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周持更是沒想到竟然會這般流年不利,在人家跟前占了人家弟弟便宜,一大清早的還被抓包,這感覺實在是不怎麽美妙。

“那個……我……我來拿東西……”

解釋坑坑巴巴,哆哆嗦嗦,一點信服力都沒有。

姒嵐不信他的話,繞過去走到謝見眠面前,繞是謝見眠,面對此情此景也有些尷尬,他趕緊攏好還有些淩亂的衣襟,起身規矩道:“阿姐怎麽來了?”

“喊你起床吃早飯。”姒嵐面色不悅,上下打量遮遮掩掩的謝見眠,這點不悅在看到他脖頸上的紅痕時更加外露,“我要不來豈不是要錯過這些了,阿眠?”

謝見眠訕訕一笑,用眼神示意周持趕緊走,周持裝作不懂,一動不動,這個時候怎麽能把他一人落在這。

姒嵐看到謝見眠的眼神,打斷道:“行了,別使眼色了,周捕快在這待著,你當面解釋。”

“阿姐。”謝見眠揉揉額角,“沒什麽好解釋的,就是這樣。”

“哪樣?”

謝見眠看向周持,對方接收到他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地看過來,更加給了謝見眠信心。

“阿姐回去記得告訴山莊其他人。”謝見眠頓了頓,道,“少莊主有夫人了。”

此話一出,不只是姒嵐,連周持都吃了一驚。

隨即就是心頭的熨帖包裹住他,名為「愛」的軟劍刺進胸口,不但不疼,還恰到好處地填補了空洞的地方,他之前從來沒想過,他會擁有這樣一份感情。

也許格格不入,但足夠真誠。

姒嵐顯然就開心不起來了,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出門一趟就被不知哪來的男人勾走了心神。

若是玩玩兒也就罷了,偏生還如此認真,以她的了解,她這個弟弟一旦認真起來,基本不可能有放手的可能。

但姒嵐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問道:“阿眠,你同我講實話,你是認真的嗎?”

“不然還能怎樣,阿姐?”謝見眠無奈一笑,“我和他親也親了,睡也睡了,木成舟了,生米也煮熟了,現在讓我們分開,我也占不了便宜啊。”

謝見眠不懷好意地看向周持,接著道:“若是和他在一起,興許我還能占點便宜。”

姒嵐覺得更鬧心了。

“阿姐,你不會棒打鴛鴦吧?”

“也罷,你願意就算了。”勸阻不得,再說什麽倒真顯得她不近人情,姒嵐只好妥協,只是這件事還是要盡快稟告莊主,以免謝見眠再鬧出什麽大事來更加無法收場。

姒嵐接著道:“不過他要是欺負你,一定要告訴阿姐,阿姐饒不了他,山莊更加饒不了他。”

周持無端打了個冷戰,覺得自己可真可憐。

“好好好。”謝見眠討饒,“那多謝阿姐了。”

周持也趕緊說道:“多謝姒嵐姑娘。”

“你們好自為之。”

撂下最後一句話,姒嵐才施施然走出房門,走了兩步之後又退回來把房門帶上。

既然已經被撞破,周持也不急著走了,重新躺回床上抱住謝見眠打算睡個回籠覺。

想起謝見眠方才與姒嵐說得話,頓覺好笑,忍不住逗一逗:“謝公子,我什麽時候成少莊主夫人了?”

謝見眠舒舒服服窩在自家「夫人」懷中,聞言擡頭看過去:“怎麽,有人想不認賬?吃幹抹凈就跑?”

“那哪能呢。”周持將下巴在謝見眠頭頂蹭了蹭,滑涼的觸感讓他舒服得瞇起眼,“流雲山莊怕不是得追殺我到天涯海角,我可不敢。”

謝見眠懶懶道:“嗯,不錯,你知道就好。”

周持閉上眼睛,滿足嘆息:“是啊,我知道,所以放寬心,我肯定不會辜負謝公子的,再睡一覺,嗯?”

“嗯。”

謝見眠收緊胳膊,將人抱得更緊些,閉上眼睡了。

等身邊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時,周持卻睜開了眼睛,昨晚體力消耗有點大,沒顧得上其他情緒,心滿意足便睡了。今天醒來一咂摸,周持越想越興奮,根本睡不著。

要不是胸前傳來的溫熱觸感和手臂中切切實實的存在,周持甚至不敢相信昨天晚上發生的事竟然不是夢,他真的就這麽完完整整地擁有謝公子了。

這個人,這個偷了他心的小毛賊,從今往後就是他的人了。

周捕快躺在床上,嘴角咧得像個失心瘋,一點沒有往日裏的沈穩持重。要不是怕把人吵醒,估計他早就笑出聲了。

睡不著的周持開始胡思亂想,腦海中反覆閃過昨晚的畫面,楞是把自己臉給想紅了。

謝見眠一覺睡到晌午時分,睜開眼的時候周持還在傻楞楞發笑。

“哎,醒了?”

