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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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做事很靠譜，那對夫婦是他從周邊一個星球上找來的，正好也在許多年前丟失了一個小孩。
晚上八點鐘，他們準時來到了霍景澄的住處。明南做了一大桌子菜，霍景澄光是聞著就覺得食欲大動。
那對夫婦進門來的時候顯得很局促，換鞋時生怕弄臟了霍景澄家裏的地板。
看到明南出來的時候，他們非常激動地擁了上去。
“明南！”那對夫婦中的妻子眼裏還含著淚，手裏拿著一塊很舊的手帕不停地擦眼睛。
“媽媽終於見到你了，這麽些年你都到哪裏去了啊？”
明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中年夫婦的話。他本來還抱著一絲期望，在他見到自己家人的時候，他會想起一些從前的事情。可是看到這對夫婦的時候，他卻覺得十分陌生。
“你這問題問的，讓明南怎麽回答？”丈夫責怪地看了妻子一眼，“七先生不是告訴過你嗎，明南失憶了。”
“哦哦哦！”這位婦人老淚縱橫地一把抱住明南，“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啊！”
霍景澄在明南背後朝著老七豎了一個大拇指。
找來的這對夫婦演技也太好了，如果不是霍景澄事先知道，他都快要相信這兩個人真的是明南的父母了。
明南身子很僵硬，似乎是不習慣跟人這麽親密的接觸。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排斥別人跟他親密接觸。
他想推開抱住他的婦人，可又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太好。
霍景澄恰到好處地幫他解了圍：“兩位一定還沒吃飯吧，從別的地方到這裏來，想必餓了。明南剛剛花了很多心思，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們可以坐下來邊吃邊聊。”
婦人聞言，這才松開他，又拿著手裏那張手絹把臉上的淚水擦幹。
“啊，您說的對，您就是霍先生吧？謝謝您救了我家明南。”婦人感激地對霍景澄說。
霍景澄回以一個十分紳士的微笑。
“不用謝，我只是順手把明南帶回來了而已。”
明南心裏松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於婦人的親近感到無所適從。就好像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突然沖上來抱住你，還叫著你的名字說她是你的媽媽。
他實在對著抱住他的這位婦人叫不出來“媽媽”這個詞。
明南在心裏安慰自己，也許是因為他還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
桌上的菜還是熱的，霍景澄的這張桌子，可以讓上面的菜肴保持剛做出來時的狀態。
老七對明南的手藝讚不絕口：“明南，你這廚藝，真是太棒了！這絕對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明南心不在焉地對他的讚賞道謝，心裏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覺得這對夫婦在看見他的時候，做出的反應很假。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他不知道一對正常的夫婦在看見自己失蹤的孩子時會是什麽反應，但他就是覺得，不應該是這對夫婦這樣。
老七請來的那對夫婦中的丈夫一直沈默地吃菜，大部分時候是他的妻子在說話，他簡單地附和一兩句。
妻子說到動情處時，還會恰到好處地掉兩滴眼淚。
“你十六歲的時候，就自己出去闖蕩了，很多年都沒回來過，”妻子看著明南的臉，頗為感慨，“你一直都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說不能給家裏添負擔，每年還會給我們寄回來一些星幣。至於你去了哪裏，也不肯告訴我們。”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過你了，剛剛見到你的時候，我都有些不敢認你，你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是個大人了。”妻子又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明南不知道說什麽。
