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然的手輕抖了一下。不靠近陣心，分身版雲落的元神就不會有被絞碎的危險。不過這不等於他不會覺得辛苦，那個東西對他有影響只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削弱，他還是深受其擾。她每天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接近三分之二，居然毫無所覺。

她不禁開始檢討。這其中有雲落掩飾的太好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太粗心了。雖然知道身邊這個分身版雲落的修為比不上自己，但她覺得自己都不受影響，就想對方應該也不會受影響，便沒觀察雲落有沒有哪裏不對勁兒。

她粗心或許還有一個原因。她潛意識裏覺得這是個分身，只要最後把本尊找回來，這個分身怎麽樣都沒關系。雖然看到身邊的雲落並不覺得他是另外一個人，卻忍不住在心裏計較著本尊和分身。這個問題她下意識的選擇了忽視，但終究還是對她有些影響。

兮然眨了下眼睛。雲落直接把話說開，講明他對她的心思。從那時起，面對雲落，她心裏就不自覺的多了一些朦朦朧朧的感覺。那份感覺一日日增加，等她發現它們的存在，已經對雲落有了別樣的在意。似乎正是因為這份在意，她才特別在乎身邊的人是本尊還是分身。特別在意一個人的時候，就喜歡計較一些本不該計較的事情，是這樣麽？

在一旁翻著另一篇野史的雲落歪了下頭。剛剛兮然的氣息多了一絲凝重，雖然很快就恢覆如常，但能感覺的出來她心裏多了些事情。目光落到兮然手裏拿著的野史上，開口問道：“這本書裏有線索？”

兮然將手裏的野史遞過去，“很有價值的線索。”

雲落接過那本野史，快速的閱覽了一遍。看完，拿起放在一旁的地圖冊。指了下位於中央學院正中的魔法塔，“要找那棵生命之樹，這裏最可疑。”

兮然拿過那本地圖冊，在分頁中找到那個魔法塔的介紹。那個魔法塔是學院裏唯一一座魔法塔，屬於這個學院的正院長所有。不管誰接任正院長的之位，首先要做的就是成為那裏的主人。除非被傳喚，任何師生不得靠近那裏百米以內。

不得隨便靠近那裏的規定沒什麽奇怪之處，魔法師的魔法塔本來就是非親近之人不可靠近的。一來是怕影響冥想，二來拍試驗魔法技能時誤傷到人。正院長在這個學院裏擁有絕對的權威，沒人會去挑戰他們的威信。因此從這個學院建立就只有自動卸任的正院長，沒有一位是被逼卸任。

兮然找了下歷任正院長的資料。中央學院雖然在中心界很有名望，建校時間卻不長，才不過八百年。這八百年，前後一共有六位正院長，前後任無一例外都是師生關系。可以說，能成為正院長的人必須是中央學院純正的嫡系。這看起來是想維持中央學院的獨立，但在她看來這麽做更像是要守護這個學院真正的秘密。

兮然眸光閃了下，轉頭看向瓦特，“瓦特，你知道這裏原有一支森林精靈的事情麽？”

瓦特正和那只幼崽玩揪耳朵的游戲，聞言擡起頭，“知道，這件事在魔獸中間不是秘密。原本這裏是不能進入的，很少有人知道這裏還有一支森林精靈。八百年前，這一支森林精靈發生了巨變，有人謀害了精靈女王，還害死了這裏的生命之樹。

這件事讓另一支森林精靈十分震怒，其他種族卻齊心把這件事壓制了下來，不讓人傳說，因此森林精靈和其他種族的關系一直很不友好。原本他們還和其他種族通商，這八百年卻禁止任何其他種族的人進入精靈森林。

森林精靈不僅不讓人進精靈森林，還不再從裏面走出來。大陸上看到的精靈除了血精靈和暗黑精靈，其他都是不被他們接納的森林精靈。有傳言說那些流亡的精靈是還是那位精靈女王和生命之樹的幫兇，所以不被另一棵生命之樹接納。”

兮然繼續問道：“其他種族為何把這件事壓制下來？”

瓦特眸光一陣閃爍，最後將頭垂下，“據傳都接到了索婭母神的神諭。說那一支森林精靈與惡魔做了交易，所以遭遇了神譴。母神憐憫無辜的森林精靈，不想他們再受到傷害，就禁止各種傳說此事。當時另一位森林精靈女王曾站出來指責母神在袒護造成那一場災難的兇手，大家都很久沒接到神諭了，為此聯手攻擊她，那位森林精靈女王差點因此隕落。”

兮然微挑眉，“之前很久沒有神諭傳下？”

