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如果你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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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煙聽完後, 眼睛細微睜大,滿是驚訝的看著人。

對方眼眸裏泛起一絲訝色,“為何這般看著我, 難道不是這樣嗎?” 素來脾氣溫和的仙君大人低頭看了看她, 又想了想說, “還是說,煙煙方才說的那些話,其實是在哄我?”

這種認真且毫不作偽的表情才是最讓人無語的。

煙煙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而後微微偏了頭, 只輕輕說了句, “原來大人是這樣的大人啊。”

稀疏的光線照在那張秀美溫柔的臉上,她微微偏著頭看她, 眼眸水潤專註,語笑嫣然,仿佛眼裏只有他一個人。

謝懷衣只覺得胸口柔軟的情感飽漲的快要湧出來, 他第一次感受渴望的感覺, 想要得到一個人。

謝懷衣微微垂下眼眸。

其實修煉之人不宜有過多情緒波動,但謝懷衣並不想克制自己,他只想放任內心深處的欲/念滋生,這種感覺,比他拿到劍的那一刻,還要令人心生向往。

他突然很想觸碰一下她的眉眼,事實上他也慢慢伸手了,然而就在他快要觸碰到她的時候,煙煙突然喊了他一聲, 眼神有些奇怪, “大人……”

謝懷衣微微回神, 同時指尖拂去了她面頰上蹭到的泥漿,“怎麽了?”

煙煙後退了一步,仿佛沒有意識到先前發生的一切,或許意識到了,但她並不想點破,因而只是輕笑了聲說,“沒什麽,煙煙只是想說,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們需要盡快找個地方休息一夜,等明天天亮後再去尋找出路。”

謝懷衣也擡頭看了一眼四周,天色確實不早了,算起來,兩人將近在林子裏走了一個時辰,都有些疲憊了。

而且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此時涼風一吹,煙煙只覺得身體變得又冷又累。

不過她也並未說些什麽抱怨的話,而是安靜溫柔的看著謝懷衣,似乎在等他的同意。

謝懷衣自然也瞧見了她有些泛白的臉色,他知道煙煙對他並無其他心思,所以才不想著要依附與他。

即便現下已經累了倦了,她也只會自己硬撐,而不是向他求助。

倘若一直這樣發展下去,煙煙只會將他當成朋友,不會對他生出其他情愫。

這讓謝懷衣微不可見的捏緊了食指,這是他年少時的小毛病,通常事物不受控制或是他覺得不自在時就會做出的小動作。

如今他早成年了,且身為一峰之主,見識過無數種場景,經歷過無數磨難,沒想到在面對煙煙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的做出這樣幼稚的小舉動。

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奇妙。

…………

林子裏漸漸起了風,太陽也慢慢落山了,只有一絲絲的餘光透過樹葉的縫隙。

謝懷衣轉身背對著煙煙蹲下了,微側著頭,臉上的表情很溫和,他對煙煙說道,“上來吧,天色漸晚,我背著你走會更快一些。”

煙煙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楞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不過再看了一眼此時的天色,也知道自己腳程太慢,耽誤了一些時間。

因此也不拒絕了,她上前了一步,雙手輕輕環住謝懷衣的脖子,任他將自己背了起來。

此時二人身上的衣裳都是濕的,一開始觸碰到對方的身體時是有些涼的,不過片刻之後,二人身上的體溫開始交融。

謝懷衣感受到身後那種綿軟溫熱的觸感,身體瞬間僵硬,即便他不去刻意感受,那種感覺也逐漸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而煙煙伏在謝懷衣的肩上,她自然也感受到了謝懷衣的反應。

原本柔順的眼眸中浮現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然後微微低著頭,輕輕地在他耳畔道了一聲謝。

謝懷衣的耳垂微癢,他微微別過了臉,只低低的嗯了一聲。

兩人都沒有說話了,似乎氣氛有些微妙,煙煙將腦袋輕輕放在謝懷衣的後頸上,呼出的氣息也一直在他耳畔縈繞。

“大人……”

煙煙想到了一些事情,突然開口,打破了先前一直安靜的氣氛。

謝懷衣微偏著頭,問了一句,“怎麽了?”

煙煙輕聲問道:“大人有沒有想過,等我們離開這裏之後,大人要如何處置那些作惡多端的修士呢?”

謝懷衣想到玄陰做出的那些事情,微斂著長眉,低聲道:“我會將那些事情告知宗門,至於玄陰,等我修為恢覆之後,則會按照修真界的規矩來處置他。”

至於修真界的規矩,自然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煙煙聽完他的決定之後並沒有立刻說話,她一只手攀在謝懷衣的肩膀上,無意識的抓住了他的衣裳。

謝懷衣回頭看她,就見她面色有些猶豫,思索了片刻之後,便輕聲問道,“大人,我……能否求您幫忙一件事?”