一切都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他以為見到了自己的家人之後，他就可以回想起一些事情來。他以為他的家人會告訴他過去的一些事情，可是現在，這位自稱是他母親的人卻說，她很多年都沒有見過自己了，過去的幾年自己在什麽地方生活，她也不知道。
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明南雖然沒有了任何記憶，但他也知道，在一個關系正常的家庭，是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怎麽會有孩子出去闖蕩好幾年，他的父母卻連他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呢？
這個婦人要麽是在騙他，要麽是隱瞞了他一些事情。
“我以前和你們關系不親密嗎？”明南試探性地問道，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不太禮貌。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
那對夫婦果然面露尷尬之色。
“我們很多年前離婚了，因為一些……感情上的原因，後來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你不想打擾我們新的生活，所以便一個人走了。”
“你以前是個不太愛說話的孩子，對我們離婚心裏有怨氣，所以這麽些年，一直不肯跟我們交流，也不肯告訴我們你去了哪裏。”
明南點點頭，神情淡淡的，看得霍景澄有些緊張，生怕明南瞧出什麽端倪來。
“咳咳，明南，你能想起些什麽事情來嗎？”霍景澄十分關切地問道。
明南搖了搖頭，看向霍景澄的眼神欲言又止。但他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
霍景澄只能出聲打破飯桌上的沈默。
“那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辦呢？”
夫婦倆沒忘記老七找他們來之前跟他們叮囑的事情，他們是來勸明南留在霍景澄家裏的。
“明南啊，爸媽離婚很多年了，現在家境也不好，我們各自的家裏都沒有多餘的房間……而且，你到我或者你爸爸那裏去住著，見到家裏的叔叔阿姨也尷尬……”
“要不……你先留在霍先生這裏吧？”
明南驚愕地擡起了頭。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親人竟然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霍先生對他來說是一個好心的陌生人，把他從宇宙中救了回來，又幫他找到了家人。他和霍先生不過是萍水相逢，怎麽好意思這樣去打擾人家？
而且霍先生，前不久才對他表白過。明南也摸不清霍景澄那是個什麽意思，如果稱之為表白，那又太輕浮了些。
在他的心裏，一定要兩個人交往很久之後，十分了解對方，再表白心意，這才能稱之為表白。
霍景澄才和他認識短短幾天，這種行為，如果明南是一位女士，那就已經可以稱作是耍流氓了！
不管霍景澄究竟是什麽意思，以他們這樣的關系，他留在霍景澄的家裏都是不合適的。
沒等明南開口說話，婦人又勸他道：“而且我們的星球上，條件更差，連個診所都沒有，你留在這裏，說不定可以治好你的失憶呢？”
“霍先生一個人住在這麽大的房子裏，一定非常孤獨，你給他做做飯收拾屋子也算是報答霍先生對你恩情啊！”
霍景澄適時接過話頭。
“我覺得這樣也不錯，留在我這裏也好，我和薩裏醫生很熟，他肯定會有辦法幫你找回記憶的。”
“可是……”明南很尷尬，他心裏的那些顧慮又不能說出來。也不知道霍景澄是怎麽想的，竟然真的同意一個陌生人待在他的家裏。
霍景澄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急，得溫水煮青蛙。
“沒關系，明南，”他溫聲說道，“你不用那麽急著做決定，我剛剛已經訂好了旁邊一家旅館，可以讓你父母在那邊休息一晚上，你要去要留，我們可以明天再說，好嗎？”
霍景澄的提議明南無法拒絕。
明南還想問問夫婦倆，他更小的時候，還待在他們身邊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夫婦倆只是說，他小時候很乖，他們出去工作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在家裏乖乖吃飯，乖乖睡覺，一點都不給大人添麻煩。
明南覺得他們真不是一對稱職的父母。
自己小時候未免也太淒慘了一點，只是他對夫婦倆說的這些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他有一手好廚藝這件事倒是能解釋得通了。
家裏沒有大人做飯，他肯定只能自己做飯吃。
這對夫婦走之前，又委婉地勸了明南幾句，諸如他們其實也很窮，養不起他，家裏也沒有給他住的地方。