瓦特點頭，“萬年前，這裏發生了一場大劫難，三界都被卷進了戰火。什麽原因，怎麽結束的，現在沒人知道，被人抹掉了。自那後，直到母神降下那個神諭，一直都沒有其他神諭降下。在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都在懷疑我們已經被自己信仰的神拋棄了。

不過這不是那些種族選擇遵從神諭的最主要的原因。在那場劫難中，各職業技能都因此出現了斷層，很多東西在那場劫難裏流失掉了。中央學院能在極端的時間裏得到整個大陸的認同，就是建立這個學院的那個人拿出了很多已經消失很久的技能。其他種族不理會森林精靈的質疑，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如果幫助他們，中央學院便不能建在這裏，他們就得不到學習那些珍貴技能的機會。”

兮然眸光閃了下。聽到瓦特說萬年前這裏發了一場大劫難，她立刻就想到了那個惡屍。以那個惡屍的野心，完全有可能想統禦這個世界。這樣的話，他必然和這個世界的神對立起來。在他們那個世界就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說法，他們之間的戰爭自然波及到了這裏的三界。惡屍沒了身體，或許就是在那場爭鬥中被毀掉了。

想起埃德加之前曾提到不久前各神殿紛紛接到神諭，讓各族尋找大地之母索婭的蹤跡，兮然便繼續向瓦特問道：“之前埃德加不是說各神殿收到了神諭麽？”

瓦特扯了扯笑大地之熊的耳朵，一臉苦悶，“我不知道那些神殿是否真的收到了神諭。不過傳言說各神殿收到的神諭都有一句話，說母神是這個世界的罪人。我不明白，明明傳說中的母神是慈愛之神，怎麽突然之間就成了罪人。不想相信，但一個個證據擺在眼前，想不懷疑她都難。口口聲聲說相信她，心裏卻是只想要個確切的答案，一個讓自己可以心安理得放棄她的答案，我真虛偽。”

“一個不值得信仰的人不值得你因為放棄她感覺痛苦。”兮然有些同情的看了眼眼淚快要決堤的大地之熊幼崽。瓦特剛才下手時可不知道什麽叫溫柔，小家夥被扯疼了，但因為瓦特的強大，它連哼哼一聲都不敢。

瓦特也註意到了幼崽的樣子，趕緊摸摸頭安撫了它一下，同時向兮然問道：“如果神辜負了信仰他的人，你們那裏的人會選擇怎麽做？”

兮然歪了下頭，“想信仰的繼續信仰，不想信仰的就去信仰別的，或者幹脆什麽都不信。這應該和我們那裏的情況和這裏不同有關。我們那裏沒有固定的神，同樣的位置隨時可以換人做。這個神不合格，可以推翻掉，換個合格的來做。”

“可以這樣子？”瓦特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認知裏，即使是象征邪惡的各路暗黑系神，也都是不可隨便褻瀆的。推翻他們，或者取而代之，光想想都覺得自己有罪。

兮然冷笑了一下，“看來你們這裏的神有給你們洗腦，還洗的非常成功。你們這裏的神也是從普通人修煉上去的，他們可以，別人為何不可以？”

雲落給兮然傳音：“小五，你這是在鼓動原住民造原住神的反。”

兮然用傳音回道：“沒有其他這裏的原住神的幫主，只是那個女人，她能弄出那樣一條通道麽？如果萬年前的那場大災難指的是他們和那個女人以及那個惡屍的爭鬥，絕對是自食引狼入室的惡果。”

雲落聞言便再次繼續傳音兮然，這回帶上了些笑意：“鼓動瓦特這樣的沒多大用，也就是讓那些神少一些信民。瓦特未嘗不會有能與那些神爭鋒的實力，但那需要的時間太久了。或許在他成長起來之前，就會被抹殺了。”

兮然掃了眼瓦特，傳音：“你似乎真相了。這個世界的神就是那幾個，說不定就是因為他們把有可能威脅他們地位的人都滅殺了。這就難怪這個世界的等級一直都沒有提升的跡象，和咱們那裏一樣，上層建築太薄弱了。不同的是，咱們那裏是因為缺失了能讓仙魔更進一步的神界，這裏是眾神的私心造的孽。或許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惹來了惡屍這個禍害。”

雲落傳音：“或許你真相了。”

一旁的瓦特陷入了糾結。他仔細考慮了兮然的話，想想自己成為了索婭母神，便覺得一陣惡寒，“把母神換成我這五大三粗的模樣，能看麽？”

兮然嘴角一陣抽抽，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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