煙煙說完後便去看他的反應。

謝懷衣有些訝然,他從沒聽過煙煙對他說出這種話,因而反應過來後,便立刻答應了,像是擔心自己說晚了,對方就會後悔了一樣,“自然可以,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煙煙頓了一下,而後微微低著頭,慢慢說道:“大人能否一並救出爐鼎閣裏關著的那些女子,她們都是被國師哄騙來的,原本以為是來修習仙術的,卻沒想到是供那些男修提升修為而已……”

“在此之前,她們甚至都不知道爐鼎是為何物,而我本來的命運也應該和她們一樣,倘若不是遇到了大人,只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所以,我想請求大人,能不能一起放了她們?”

煙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即便是提到了自己可能會死的情況,態度也一直是平靜的。

而謝懷衣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動作一頓,心底瞬間湧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現下只剩下柔軟,慶幸她剛好遇見了自己。

他背著煙煙的手微微收緊,隨後低聲說了句,“好,我會放了她們,你不用擔心。”

煙煙聽見了他的承諾,眼裏漸漸彌漫出一絲笑意,她輕輕低頭,胸前的發絲也滑落到謝懷衣的側臉上,有些微癢。

謝懷衣偏頭看她,昏黃的餘光照在煙煙的臉頰,白凈柔軟的側臉仿佛秀玉一般,就聽見她溫柔的聲音說道,“大人,謝謝你。”

謝懷衣輕笑了一聲,“不用對我說這些話。”

煙煙輕輕嗯了一聲,二人繼續朝著林中深處前行,這一次謝懷衣沒有再在原地繞圈了。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謝懷衣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拱形的狹長山洞,剛好能容兩人休息一晚。

他喊了聲煙煙,對方並沒有應答。

謝懷衣立刻將煙煙輕輕放下來,這才發現她已經陷入昏迷了,臉色也是不正常的微紅,呼出的氣息很微弱。

他有些緊張,連忙將人抱進懷裏,柔軟的身體在他懷裏昏昏沈沈的躺著,毫無反應。

謝懷衣立刻伸手在她額前輕輕探了兩下,而後眉心逐漸皺起,煙煙的身體很燙,她生病了。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腰上的儲物袋,儲物袋裏有不少覆元丹,餵她吃些丹藥應該就能好,結果拿到袋子才發現自己打不開。

他沒有靈力、失去修為後無法打開靈袋。

謝懷衣生平第一次覺得煩躁,一種不受控制的著急情緒在胸口湧現,這讓他險些失了分寸,他將人放到一塊幹凈的草地上,轉身生起了火堆。

洞內生起了篝火,空氣中溫度逐漸暖了起來。謝懷衣將人平放在大腿上,他手指按在了煙煙的身前的素色腰帶上,腰間的帶子已經被風吹幹了,但衣裳還是濕的。

他指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

煙煙還在昏迷著,倘若他真的在她無意識的情況下褪了她的衣裳,豈不是趁人之危……

謝懷衣的目光又落到煙煙臉上,因為發熱,她整個嘴唇都有些嫣紅,微微開闔著呼吸。

謝懷衣面露難色,他指尖蜷縮了下,猶豫再三,他將煙煙抱了起來,低聲說道,“抱歉了,煙煙,你的衣裳是濕的,我需要幫你脫下來烘幹,否則你的病會加重……”

“如果你不願,或是…尚有一絲意識的話,能不能提示我一下……”

然而煙煙並沒有回應他,依舊昏迷著,毫無反應。

謝懷衣停頓了一下,不再猶豫了,他閉上了眼,指尖摸索著解開煙煙的衣裙,將脫下來的衣裙放在火邊烘烤,而後用半幹的外袍將人裹緊,最後將煙煙摟進懷裏,其中過程,並沒有一絲過分親近的舉動。

做完這一切,他只覺得自己手指有些不受控制了,連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他從未做過這些事情,只覺得這些簡直比他練劍時還要艱難百倍。

他不是沒照顧過病人,以往在望塵峰上的時候,撿來的小徒弟在開蒙之前,也經常生病,不過那時他也沒有此刻這般用心,常常扔下一瓶覆元丹後,就轉身閉關修煉去了。

可對待煙煙和對待徒弟,顯然是不同的,煙煙於她,是心上人,是他喜歡的女子,即便她現在毫不知情,他也願意用最溫柔的態度去對待她。

謝懷衣手掌撫了撫煙煙的後背,他曾以為,對於劍修而言,修為與劍是此生最為重要的東西,然而此刻,他又多了一樣十分珍貴的東西。

因為過於在意,所以更懂得克制和隱忍,不願讓對方受到一絲傷害。

謝懷衣微挪身子,將她扶起來一點,煙煙意識昏沈,身體還有些發熱,正軟綿綿的靠在他身上。

他腦海中不自覺浮現那天的場景,煙煙在他身下又嬌又媚的樣子,眼尾泛紅沾染細微情/欲,和此刻莫名其妙的重合了。

他一直忘不掉……

想到這些,謝懷衣頓時又覺得有些臉熱,他覺得自己很無恥……煙煙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他居然在這個時候臆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種事情,他怎麽能一直惦念不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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