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番外高幼薇&桑青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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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次見面起,桑青雅就討厭高幼薇,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桑青雅最好的朋友戀愛了,還是單戀,這讓她非常好奇,纏著張靜欣問她喜歡上了誰。好友神秘不說,這讓她更加好奇,軟磨硬泡一定要知道。

好友投降,給了她一個微博地址。

她奇怪地打開那個地址,這誰?陳千語是誰?

張靜欣說:“這是我喜歡的人。”

桑青雅:“……”

她一直以為張靜欣是個很現實的人,卻未曾想她居然能喜歡上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身為好友自然是不好打擊對方的積極性,反而一直鼓勵她。

真是沒想到,張靜欣從小就厲害,想做的事情從未有做不到的,連同戀愛也是。

半年後,張靜欣告訴她,陳千語出現在她新開的店裏,兩人第一次有了交集。

桑青雅撒花歡呼,為好友高興,但卻在一次飯局上見到陳千語和另一個女人十分親密。她忍不住嗆聲。

這“另一個女人”就是高幼薇。

初次見面便針鋒相對,桑青雅從小就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人,吵過的架不勝枚舉,她以為高幼薇也不過是她掐架路上的一小塊石頭而已,碾過去就是,連絆都不可能被她絆倒。

誰知老天爺卻向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將她一直以來堅固的三觀和生活顛倒。

高幼薇輕浮放蕩,仗著手裏有點錢便興風作浪,是桑青雅最討厭的類型。她決心為民除害,見一次打一次!

和男友分手之後桑青雅傷心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是為了那個人,只是對這世界失望。

愛情這種東西到底算什麽,是否在金錢面前不值一提?為了錢、利益,便可以將愛情舍棄?

茫茫人海,竟遇不到她的命中註定。

其實她的命中註定已經出現,只是她沒有察覺,打死也想不到。

緣分真愛使壞。想要的得不到,沒想到的殺出一條血路,奮不顧身地到來。

“你這姑娘是不是傻。”高幼薇將她從前任男友的報覆中解救後如此評價,“到底是多瞎眼才會找這種男人。你們交往的時間也不短吧,居然沒發現他是這種混蛋?桑小姐,你是不是要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人生?”

桑青雅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這個混蛋等級和前男友無甚區別的女流氓居然開始教訓她,這讓她實在窩火。

“在分手之前誰能看清楚一個人?說得倒容易,你身邊的所有人你都能看清嗎?!”

高幼薇被她反駁的話楞了楞,“嗯”一聲道:“的確,人心難測。”

桑青雅沒打算繼續和她廢話。

受了情傷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回到爸媽的身邊好好享受一下公主的感覺。將手頭的工作全部做完,硬擠出兩周的時間飛回法國和家人團聚。

要不怎麽說緣分這件事有點兒厚臉皮?本以為到了法國能夠徹底落個清靜,誰知她和高幼薇的孽緣竟緊追不舍,一路追到了異國他鄉。

“你怎麽在這兒!”桑青雅見著高幼薇的時候手裏的面包掉了一地。

高幼薇幫她拾起:“這話得我問你吧……我被我媽咪抓來學習了。我就說不能來,一來就沒好事發生……”每次桑青雅見著她不是扇耳光就是潑飲料的,這回懷裏還留著法棍,指不定一棍敲上來——高幼薇已經做好了防禦工作。

誰知桑青雅卻沒再對她使用暴力,反而小聲說了“謝謝”,抱著面包拎著牛肉和酒離開了。

“誒?”高幼薇望著她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姑娘除了暴力之外還有正常女生的一面。

她們兩家僅相鄰一條街道,每次桑青雅去買東西的時候都很有可能遇見坐在咖啡店裏戴著眼鏡頭發淩亂瘋狂寫計劃書的高幼薇。

高幼薇幾乎沒擡起頭過,自然也就沒見著桑青雅。

有時候桑青雅快步離開,而有的時候她會放慢步伐,在陽光中看一眼高幼薇褐色的瞳孔。這時的她沈靜充滿活力,有一些苦惱卻可愛。

桑青雅竟覺得她的臉很好看。

兩周時間很快過去回國的日子也到了,桑青雅一路睡到目的地,呵欠連天去等行李。站在傳送帶前快一小時也不見自己白色的大箱子。同航班的旅客都走了,情急之下桑青雅只能跑去找工作人員。

原來她的箱子非常幸運地卡在傳送帶深處,工作人員找了許久才找到。桑青雅拿到箱子時火氣已經很大,一拎,拉桿卡住,怎麽也拽不出來……

暗自說了句臟話,打算去拿行李推車,卻發現推車都被前一航班的人拿光了。

所以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能倒黴成這樣。

桑青雅彎著腰極其艱難地推著箱子一路往航站樓到達處奔走,手臂上的掛包拼命往下掉,狼狽不堪。都怪這機場實在太大,國外航班還要搭乘小火車才能到達正門。

只走一半的路程桑青雅就有點受不了了……

“喲?桑小姐?”高幼薇推著行李車和桑青雅打了個照面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有點吃驚。一眼看出桑青雅的窘境,吃驚的表情轉為幸災樂禍的微笑,“怎麽了?箱子壞了?夠辛苦的啊。”

桑青雅對她翻了個白眼,這女人還是這麽讓人討厭。在法國時會覺得她可愛而為她駐足什麽的都是幻覺吧。

見桑青雅根本不理她要繞道走,高幼薇貼上去:“別呀桑小姐,箱子壞了放我車上來,不然你佝著身子多難受啊。”

