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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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進藤光以一種空靈的神游狀態跟著上條吾介回到秋本家的時候,很本能就去四處觀望假冒偽劣管家的去處。他跟著上條吾介穿過一樓的客廳順著扶梯走上去的時候,他發誓,他真的沒有想著去看一看那個可惡的偵探有木有趁著自己身陷囹圄的空檔,和明顯對他有那麽點不一樣的意思的秋本久美子打情罵俏什麽的。

不過,就算偵探先生背著他這個倒貼房客和別人打情罵俏,他又能怎麽樣呢?想到這裏,進藤光小小地懷疑了一下“塔矢亮先生打情罵俏”和“房客進藤光先生的個人權益”這兩件事之間有沒有必然的聯系,然後很順理成章地得出了這麽個結論:不符合常人邏輯而且個性又壞又大男子主義的偵探先生,絕對不能去禍害軟軟的無害的小兔子秋本久美子,所以……塔矢亮先生當然不能背著房客打情罵俏啊。

感覺掌握了理論依據的進藤光,突然覺得自己的背脊都比平時挺了,他微微仰著頭有些焦心地看著走在前面的上條吾介一階一階慢慢地向著二樓龜速前行,然後很急切地一步一步緊跟著上去。然後差點撞上了在二樓小停了一下的上條吾介先生,進藤光摸了摸已經不像自己鼻子的鼻子,然後在上條吾介轉過頭來的時候,控制不住地紅了臉。

“都是偷情的神探惹的禍!”進藤光在心裏腹誹著,摸著頭傻笑了幾下,“那個……”

上條吾介只是饒有興趣地看了看紅著臉看起來還像個大男孩的進藤光,後退了一步,朝著進藤光伸出手來,“走得太急不看路,是會吃苦頭的。”

進藤光看著上條吾介伸出來的手,猶豫了一下,左右看看都沒看到人,就伸出手,由著上條吾介把自己拉到了二樓的走道上,然後像觸電一樣放開了上條吾介拉著自己的手,很尷尬地道了謝。

上條吾介見進藤光不僅僅是臉了,感覺整個頭都像剛從蒸箱裏出來冒著熱氣,也就不再去逗弄他了。他轉身朝著樓梯右側走去,而進藤光整個人楞在那裏好久還是低著頭,跟著上條吾介去了他的書房。

“上條先生。”進藤光看到上條吾介坐在位置上看著他笑的時候,原本不紅的臉陡然又跟汽油一樣瞬間被點著了,他極力把趕緊開溜這樣的想法從大腦驅逐出境,然後擺出一副淡然從容的樣子,敲了敲門。

上條吾介看到這個變臉變得飛快但是又意外貼心的青年,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記憶些美好又無法忘卻的場景。他歪著頭,把手上正準備整理的文件放到了一邊,然後沖著進藤光招了招手,看著磨磨蹭蹭還是朝著自己走過來的進藤光說,“其實叫吾介也沒關系的。”

果然,又看到青年的臉色成功升級一個色度。

“上條先生,你是老板……我是助手,嗯,所以不叫名字比較好吧。”

看著對面的青年為了這點小事絞盡腦汁的樣子,上條吾介也真的不好意思再去折騰他的大腦了,不然真因為轉速過高燒掉,那可要怎麽賠償?

他朝著進藤光擺了擺手,決定幫小助手理理那像毛球一樣的思路,“如果甲幫了乙一個大忙的話,是不是甲就是乙的恩人?”

“這個自然是。”進藤光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但是甲本來是乙的老板,乙幫了甲,還是不是甲的恩人?”

“可是手下幫老板分憂本來就是分內的事吧……”進藤光這才感覺轉出迷宮了,原來上條吾介繞來繞去還是要和他討論這個根本無關緊要的問題啊,於是他帶著一點點感悟的眼神看了看上條吾介,“上條先生你不要和我繞了啦,作為你的臨時助手,我也絕對要盡職盡責,全方位,多角度,完成你各個方面的助理需求。這是應該的,所以你也不要再和我繞這些奇怪的問題啦,“不過,如果你真的很想很想感謝我的話……嗯……”進藤光想了想,“幹脆讓我早點下班回家就好啦。”

上條吾介楞了一下,才恍然地發現站在自己對面一臉局促的人,是一個全然不同於記憶中的青年。他驀然覺得有些悵然,也就再沒了逗弄進藤光的意思,他飛快地在電腦上拉出了一張時間表然後遞給了進藤光,“這是我這一周的工作安排表。這是我之前的助手排好的表格,註明的時間是你要來我的事務所的時間。這樣可以嗎?”