老七把夫婦倆送去了旁邊的旅館休息，給他們結了這次的報酬。一共是五千星幣，夫婦倆在自己的星球上幹一年的活也不如來這裏演這麽一場戲掙得多。
他們臉都要笑開了，連忙對老七說著謝謝。
至於為什麽要從這麽遠的地方找來他們演一場戲，他們才不在乎這些有錢人怎麽想的呢，只要能賺到錢就好了。
剛剛飯桌上，明南就一直有些悶悶不樂的。等到夫婦倆走之後，他更是肉眼可見地蔫了下來。
霍景澄心知肚明他為什麽不開心，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湊過去問道：“怎麽了？見到了自己的家人，你不高興嗎？”
明南眼睛裏十分迷茫：“霍先生，你說，他們真的是我的親生父母嗎？您會不會是找錯人了？”
霍景澄不動聲色地答道：“我這個朋友在找人這方面一向很靠譜，應該是不會錯的。如果你想進一步確認，那大概只能做親子鑒定了。可是我們這裏沒有條件做親子鑒定，只能去更大的星球上。”
明南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雙腿。
“可是我總覺得……他們很陌生，而且，怎麽會有父母對自己的孩子這樣呢？這麽多年都不聞不問，連自己的孩子去了哪裏都不知道。”
霍景澄蹲下身來摸了摸他的頭頂。
“不是每個父母都會愛自己的孩子。”
“我是被我父母拋棄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總之他們丟掉了我。那個時候我五歲。”
明南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看似強大又風光的霍先生，竟然有這樣的過去。
“如果不想撫養……為什麽要把孩子生下來呢？”
霍景澄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留下來吧，明南。”
他朝著明南伸出手：“我一個人住了很多年了，我沒有家人，房子裏總是空蕩蕩的。你也看到了，你剛來的時候，我的廚房裏什麽都沒有。你來之後我這裏才有了些家的樣子。”
看著明南神色有些動搖，霍景澄心裏竊喜。
他再次放低姿態，企圖用裝可憐的方式打動明南。
“留下來和我一起住吧，我很需要你，明南。”
剛剛和那對夫婦見過面，明南對家人的渴望已經打消了大半，雖然夫婦倆沒有明說，可是明南心裏知道的，他們在嫌棄有他這個孩子。他現在身上沒有任何積蓄，除了霍景澄這裏，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可以去的地方。
而且，霍景澄說，他需要他。
他腦子一熱，回握住了霍景澄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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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做事很靠譜，那對夫婦是他從周邊一個星球上找來的，正好也在許多年前丟失了一個小孩。
晚上八點鐘，他們準時來到了霍景澄的住處。明南做了一大桌子菜，霍景澄光是聞著就覺得食欲大動。
那對夫婦進門來的時候顯得很局促，換鞋時生怕弄臟了霍景澄家裏的地板。
看到明南出來的時候，他們非常激動地擁了上去。
“明南！”那對夫婦中的妻子眼裏還含著淚，手裏拿著一塊很舊的手帕不停地擦眼睛。
“媽媽終於見到你了，這麽些年你都到哪裏去了啊？”
明南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中年夫婦的話。他本來還抱著一絲期望，在他見到自己家人的時候，他會想起一些從前的事情。可是看到這對夫婦的時候，他卻覺得十分陌生。
“你這問題問的，讓明南怎麽回答？”丈夫責怪地看了妻子一眼，“七先生不是告訴過你嗎，明南失憶了。”
“哦哦哦！”這位婦人老淚縱橫地一把抱住明南，“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啊！”
霍景澄在明南背後朝著老七豎了一個大拇指。
找來的這對夫婦演技也太好了，如果不是霍景澄事先知道，他都快要相信這兩個人真的是明南的父母了。
明南身子很僵硬，似乎是不習慣跟人這麽親密的接觸。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排斥別人跟他親密接觸。
他想推開抱住他的婦人，可又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太好。
霍景澄恰到好處地幫他解了圍：“兩位一定還沒吃飯吧，從別的地方到這裏來，想必餓了。明南剛剛花了很多心思，做了一大桌子菜，我們可以坐下來邊吃邊聊。”
婦人聞言，這才松開他，又拿著手裏那張手絹把臉上的淚水擦幹。
“啊，您說的對，您就是霍先生吧？謝謝您救了我家明南。”婦人感激地對霍景澄說。
霍景澄回以一個十分紳士的微笑。