高幼薇伸手要幫她拿,桑青雅稍稍擋了一下,狐疑地看著她:“高小姐何必這麽客氣,我和你關系好像沒這麽好。”就算高幼薇曾經解救她於危難,可二人見面就掐這點也為她們水火難容的關系埋下長長的伏筆。高幼薇被扇了幾次耳光?是個人都咽不下這口氣吧。居然還能給仇人推行李?這心得有多大。

高幼薇無事獻殷勤果然獻不下去,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吧,那桑小姐慢慢推。”

她轉身就走,桑青雅心中微有歉意,可人家都走了……

誰知高幼薇沒走兩步劃了個半圓又回來,快步走向桑青雅,二話不說將她箱子拎上了行李車,迎著對方有些驚訝的表情道:“這給你矯情的,我還能把你賣了?累不累啊桑小姐,這都幾點了趕緊回家休息。”

桑青雅:“……”

桑青雅遇過不少壞脾氣的人,真的還就高幼薇這種最是讓她無法抵抗。

就算被數落了卻一句都反駁不出來,只能一言不發地跟在對方身後,有種……奇怪的歸屬感。

高幼薇的司機早早候在停車場,高幼薇問桑青雅是否有車來接,她說我打車就好。

“這會兒等車的人可不少你得等到什麽時候啊,不介意就一起走吧。”高幼薇笑容漸少,語氣還是很客氣有禮,看上去很累卻強打精神。

桑青雅不再你來我往地拉扯消耗精力,隨她上車。

當下b城時間淩晨三點,桑青雅坐在車裏不住犯困,高幼薇卻接過司機給的保溫杯喝起來。

“咖啡?”聞這味道桑青雅有些難以置信,“你這點鐘不回去好好調時差還喝什麽咖啡啊?”

“我有一堆事兒呢,明早還得開會,會上的資料都沒備好,喝喝咖啡提神,免得明天出錯被笑。”

高幼薇並不是個只會砸錢的草包,原來她也很努力。

桑青雅不知道老天在打什麽主意,她並不想要了解高幼薇是個什麽樣的人,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制造與她相遇的契機,而高幼薇這個人在她心裏也越來越豐滿。

回國之後桑青雅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之中,工作之餘她的生活無比簡單,多數時候在家睡覺看書。一個人待得悶了想尋點兒人聲,就去看看電影。

她本來是想找張靜欣一起看電影的,但這位老友最近很忙,每次找她都有一堆的理由推脫。

真是重色輕友的混蛋!

不過平心而論,她自己也是這樣人……

獨自去看電影也沒什麽不好,至少可以選個角落清靜沒有爆米花的聲音,也不必忍受時不時的親密行為而打斷觀影心情。

桑青雅選了最後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本以為可以全心全意看場電影,投入到這部苦情戲中好好釋放心情盡情流淚。誰知左手邊情侶才看了一個開頭就熱吻不斷,前排觀眾手機頻繁閃亮,大聲站起來去接電話……

流年不利!

旁邊的情侶更加肆無忌憚,桑青雅扶著額頭想要緩解太陽穴的疼痛,打算再忍受他們三分鐘。三分鐘之後還這般沒有公德心——她握緊手中還剩大半桶的可樂——那她會讓這對小鴛鴦擁有終身難忘的回憶,以後都不敢在公共場合這般放肆。

“哎,哎哎?二位。”

桑青雅正要以可樂當肥料幫助兩顆小樹苗快些長大成人,忽然一個聲音從情侶的另一側傳了過來:

“想親熱回家親熱。家裏不方便的話開個房也好,不要影響別人好嗎?”

情侶看了那人一眼,呸了一聲攜手離開。

障礙物走了,桑青雅和高幼薇對視,中間隔了兩個座位。

電影光效打在高幼薇的臉龐上,一瞬間熒幕裏的場景圍繞在她們周身,撞擊聲、對話聲、音樂……一浪接一浪地圈圍。她們不是看客,她們就是主角。

電影院正前方是b城的護城河,沿著碎石小路往裏走就可以來到河邊。

冬日夜晚,河邊自然是更冷的。桑青雅一向不喜歡多穿衣服顯得太過笨重,一條厚厚的圍巾將她脖子和下巴包裹嚴實,卻無法緩解身體的寒冷。

“要去走走嗎?”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如此寒冷的冬夜答應一個不喜之人的邀請。

“你想說什麽?”

兩人默默地走了十多分鐘,都快要將這短短的河岸走穿,桑青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嗯?”高幼薇停下腳步,“什麽說什麽?”

桑青雅:“這寒冬夜半的找人來這種地方……難道就是純散步?”

高幼薇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哈哈笑道:“所以桑小姐是在期待點兒什麽嗎?本來我真的只是想和你隨便走走,但既然你這麽期待我也不好不合襯你意。來吧,先接個吻?”

高幼薇撅嘴就要靠過來,桑青雅活動活動手指關節尋找高幼薇臉上打起來最響的地方。

“桑小姐冷靜,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高幼薇是被桑青雅打怕了,這姑娘能動手絕對不動口,絕對的行動派。高幼薇現在身心都很脆弱,實在不想再挨一巴掌。

桑青雅也看出了她興致不高。也是啊,興致高的話誰會一個人來看電影?

溫度漸低,高幼薇還不想走,她將外套脫下來給桑青雅穿上。

“做什麽?我不要。”桑青雅抖動肩膀要將她的衣服抖去。

“嘴唇都紫了,很冷吧?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回家。能和我隨便聊聊麽?聊什麽都好,最好是一些樂觀的想法,比如生活的意義,你的理想之類。”高幼薇執意將厚重的外套披在桑青雅身上,她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靠在河邊的石欄上點了根煙。

“為什麽要聊這些?”

“好讓我覺得溫暖一些。”高幼薇笑,有些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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