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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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索案?”進藤光吃驚地看向了依舊懶散地靠坐在座椅上的塔矢亮,那雙冰綠色的眸子正帶著某種審視的目光遠遠看著不遠處半開著的窗簾。進藤光順著他的視線從向著窗外望去,但他所見到的只是一片寂靜的黑暗。

當然,除非塔矢亮偵探先生的眼前正嘉著一架隱形望遠鏡,不然以進藤光5.0的視力,他十分有理由地認為,偵探先生只是假裝很有深度地對著一片黑暗發呆而已。

於是進藤光站起身來,走到塔矢亮正望著的那扇窗前,從更近的地方向著外面望去。這一回,倒不是全然的黑暗了,進藤光瞇了瞇眼,開始想象塔矢亮平日裏會不會一個人站在這裏望著外面的光景。他回過頭,想看看塔矢亮被自己擋住視線之後的反應。但是,似乎實驗結果永遠是出人意料的居多。至少,在進藤光同學曾經有過的那些化學實驗課裏,他經常為了為什麽硝酸銀能和葡萄糖反應生成亮閃閃的銀子而疑惑。

塔矢亮依舊睜著他那雙進藤光一直覺得只要發現什麽蛛絲馬跡的時候,就會閃閃發光的眼睛。但是,卻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咄咄逼人。似乎夜色已經神奇到連塔矢亮這樣的混蛋都能軟化了一般,進藤光覺得,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時候,這個人的眼神是如此的溫柔。

塔矢亮有些好笑地看著進藤光有那麽幾秒的手足無措,然後像是發洩怨氣一樣,兀地便把引進夜色的窗簾全部拉了起來。整個室間,只剩下節能燈管發散的光芒,在鏡面抑或是墻壁發生著鏡面抑或是漫反射。塔矢亮開始覺得有些奇異,當然,對於前方不遠處那個人存在的本身,便是一種奇異。不過當塔矢亮發現自己可以長久地只是單純地註視著前方的那個人,而不是為了得出某些功利性的答案的時候。他開始猶豫。

倒並不是為了去或是留的問題。畢竟,從一開始,從甫一見面開始,塔矢亮就聽到了一個強烈地,充滿了蠱惑色彩的聲音從自己的內心發出,並不斷地重覆,一直到把這個人的未來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裏的時候,那個聲音才好像一場不那麽成功的歌唱一般,戛然而止。

值得塔矢亮猶豫的人,和猶豫的問題,或許只能仰仗於時間,來賜予答案。

偵探仰起頭,感覺到了屋頂燈光刺激眼角淚腺時眼睛產生的酸澀感,他短暫地闔上了自己審視世界的窗口。仍由其餘的感官在失去理智的領導下繼續工作,他聽到小巡查的腳步聲——不是很輕也不是很重的那種。

如果要確切形容,那應該是充滿奇妙的生氣的聲音。倘若置之於戰場,那麽,偵探覺得,可以把它比作鼓聲。而且是每一下都敲擊在心弦上,絕無衰竭之意的那種。

“對於勒索的原因,你怎麽看。”塔矢亮覺得自己甚至聽出了自己聲音松弛地幅度,他依舊閉著眼,感覺到來自屋頂上的光線似乎被某個存在遮住了些許的時候,甚至由著自己面部的神經露出了一個近似於舒適地表情。

進藤光說服自己向著那個正閉目養神的偵探再靠近兩步,或者一步。這樣自己便能夠擋住照到自家房東兩只眼睛的刺目光線。好吧,也許靠近一點能夠吸收到什麽推理的速成因子也說不定呢。進藤光略微向著塔矢亮的方向移動了一些,比塔矢亮睜著眼時近一些,比好友還遠一些的距離,尚在接受範圍。

進藤光很高興地認同了自己的這個舉動,並為自己的好人行為打了五分。等到外部問題解決了之後,他才開始思考起塔矢亮丟給他的問題。

“勒索的話,可能是為了錢財,”進藤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點,“或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權益。”

短笑地聲音在沈靜的夜裏顯得那麽地清晰,進藤光看到塔矢亮笑了,但是同時,他時常覺得疑惑,不過這疑惑卻從來沒有問出口過。第一,大概是因為第一次遇到,那個人姓緒方,是頂頭上司,為了工資,不能問;第二,大概是因為第二次遇到,那個人姓塔矢,是收留自己的好心房東,為了房租,還是不能問。

所以,究竟他們是怎樣出色地運用了人體發聲器官發出了如此欠揍的笑聲這個問題,暫時歸入了進藤光同學的未解之謎這一欄。並且研究時間預定無限期推遲,直到世界末日。

“當然……”進藤光同學努力地想讓自己的思維跟上那些不正常人群的思路,“當然……”不過,暫時還是沒能奏效,進藤光有些抓狂地揉了揉頭,“我怎麽知道那些變態究竟幹嘛要去勒索啊!”