進藤光粗略地掃了一下時間安排,大部分是上午的工作,下午雖然也有不過一周也就兩天,而且基本四五點就能結束。於是他點了點頭,把時間表疊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然後就和上條吾介告了別。

拒絕了上條吾介送他的提議,進藤光出了書房門就躡著腳朝著秋本久美子的房間走去。秋本久美子的房間門關著,進藤光看了看那扇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耳朵湊到了門上貼著,企圖聽出點什麽偵探的秘辛。可還沒等他聽到什麽勁爆的消息,門就被人從裏面拉開了,進藤光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抓到了房門才萬幸地沒有在女士面前失禮。

“那個,久美子小姐……”進藤光艱難地扶著房門站好之後,卡在喉頭的話,只能在面前這個畫著濃妝都掩蓋不住滲人的黑眼圈的女人面前吞了下去。進藤光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還是覺得自己的喉嚨因為咽了不該咽的東西而生疼,他眨了眨眼,然後很局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和衣擺,“夏實小姐……很抱歉我失禮了!”在意識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進藤光已經把自己腰折成了標準的九十度角,然後盯著地面不敢擡頭。

地面上略前方的紅色細跟高跟鞋停了停,進藤光莫名地感覺到有一股探尋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掃了幾遍,然後他就聽到高跟鞋敲擊地面特有的那種讓人想把自己耳朵從自己的身上揪掉的聲音,到了樓梯,然後順著樓梯遠去了。

準確來說,進藤光是被秋本久美子掰回原來的正常人姿態,然後坐在沙發上看著秋本久美子喝茶。

茶放在透明的茶壺裏,茶壺裏飄著玫瑰花的花苞和綠綠的茶葉,再配上喝茶的久美子,還有那麽一點詩情畫意的感覺。不過當進藤光想到那個泡茶的人是塔矢亮的時候,他只覺得美味的拉面被一只路過的老鼠順便當了一次公共廁所……甚至連方才還讚嘆過的久美子喝茶的優雅動作,都變得刺眼起來。

見到進藤光一直用一種奇怪地眼神盯著自己喝茶的秋本久美子,也不好意思繼續喝茶了。她隨手把玻璃的茶盞放到了桌子上的茶托上,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笑了笑,“徐方先生泡的玫瑰花茶,說是美容養顏的,進藤君你要不要來一杯?”

進藤光朝著桌上瞟了一眼,看到明明白白的就只有一個杯子,在心裏翻了白眼想說難道還讓自己直接拿著壺跟牛似的灌水不成?不過看在秋本久美子真誠的笑容上,他還是笑了笑,“這種美容養顏的茶,我要是喝了絕對被……被緒方笑話死,還是你留著慢慢喝吧。”進藤光又四處看了看,看到塔矢亮還沒有出現的苗頭,摸了摸頭。

秋本久美子卻在進藤光還沒開口,就問了:“進藤君,你是有什麽事要問我嗎?”

“啊?”進藤光吃驚地忘了合上嘴巴,“難道我有什麽想問的都掛在臉上了?”

“也不是啦”秋本久美子笑著指了指進藤光的頭,“進藤光每次有什麽話想說或者緊張的時候,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摸頭。”

“啊,是這樣嗎?”進藤光看著自己不自覺又伸到自己後腦勺的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接下去,索性也就直截了當了,“其實我就是想問,那個緒方他怎麽不在?”

“喔。”秋本久美子應了一聲,然後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她笑了笑,“緒方管家很忙的,今天下午說家裏有事,就先走了,我想他現在應該在家才是。而且我也不是時時能見到他啦,畢竟他是管家……”

“好……吧……”進藤光點了點頭,“那我也告辭了。”在確認車庫裏塔矢亮開的那輛車確實沒在之後,進藤光只能垂頭喪氣地走到公交車站。幸好換衣服的時候,記得在身上放了幾個硬幣,不然連回去都成問題。

“不要讓我後悔拒絕上條吾介送我回家啊……”進藤光翻出了口袋裏的手機,給塔矢亮發去了一條報覆社會的短信然後就看到自己的未讀簡訊裏面有好幾條擡頭為藤原佐為的簡訊。

進藤光點開了第一條看了一下,果然手機反應了好久才讀出了簡訊的全部內容,然後想到發這第十三條簡訊的藤原佐為一定是已經處於暴走邊緣了。他連忙按下了回撥,果不其然在手機一震,提示接通之後,聽到了藤原佐為驚天動地的一聲怒吼。

“佐為……對不起嘛……”進藤光決定這時候還是采用懷柔政策比較好,“佐為,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簡訊的……”

果然電話那頭的聲音緩和了下來,進藤光覺得自己手裏的手機的尾部似乎也長出了黑色的電話線,然後電話線的那頭就連著藤原佐為,然後藤原佐為先生時不時空下來呢,就要拉一下電話線,然後確認一下進藤光時不時還好好在著……如果不在的話,就……

暴走什麽的,真的是他這個年紀還能幹得這麽得心應手的事嗎?進藤光如果可能的話,自己一定會自己的汗給淹死。

“小光……你真是的。”正等著藤原佐為長篇大論教訓自己的的進藤光卻只在電話中聽到了一陣短暫的沈默,然後就聽到藤原佐為毫不掩飾的擔心,“如果你住不慣,又不想打擾美津子和正夫的話,你可以搬到我這裏住。”

“我……”進藤光楞了楞把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我住得挺好的,佐為你不用擔心我。”當然,除了被房東壓迫沒有人生自由之外,進藤光先生的確一切皆好。

電話那頭的藤原佐為聽到進藤光這樣說,顯然很吃驚,他笑了笑,又過了很久才繼續說道:“我就知道小光你這孩子會這麽說。現在你什麽都不要說,只要聽我說。不管你什麽時候在那裏住得不開心了,都可以來找我,知道嗎?還有,塔矢亮這個人,我希望……雖然我不知道這樣做究竟對不對,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過於接近他,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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