“不用謝，我只是順手把明南帶回來了而已。”
明南心裏松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於婦人的親近感到無所適從。就好像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突然沖上來抱住你，還叫著你的名字說她是你的媽媽。
他實在對著抱住他的這位婦人叫不出來“媽媽”這個詞。
明南在心裏安慰自己，也許是因為他還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
桌上的菜還是熱的，霍景澄的這張桌子，可以讓上面的菜肴保持剛做出來時的狀態。
老七對明南的手藝讚不絕口：“明南，你這廚藝，真是太棒了！這絕對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明南心不在焉地對他的讚賞道謝，心裏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覺得這對夫婦在看見他的時候，做出的反應很假。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他不知道一對正常的夫婦在看見自己失蹤的孩子時會是什麽反應，但他就是覺得，不應該是這對夫婦這樣。
老七請來的那對夫婦中的丈夫一直沈默地吃菜，大部分時候是他的妻子在說話，他簡單地附和一兩句。
妻子說到動情處時，還會恰到好處地掉兩滴眼淚。
“你十六歲的時候，就自己出去闖蕩了，很多年都沒回來過，”妻子看著明南的臉，頗為感慨，“你一直都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說不能給家裏添負擔，每年還會給我們寄回來一些星幣。至於你去了哪裏，也不肯告訴我們。”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過你了，剛剛見到你的時候，我都有些不敢認你，你長高了，五官也長開了，是個大人了。”妻子又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明南不知道說什麽。
一切都跟他預想的不一樣。
他以為見到了自己的家人之後，他就可以回想起一些事情來。他以為他的家人會告訴他過去的一些事情，可是現在，這位自稱是他母親的人卻說，她很多年都沒有見過自己了，過去的幾年自己在什麽地方生活，她也不知道。
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明南雖然沒有了任何記憶，但他也知道，在一個關系正常的家庭，是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怎麽會有孩子出去闖蕩好幾年，他的父母卻連他去了哪裏也不知道呢？
這個婦人要麽是在騙他，要麽是隱瞞了他一些事情。
“我以前和你們關系不親密嗎？”明南試探性地問道，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不太禮貌。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
那對夫婦果然面露尷尬之色。
“我們很多年前離婚了，因為一些……感情上的原因，後來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你不想打擾我們新的生活，所以便一個人走了。”
“你以前是個不太愛說話的孩子，對我們離婚心裏有怨氣，所以這麽些年，一直不肯跟我們交流，也不肯告訴我們你去了哪裏。”
明南點點頭，神情淡淡的，看得霍景澄有些緊張，生怕明南瞧出什麽端倪來。
“咳咳，明南，你能想起些什麽事情來嗎？”霍景澄十分關切地問道。
明南搖了搖頭，看向霍景澄的眼神欲言又止。但他最後什麽也沒說出來。
霍景澄只能出聲打破飯桌上的沈默。
“那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麽辦呢？”
夫婦倆沒忘記老七找他們來之前跟他們叮囑的事情，他們是來勸明南留在霍景澄家裏的。
“明南啊，爸媽離婚很多年了，現在家境也不好，我們各自的家裏都沒有多餘的房間……而且，你到我或者你爸爸那裏去住著，見到家裏的叔叔阿姨也尷尬……”
“要不……你先留在霍先生這裏吧？”
明南驚愕地擡起了頭。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親人竟然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霍先生對他來說是一個好心的陌生人，把他從宇宙中救了回來，又幫他找到了家人。他和霍先生不過是萍水相逢，怎麽好意思這樣去打擾人家？
而且霍先生，前不久才對他表白過。明南也摸不清霍景澄那是個什麽意思，如果稱之為表白，那又太輕浮了些。