“好歹說對了兩點。”冰綠色狹長的眼促狹地看著進藤光,塔矢亮坐起身來,雙手十指交握,“單純為了錢財的有,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有。當然,還有為了滿足控制欲的。這一類人犯罪,也許只是為了滿足其可笑的操縱別人的欲望,他們樂於探尋人性的醜惡,就好像兒童樂於睡眠和食物。我想你一定知道米沃爾頓吧。”塔矢亮側過身,微微向後仰頭看向了正吃驚地望著自己的小巡查,看到他飛快地點了點頭,然後用一種比平時更為熱切的語氣說道,“查爾斯米沃爾頓,當然,夏洛克遇到過的,甚至比莫裏亞蒂更為可惡的惡棍。”

塔矢亮滿意地笑了笑,“很好,看來你對於福爾摩斯的了解程度遠遠高於我的想象。”話音剛落,塔矢亮滿意地看到小巡查賭氣時,皺著眉毛,微微嘟起嘴巴的樣子。

“想象,偵探能靠想象破案嗎?”進藤光氣呼呼地頂了一句。

“不能僅靠想象,但是你不得不承認,沒有想象,也是萬萬不行的。”偵探淡定地回答,使得正在炸毛的小巡查差點又火山爆發。進藤光努力平覆這內心的忿忿,深深地覺得,自己和這家夥認識之後,智商真的有直線下降並可能跌破零點的可能性。

“哎……”進藤光默默地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我好歹也是飽讀百家偵探小說,沒吃過牛還沒見過牛跑?”進藤光說完,小小地心虛了一下,於是更正到,“沒見過牛跑,還沒吃過牛肉?”

對於小巡查的神經大條,塔矢亮直接予以無視,接著問道:“那麽,基於現在你掌握的線索,你認為上條夏實委托我辦理的勒索案,是以上那種情況呢,進藤巡查?”

“既然這個勒索案,似乎不僅僅對上條夏實自己,而且對秋本久美子都有威脅。那麽,我覺得可能是秋本涉一掌握了什麽人的把柄,然後他在秋本涉一生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一直等到秋本涉一死亡之後,才來聯絡上條夏實,用她老公的命和秋本久美子的命威脅她把把柄交出來。這樣也可以解釋,為什麽上條吾介明明是在休假期間,但是上條夏實卻謊稱他出差在外啊。而且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上條夏實把家裏的仆人全部解雇掉,為的應該是不連累這些下人吧。尤其是從小將她們撫養長大的山口都紀子,所以上條夏實才如此強硬地解雇了山口。而且從久美子那裏聽說,山口被辭退之前的欲言又止,顯然她似乎是知情的。但是,上條夏實為什麽不告訴秋本久美子呢,這種情況下讓久美子知道,有點防範意識不是更好嗎?”

進藤光摸了摸下巴,“這裏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點說不通。”

“你的想象力很不錯。”塔矢亮聽完進藤光的假設之後,微笑著做出了評價,“可以試著自己去寫一寫偵探小說,當然我還是首推言情小說。嘗試一下,總是沒有什麽損失的。”

進藤光別過頭,很明顯地表示:我們現在可是在討論案情,誰有空理你這些有的沒的。好在塔矢亮接受了進藤光同學無聲的抗議,“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是上條夏實?”

進藤光楞了楞,有些難以理解塔矢亮問話的用意,“什麽叫,為什麽是上條夏實?”問完之後,才恍然大悟,“對喔,如果是秋本涉一掌握了什麽人的把柄,那麽肯定是秋本涉一會和那人聯絡。勒索者怎麽會有上條夏實的手機號碼呢?”進藤光想了想,“除非是他認識上條夏實,或者……認識熟識上條夏實的人。比如,上條吾介、秋本久美子。”

“有進步。”進藤光聽到這句話,簡直又想胖揍這個目前為止一直主導著自己思緒的混蛋,他雙手交叉環握在胸前,下巴一挑,“那麽塔矢神探先生,有何高見?”

“高見倒不至於,不過,因為上條夏實小姐是我的委托人。所以,我比你多了那麽一點點的信息。”

“喔?”

“收到勒索短信的不僅僅是上條夏實一個人,而是上條夫婦。”塔矢亮高興地看到小巡查吃驚地時候,嘴裏能裝進幾個雞蛋的表情,於是他再接再厲,“上條夏實的包曾經被盜走,但是又被當時在巡邏的巡查給追回來了,但是劫匪沒有抓到。”

“你是說……有人借著搶包的機會,取得了她的號碼?有沒有這麽笨的勒索者啊,直接套近乎什麽的要來號碼。或者假裝網絡調查打電話去她家宅電,要個號碼不是更容易?”進藤光翻了個白眼,“這樣不是明擺著……不,不對……如果不是你把有人搶她包和上條夫婦收到勒索短息同時告訴我,我或許根本不會在意這一場根本沒有成功的搶劫。”

“而且,上條吾介的職業是頗具敏感性的財稅律師。我排查了他最近一段時間受理的案件,其中有一件是國內某家大企業偷稅漏稅的案子。這件案子鐵板釘釘之後,該企業的董事們是很有理由怨恨上條吾介的。”

“你是說……那個案子……?”進藤光模模糊糊地對這個案子有那麽一點印象,不顧也止於一家大企業由於偷稅漏稅最後強制清算。這個事件告訴進藤光同學,一定要做一個依法納稅的好公民……當然這是當時和進藤光一起看新聞的進藤爸爸的說辭。“當時光顧著看到底有幾個零了,根本忘了關註律師什麽的。好像,電視裏也沒說……”進藤光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新聞,不過還是沒有過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有提到上條吾介工作的律師事務所,在這條新聞開始的一分二十九秒到一分三十三秒之間。”說完,塔矢亮便站起了身,笑著看到進藤光向後躥了一大步,徑直走到了窗邊,拉開了窗簾,“當時上條夏實來的時候,給我看了她收到的勒索短信。但我當時的建議是尋求警方的幫助,真正使我決意接下這件案子的原因是,上條夏實說,上條吾介以為那是玩笑短信,所以把那條勒索短信給刪除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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