“嗯。”謝見眠覺得這人笑得好傻,不太明白怎麽睡了一覺就這樣了,“你還好嗎?”

周持還在笑:“好啊,特別好,我哪不好了。”

你哪都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謝見眠想起身,睡到現在是真覺得餓了,剛一動彈就又被箍在腰上的手臂壓回去,撞進守株待兔的胸膛。

他耳根有些發紅,故作鎮定道:“放手,我要起床了。”

周持這時候倒是乖得很:“哦,好。”

二人穿戴完畢出門的時候,姒嵐已經派人備好了飯菜,正坐在飯桌前等他們。

只是姒嵐的眼神依舊不太熱絡,還始終緊緊跟隨周持,周持夾了口菜,覺得那如影隨形的目光涼了幾分,給謝見眠夾過去一個糕點,目光又涼了幾分。

「啪」一聲,周持筷子中的肉丸滾到地上,他尷尬一下,快速撿起,又快速站起來:“那個,我吃飽了,你們繼續。”

說完慌張走出去,站在門口才陡然松了一口氣,方才那個氣氛,周持總覺得自己不是被戳死就是被悶死,吃進口中的菜是什麽味道都沒覺出來,頭腦中只有姒嵐那無時不在的涼颼颼的目光。

目睹一切的謝見眠無奈護短:“阿姐,你別老嚇他啊。”

“我嚇他?”姒嵐覺得不可思議,她不過多看了幾眼,堂堂一個府衙捕頭怎麽這般怯懦,“他一個捕頭我能怎麽得了他?”

如果周持聽見這話,一定覺得十分冤枉,他拐了人家弟弟,自然十分緊張得想留下個好印象。

不料這姑娘就跟故意為難他似的,寒風一樣的小眼神一刀一刀割下去誰受得了。

謝見眠嘖了一聲,覺得姒嵐對自己的認識好像不怎麽明確,有必要提醒一下她:“阿姐啊,我至今都沒個姐夫你不想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為什……”姒嵐下意識問道,隨即明白了這是謝見眠在調侃她,頓覺嫁出去的弟弟潑出去的水,這就開始編排她了。

“吃飽了嗎,吃飽了去找你家那位,別在我眼前晃了。”

就等這句話呢,謝見眠瞇眼一笑:“吃飽了,多謝阿姐。”

周持在外面等的有些不耐煩,心道吃個飯怎麽吃這麽久,又實在不敢回去看姒嵐那張冷臉,正打算找個人進去偷偷摸摸問下的時候,謝見眠終於出來了。

周持一把將人拉過來,有些不滿:“怎麽吃那麽久?”

謝見眠白他一眼,暗道這人怎麽變得這麽黏膩:“久嗎,怎麽我和阿姐多待一會兒都不行?”

“行行行。”周持連忙討好,“你吃多久都行,就是別讓我等太久。”

“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陪你啊。”

謝見眠驚訝道:“陪我?你案子不打算辦了?”

“當然辦。”周持輕輕一笑,“不然我家謝公子不是白白為我偷鑰匙了。”

“不過不是現在,敵暗我明,只能以靜制動。”

“嗯?”謝見眠擡頭看向他。

周持解釋道:“你說得對,我在牢裏什麽都幹不了,只能白白浪費時間,幕後之人也不見得會出手。可如今我出來了,還是越獄的在逃犯,這就很不一樣了。

那人要是知曉定會更加不甘心,只有讓他急躁,讓他不安,才會忍不住出手,只要他有所動作,我們就一定能抓住線索。”

“所以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府衙發現我不見了,他們派人搜尋也好,張貼告示也罷,一旦那人得知這個消息,就是我們可以行動之時。”

謝見眠點點頭:“的確。而且他多半會主動聯系你,這種不經過府衙的做法,更像是私人恩怨,這人怕是把六弦的事歸罪到你身上了。”

“也不對。”謝見眠又補充道,“可能還有我身上,畢竟這事兒你我二人都有份,倒也不虧。”

“是,所以等著吧。”周持看向仍舊灼熱的烈日,重重嘆了口氣,“不出意外的話,明日之前必定會有消息。”

如果可以,周持實在不想把謝見眠牽扯進來,他隱隱覺得這事背後絕對沒有這麽簡單,他們要面對的很可能不止一個人一件事,而是更加錯綜覆雜的謎題。

稍有不慎,可能就會釀成大錯。

但矛盾的是,他堅信謝見眠會和他站在一起,只要有了這個認知,黑暗白晝、烈日寒風,他都無所畏懼。

原來這就是愛,最純粹,最柔軟,也最強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