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相見

這一刻，常開陽才真正把玄玉看成守護者之主。

原本只是因為她救過自己，救過他父親的魂魄，他願意認主報恩，如今看來跟著她，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她能成為守護者之主，必然是有過人之處。

“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常開陽的神色帶上了恭敬，認真地請示玄玉接下來的任務。

玄玉手掌一翻，一顆丹藥出現，她服下丹藥，片刻她已經成了「三夫人常素心」。然後把小狐貍扔回空間，就要入陣。

“不可以，太危險！”常開陽明白了她的意圖，趕緊出聲阻止。

“沒關系，我能自保，你別忘了，那陣法是我設下的，在我的陣法裏，我自然有辦法自保。”

常開陽還是有些不放心地開口：“我跟你一起進去。”

“不用，你在這裏聽著便是，我只是問她一些問題。如果她參與殺害家主，我會喊你入陣，讓你親手報仇的。”常開陽無奈，只好留在外面。

“姐姐！”玄玉學著三夫人說話的樣子和常蘭心打招呼。

常蘭心經歷了一番廝殺，此刻正狼狽地坐在地上。聽到「三夫人」的聲音，不敢置信地擡頭。

“怎麽是你？你還有臉來見我？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你是不是很開心？”認出「三夫人」那一刻，常蘭心刷地站起來，激動地質問她。

“姐姐，你說什麽我聽不懂，你不是才出關的嗎？”玄玉把那件事的後續帶入進來，雖然木已成舟，但她還是想替她們姐妹把誤會解開。

“聽不懂？哈哈……我的好妹妹，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柔弱善良」呢！

如果不是你的軟弱善良欺騙了我，我怎麽會犧牲自己，與魔印周旋？

我苦苦等了你一個月？你在哪裏？

哈哈……

我們分開才四個多月你就成親了，成了玄家的三夫人！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嗎？你對他倒是感恩，可你是怎麽對我的？怎麽對待救了你的親姐姐的？”

常蘭心一聲聲的質問，都是用力吼出來的，仿佛要把憋悶在心裏多年的痛苦與氣憤，全部發洩出來。她眼裏的淚水恣意流淌，她卻笑得張狂。

玄玉沒有接她的話，知道她此刻不是想要一個答案，也聽不進去任何解釋，她只想自我宣洩，所以玄玉只要靜靜地聽她說下去就好。

“我救了你，你卻沒有找人去救我！是因為我不幹凈了，不配做常家人了嗎？所以你和常家都拋棄了我？”

常蘭心再次開口的質問聲中，包含了自卑與委屈，情緒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激昂。

她抱著自己的雙臂，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溫暖。眨眨眼睛，讓被淚水模糊的視線清晰起來，她才又緩緩開口：

“我與魔印周旋了整整一個月，沒想到這一個月，我竟然懷上魔印的子嗣。

雖然不用再做爐鼎，但卻被他帶去了無妄島，在那裏我成了真正的魔修……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我堂堂世家大小姐，竟然淪為魔族的爐鼎，最後還成了魔修！哈哈……多麽可笑！”

她的情緒如過山車一般，此刻又有些激動，她的語氣中夾雜著痛苦與自嘲，奇怪的情緒組合讓她的面容多了幾分猙獰。

“這個世界，怎麽可以只有我一個人倒黴呢？呵呵，十年前我終於突破了元嬰，在迷霧森林遇到了你的夫君，本來我是要殺他的，可惜他的哥哥趕來，將他救下……

玄雲翼太強大了，我只好逃走，不過你夫君也成了廢物，我也不算虧。”

可能是這件事，會讓她的妹妹，變得不幸，變得痛苦，她的語氣倒是有了幾分輕快。

“你沒有殺他嗎？”

玄玉想知道她父親究竟是被誰殺的？這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三叔什麽都不肯說，只說父親被殺了。

“誰？你夫君還是玄雲翼？”

“玄雲翼……”

“呵……殺他？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要不是你夫君求情，他已經把我殺了。”常蘭心嗤笑地看著「三夫人」。

“那魔印，沒有趕過來為你報仇？”玄玉猜測也可能是魔印殺的，就隨口問了出來。

常蘭心笑得更歡了，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哈哈……他那麽多爐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修煉了，連我是誰都忘了。”

不是常蘭心，也不是魔印，難道那天還有其他人？究竟是誰殺的她父親，又成了懸案，玄玉知道，再問她也沒有答案。

而且從她剛剛的話語中，玄玉聽出了酸意，可見常蘭心對魔印絕對不像她說的那般。

也許一開始她真的恨過他，但這麽多年她沒有離開他，還給他送爐鼎，這感情就極為覆雜了。

“你為什麽指使魔印殺害常家主？”提出問題後，玄玉繼續認真地觀察她的表情。

“不是我指使，我知道的時候，魔印已經是常家主了。”

常蘭心的表情不似作偽，但也沒什麽情緒，仿佛說的不是她親哥哥，而是其他素不相幹的人。

“那殺常開陽總是你指使的吧？”玄玉突然提高聲音質問她。

“是又怎麽樣？常開陽擋了我兒子的路！我為自己兒子謀劃有錯嗎？我兒子也是常家人，常家對我虧欠，我讓我兒子拿回了又怎麽了？”常蘭心的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

她的「理直氣壯」讓玄玉更加氣憤，聲音也也提高了一個度：

“那珠兒呢？她何其無辜，掌櫃的把珠兒送到魔印那裏，你為什麽不阻止？”

“我為什麽要阻止，我就是要你的女兒嘗嘗我當年的痛苦，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絕望！”常蘭心也不示弱地回懟「三夫人」。

“那好，你覺得殺害常開陽和珠兒不是你的錯。那些店鋪裏消失的無辜的少女呢，難道她們也傷害你，虧欠你？”玄玉已經忘了自己是在裝三夫人，用自己的聲音繼續高聲說道：

“也許開始你是可憐的，你的敵人太強大，你只能屈服。你被仇恨填滿，卻無處發洩，所以你覺得，是你的妹妹對不起你，是常家人虧欠了你！

可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沒有對不起你，常家人也沒有虧欠你！

當年，你妹妹逃出來後迷失方向，誤入迷霧森林深處，中毒後一月有餘才醒過來。

玄雲澤和你父親都去迷霧森林尋你，他們整整找了三個月，根本沒有你和魔印的蹤影。

回來後你父親就將你妹妹嫁了給玄雲澤。並要求她此生都不得再回常家。也不允許玄雲澤告知你的情況給她。從此以後你的父親一直在禁地閉關！

這些才是你妹妹沒有去找你的真相！

可是你呢？

在被魔印脅迫的日子裏，你愛上了他，但身為世家小姐的驕傲，你不願承認自己愛上了魔族，愛上了仇人！

你的驕傲、你的野心，讓你用仇恨做偽裝，把常家對你的愧疚當成了籌碼。如果不是為了你，你以為常家主會去見魔印，會被殘忍的殺害嗎？

是，你沒有指使魔印殺害常家主，但你比指使更可惡，你是直接參與者！這個世界沒人虧欠你，虧欠你的是你自己！”

玄玉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壓在心口的郁氣終於得以舒展。

常蘭心心底的秘密被玄玉毫不留情地撕開，震驚在當場。直到玄玉不再說話，半晌她才反應過來問到：

“你是誰？你不是常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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