭迪爾殺了他的父親,為了不讓脆弱的少年背上更多的罪孽,他寧願將鮮血染在自己的手上。

為了掩護神志不清的少年逃離孤山,他的半邊身體被龍火灼傷,但他哼也沒有哼一聲,只是不斷在少年耳邊溫柔低語,“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這並不是你的錯……”

他目睹了少年清醒後的生不如死,所以耗盡心血封印了他的記憶,二十年過去,一旦他發現那段危險的記憶又有覆蘇的跡象,他立刻又躲了回去,甚至不惜讓他恨他。

瑟蘭迪爾用了二十年去保護這個人的記憶,兜兜轉轉再三徘徊,始終在他的身邊,卻始終不敢靠近。

而這個人只用了一瞬間,就全都想了起來。

心情覆雜的人類王者此刻不敢為枉死的父親痛哭,也來不及對荒唐的自己怒斥,因為他現在唯一想做也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只好好保護他的精靈,並帶他到安全的地方去。

於是他不再多說地把人打橫抱起,大步朝洞外走去。

懷裏的人不安地掙紮,人類一邊機警地四下眺望,一邊小聲安撫,“噓——別動,這一次,換我帶你回家,換我來保護你。”

久違的溫柔令強硬慣了的精靈王啞然失聲,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覺得很委屈。

二十年來的隱忍他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麽苦的,可現在,他忽然覺得很苦、很痛、很忍不住。

他雙手摟著人類的脖子,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眼睛裏燙燙的,為了不讓裏面有什麽東西流出來,他用力咬了人類的肩膀一口。

換來的是人類落在他唇上的一點輕吻,和他後背上更溫柔有力的撫摸。

瑟蘭迪爾的情況一看就知道很不好,但巴德並沒有其他選擇,因為這批半獸人肯定還有後援,要不萊戈拉斯提過的埃爾隆德不可能遲遲沒到。

這裏非常、非常的不安全。

於是他只好狠狠心,摟緊渾身都在顫抖的精靈翻身上馬,用盡全力朝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

受了驚的白馬跑得飛快,瑟蘭迪爾的陣痛也越來越厲害,淡色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得通紅。

但他始終一聲不吭,因為以他對半獸人的了解,他比巴德更清楚,停下來,就只有死。

白馬一路飛馳,總算進入了幽暗密林的地界,精靈們感應到了他們的王的歸來,紛紛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迎接。

瑟蘭迪爾掙紮著離開了人類的懷抱,硬撐著自行翻身下馬,但肚子裏傳來的劇痛令他差點兒沒雙膝一軟跪倒在他的軍隊面前。

還好身後的人類王者不著痕跡地托了他的手肘一把,才使他勉強保持住了王者的尊嚴。

幾個小時後,瑟蘭迪爾的寢宮門前,人類王者的臉越來越黑。

“衛隊長,天都快亮了,為什麽裏面一點動靜也沒有?”

生孩子哪兒有不叫疼的啊,明明剛才在路上的時候疼得臉都變形了!

巴德心裏很擔心。

加裏安擦了擦頭頂的冷汗,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類給他的壓迫感越來越像自家大王了。

“陛下身經百戰,想必這點痛楚不在話下。您也稍安勿躁,醫官們都在裏面,應該很快就能帶給我們好消息。”

衛隊長委婉的解釋還沒說完,只聽吱呀一聲殿門打開,三名醫官先後被轟了出來。

人類王者已經迎了上去,“怎麽樣,陛下生了嗎?”

為首的那位一臉愁容,“陛下、陛下不許我們靠近,說誰也不許進去,要等埃爾隆德領主來……”

其實就算讓他們待在裏頭,他們也是一籌莫展,精靈的孩子出世根本不需要接生,也毫無痛苦,可陛下這次……他們在裏面站了半夜,看著他們的王滿頭冷汗的樣子,自己都嚇掉了半條命了好嗎!

什麽?生孩子還要等他來?就沒提我?我還等在門口呢!你特麽的吃了那個半禿什麽迷藥啊!

人類王者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扒開幾個醫官就往房子裏頭沖,門口的兩個守衛下意識地去攔他,卻被機智地衛隊長加裏安用眼神制止了。

反正醫官也不懂,埃爾隆德領主又沒來,就讓人類去試試唄,好歹他也是三個娃娃的爹了,自己不會生,總會接生吧。

衛隊長覺得自己想得很開。

“我說了誰也不許進來,你們聾了!”

瑟蘭迪爾充滿怒氣的聲音底氣非常不穩,幾乎一句話沒說完就要大喘氣。

他的陣痛已經斷斷續續地有一個晚上了,雖然不是致命的疼痛,但一波接著一波的這麽折騰著也夠熬人的,剛回來的時候他還能逞強,可又疼了大半夜過去,他感覺自己的肚子隨時都會炸開,全身都好像被半獸人捏碎了一樣。

巴德走近床前,緊緊握住他冷汗涔涔的手心。

“你真這麽在乎他?”

誰?

瑟蘭迪爾被他沒頭沒腦地問話弄懵了,可他還來不及思考,又一波要命的陣痛襲來,痛得他捂著肚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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