在他的心裏，一定要兩個人交往很久之後，十分了解對方，再表白心意，這才能稱之為表白。
霍景澄才和他認識短短幾天，這種行為，如果明南是一位女士，那就已經可以稱作是耍流氓了！
不管霍景澄究竟是什麽意思，以他們這樣的關系，他留在霍景澄的家裏都是不合適的。
沒等明南開口說話，婦人又勸他道：“而且我們的星球上，條件更差，連個診所都沒有，你留在這裏，說不定可以治好你的失憶呢？”
“霍先生一個人住在這麽大的房子裏，一定非常孤獨，你給他做做飯收拾屋子也算是報答霍先生對你恩情啊！”
霍景澄適時接過話頭。
“我覺得這樣也不錯，留在我這裏也好，我和薩裏醫生很熟，他肯定會有辦法幫你找回記憶的。”
“可是……”明南很尷尬，他心裏的那些顧慮又不能說出來。也不知道霍景澄是怎麽想的，竟然真的同意一個陌生人待在他的家裏。
霍景澄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急，得溫水煮青蛙。
“沒關系，明南，”他溫聲說道，“你不用那麽急著做決定，我剛剛已經訂好了旁邊一家旅館，可以讓你父母在那邊休息一晚上，你要去要留，我們可以明天再說，好嗎？”
霍景澄的提議明南無法拒絕。
明南還想問問夫婦倆，他更小的時候，還待在他們身邊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夫婦倆只是說，他小時候很乖，他們出去工作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在家裏乖乖吃飯，乖乖睡覺，一點都不給大人添麻煩。
明南覺得他們真不是一對稱職的父母。
自己小時候未免也太淒慘了一點，只是他對夫婦倆說的這些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他有一手好廚藝這件事倒是能解釋得通了。
家裏沒有大人做飯，他肯定只能自己做飯吃。
這對夫婦走之前，又委婉地勸了明南幾句，諸如他們其實也很窮，養不起他，家裏也沒有給他住的地方。
老七把夫婦倆送去了旁邊的旅館休息，給他們結了這次的報酬。一共是五千星幣，夫婦倆在自己的星球上幹一年的活也不如來這裏演這麽一場戲掙得多。
他們臉都要笑開了，連忙對老七說著謝謝。
至於為什麽要從這麽遠的地方找來他們演一場戲，他們才不在乎這些有錢人怎麽想的呢，只要能賺到錢就好了。
剛剛飯桌上，明南就一直有些悶悶不樂的。等到夫婦倆走之後，他更是肉眼可見地蔫了下來。
霍景澄心知肚明他為什麽不開心，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湊過去問道：“怎麽了？見到了自己的家人，你不高興嗎？”
明南眼睛裏十分迷茫：“霍先生，你說，他們真的是我的親生父母嗎？您會不會是找錯人了？”
霍景澄不動聲色地答道：“我這個朋友在找人這方面一向很靠譜，應該是不會錯的。如果你想進一步確認，那大概只能做親子鑒定了。可是我們這裏沒有條件做親子鑒定，只能去更大的星球上。”
明南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雙腿。
“可是我總覺得……他們很陌生，而且，怎麽會有父母對自己的孩子這樣呢？這麽多年都不聞不問，連自己的孩子去了哪裏都不知道。”
霍景澄蹲下身來摸了摸他的頭頂。
“不是每個父母都會愛自己的孩子。”
“我是被我父母拋棄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總之他們丟掉了我。那個時候我五歲。”
明南有些驚訝地擡起頭。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這個看似強大又風光的霍先生，竟然有這樣的過去。
“如果不想撫養……為什麽要把孩子生下來呢？”
霍景澄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留下來吧，明南。”
他朝著明南伸出手：“我一個人住了很多年了，我沒有家人，房子裏總是空蕩蕩的。你也看到了，你剛來的時候，我的廚房裏什麽都沒有。你來之後我這裏才有了些家的樣子。”
看著明南神色有些動搖，霍景澄心裏竊喜。
他再次放低姿態，企圖用裝可憐的方式打動明南。
“留下來和我一起住吧，我很需要你，明南。”
剛剛和那對夫婦見過面，明南對家人的渴望已經打消了大半，雖然夫婦倆沒有明說，可是明南心裏知道的，他們在嫌棄有他這個孩子。他現在身上沒有任何積蓄，除了霍景澄這裏，他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可以去的地方。
而且，霍景澄說，他需要他。
他腦子一熱，回握住了霍景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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