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東邊日出西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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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高中同學聚會之後,季桃夭一直沒有出門,張青也沒再打電話給她,她這幾天都宅在家了。 今天早上,她不小心將牛奶打翻在了書桌上,牛奶一直流到了抽屜裏,那個抽屜已經被塵封了十二年,十二年來從沒有人去打開它,現在牛奶倒在了裏面必須得將它打開了。可能是天意吧。

季桃夭小心翼翼的將這個抽屜打開,這個抽屜裏其實並不是收藏著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只是一些照片和小玩意而已。

一串多彩迷離的夢幻手鏈,那是和無憂一起去夜市的時候在一個路邊攤買的,她們兩一人一個,無憂說這串手鏈像彩虹的顏色,她很喜歡;

從西藏帶回來的雪白哈達,無憂最喜歡去西藏,她說西藏的天空是全中國最幹凈的天空,而桃夭因為有高原反應一直沒有去過,所以無憂給她帶回來了哈達,無憂說全天下最質樸的祝福必須送給一個叫季桃夭的平淡女生。

一個呆呆的小玩偶,那是無憂自己的傑作,她一向喜歡這些東西,無憂說,這個小玩偶太像季桃夭了,又木又沒有表情,簡直是季桃夭的翻版。

......

最大的一張當然是畢業照,照片上那個很顯眼的、笑容飛揚的女孩是莫無憂,就算是一身的校服也掩飾不了她身體裏不羈的靈魂。

好多大頭貼,當初季桃夭還嘲笑說都這個年代了,誰還照大頭貼,但是莫無憂依然堅持,她說:“這是屬於我們兩特有的,這才叫特別呢。”無憂從來都是這麽一個特別的人。

一張手繪的黑白素描,那是季桃夭在文化節表演上的一張照片,莫無憂非要把它用素描給繪出來,理由是:這是笨木頭的獨家。

......

無憂,也許我從來沒有對你說起過,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無關其他,你就是這樣一個特別的人,讓人不得不在意。季桃夭默默的坐在書桌前想著。

季桃夭收拾好了,“爸,我現在要出去了。你自己弄飯吃吧,我中午可能不回來吃了。”季桃夭到書房給季建國打了聲招呼。

“你要去哪兒啊?”正在寫毛筆字的季建國問道。

“我想去十一中看看。”

季建國提筆的手停了一下,“去吧,早點回來,中飯給你留一份。你晚回來我就自己先吃了。”

“嗯,我盡量吧,出門了,爸。”

“嗯,路上註意安全。”

“嗯。”

一個小時後,季桃夭出現在了十一中的大門口,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就想要來這個地方一趟,這個有著太多回憶的地方。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準備從大門出來,“趙老師,是您。”季桃夭把眼前這個近五十歲的婦人認了出來,這是當年她們班的班主任。

趙老師扶了扶鏡框,微微思索了一會兒,“季桃夭,是你。”

季桃夭走近趙老師,微笑著說:“老師,您好。好久不見。”

“你好,好久不見了。”趙老師回以一個笑容。

“真巧啊,老師,您現在是要出去嗎?”季桃夭詢問道。

“本來是要出去的,但是現在看見你了,我準備把那封信給你。有一個人很久之前就托我轉交給你的。”

“信?什麽信?”季桃夭有些激動地說。她的心裏瞬間有一把小火苗在噌噌燃燒著,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燒成大火,形成燎原之勢,直至燒焦她原本就已經快要枯竭的心。

“嗯,是莫無憂寫給你的,我們先回辦公室再說吧。”趙老師往回走去。

當她們一起走到趙老師辦公室坐下的時候,趙老師給季桃夭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季桃夭,好多年不見了,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她接過老師遞過來的水,“謝謝老師。哪有,還是原來的老樣子。”季桃夭正等待著那一封信呢,其他的任何話題都引不起她的興趣。

“我還是把那一封信給你吧,都好多年了。”說著,趙老師便起身去找信去了,季桃夭看著趙老師蹲在櫃子面前,一直翻到櫃子裏的最深處才將一個用白色塑料袋包裹好的東西取出來,“信在這裏,都好多年了,我一直用塑料袋封著呢。”趙老師一邊說著一邊將袋子遞給季桃夭。

季桃夭小心翼翼地接過袋子,這個袋子是新的,看來趙老師把它保存得很好。“謝謝您,趙老師。”

“沒什麽,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可是,都這麽多年了,十二年了,您怎麽......”季桃夭心中很是疑惑。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不早把信給你是吧?”趙老師微笑著說。

“對不起,老師,我不是,我只是有些急了。”季桃夭忙解釋道。

“沒關系,其實我也很想把信給你,但是卻沒辦法給你。”

“為什麽?不可以交給我爸嗎?”

趙老師解釋說:“的確不可以,當時莫無憂找到我的時候就告訴我,一定要我親手交給你,但她要我不要去找你,也不要把這封信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她說如果你回到學校的話,就讓我把這封信給你。”

“但我卻一直沒有來學校,也沒有來找你,是嗎?”季桃夭有些悲切。

“是啊,我也沒有想到,後來你一直沒有來學校,沒想到這封信一放在我這兒就是十二年。我都害怕有時候這封信會交不到你手上。”

“還是要謝謝趙老師幫我保存了這封信,它對我很重要。”

“這沒什麽,你也不用過於擔心,我想莫無憂既然讓我不要去找你,應該就是不想要這封信那麽快被你看到吧。她應該有她自己的理由!”

“老師,無憂當時來找你的時候,有沒有對你說些其他的什麽。比如她未來的想法,她要去哪兒什麽的?”

“這倒是沒有,但我感覺她當時怪怪的,好像整個人特別虛弱,我還問她是不是生病了,她說只是有點不舒服,我也就沒放在心上。”

“她什麽也沒說!!”季桃夭的聲音低下來了,眼神有些渙散。

“哦,對了,她好像只是說了她想去做些有意義的事吧。”

“有意義的事?有意義的事!!”

“嗯,好像是這樣。我想她現在應該過得很好吧,畢竟她正在完成自己的心願。後來我也零零碎碎從一些同學那裏知道了一些你們的事情,當年......你也無需太過擔心,我想她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嗯,我知道的,老師,謝謝你。真的。那她後來有和您聯系過嗎?”

“聯系?好像,有一次吧。”趙老師還在回憶。

“她居然和您聯系過!!!什麽時候?她說了什麽嗎?”季桃夭顯出了狂喜。

“具體時間我倒是記不太清了,畢竟已經過了那麽久了,不過好像是交給我那封信幾個月以後吧,她只是問我信有沒有交到你的手上,我說沒有,她也沒說話。我們的聊天很簡短,她只是說她很好,她自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也發現了自己的價值。最後我好像聽到電話裏有人叫她莫老師。我想她應該是在支教什麽的吧。”趙老師回憶道。

“謝謝,謝謝老師,真是太感謝你了。今天我收獲很大,謝謝老師。”季桃夭慌忙的從趙老師的辦公室出來。她要回家看這封信,她要和大家分享,她終於可以不用盲目地去找她了,她終於知道找無憂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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