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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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她夢到了很久以前的生活，令她感到驚異的是，即使身處夢中，她還是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正在做夢這麽一回事。或許，只是因為在這場夢裏，她只是一個旁觀者，又一次回到了爺爺還在的那些日子裏，旁觀著那時候的爺爺、姐姐還有自己。
庭院裏種著開出粉色小花的植物，襯著翠綠的小草，不需要怎麽去打理，卻也非常的美觀。竹制的小茶幾被搬出來放到了樹蔭下邊，茶幾周圍還放了四把椅子。久美子看到自己坐在靠著樹幹的椅子上，擡著頭，沖著不遠處招著手。山口阿姨笑著帶著點心和茶，到了樹下，把多準備的一份小烤餅放到了久美子的面前，神秘地眨了眨眼，“久美子小姐，這是今天的特別加餐喔。”
久美子也笑了，拿過一塊烤餅就放進了嘴裏。清甜的草莓香氣混合著香草和冰奶油的絲滑甜蜜，配上松脆的烤餅和杏仁碎，意外地好吃。看著過去的自己飛快地搞定了三塊烤餅，山口阿姨笑得額上的皺眉都深了，久美子吃完後還舔了舔嘴唇，確認沒有留下犯罪證據之後，才笑著對山口阿姨說，“今天的配方比昨天好太多了，我看不用改進了。”
山口阿姨笑了笑，摸了摸久美子的頭。收拾了空了的餐盤，準備回廚房去，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過頭來提醒久美子，“大小姐和老爺馬上就會過來了，久美子小姐……”
久美子挑了挑眉基本上下一秒就明白了山口阿姨的提醒，於是舉起兩根手指做了個指天發誓的動作，“我知道您的意思啦！保證不會偷吃！不做有違禮數的動作，我用草莓烤餅發誓！”
山口阿姨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走了。不過，久美子就聽到了爺爺的笑聲，一擡起頭，就看到姐姐挽著爺爺的胳膊，和另外一個穿著灰色休閑西裝的年輕男人，一起說笑著向樹蔭下走來。
久美子看到自己飛快地跳起來沖到爺爺身側，把另一邊空著的胳膊也挽住，然後睜大眼睛，瞪了旁邊的男子一眼。
男人有些瘦削，小麥色的皮膚卻顯得他男人味十足。黑而密的劍眉下是微微下垂的眼睛，被眼睛的鏡框一遮，鼻梁就只看到了挺直的下半截。久美子看到那個人微薄地唇咧了咧，卻並不是大笑，只是垂了眼，溫溫柔柔地看著自己。男人不覺得有什麽，久美子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扭開頭去，別扭地說：“姐姐，你還沒介紹吶！”
秋本夏實白皙的面頰，頓時染紅了一片，她低下頭，扯著爺爺衣袖的扣子，爺爺笑了笑拍了拍秋本夏實的手，又拍了拍久美子的頭。
“小家夥就知道欺負你姐姐，這是上條先生，你姐姐的朋友。”
“哼，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姐姐可從來沒有帶其他普通朋友來家裏做過客呢！”
“就你人小鬼大！”爺爺刮了刮久美子的鼻頭，“快去坐好。”
聽到爺爺命令，久美子點點頭，就小跑著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爺爺坐在了久美子的左側，姐姐坐在了久美子的右側，而那個男人就坐在了久美子的對面。
久美子看到他們四個人在樹蔭下說笑，分享點心。姐姐有些羞澀地由著男人用紙巾擦掉自己嘴角的蛋糕屑，這一天姐姐的臉紅次數幾乎超過了以往一年的次數，爺爺也笑得很多，比平時沈靜的時候多了很多。那天他們一直聊天聊到傍晚，一直到天黑的時候，男人才因為公事，拒絕了留下來吃晚餐的邀請。姐姐不好意思，便要自己送男人到門口。久美子老氣橫秋地在門口教育了男人，男人卻意外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等到久美子放行，才微微偏過頭笑了，摸了摸久美子的頭，“你真是個好孩子。”
之後的夢境就像是看電視劇時遇到了無聊的過渡性情節時人們常做的事一樣，不知是誰按下了快進鍵，而且還是極快的。久美子只看到周遭不斷變化的場景和不斷長大抑或者老去的人。她看到姐姐和那個男人的婚禮，而後她開始了和爺爺兩個人的生活，一直一直到姐姐突然的回歸和最後爺爺莫名地離去……
她清醒地意識到夢境，並冷靜地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著過去的事情，一件件重演，然而現在她也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然在現實。因為她聽到門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和男人溫柔而低沈的聲音出現在自己耳側。
她伸展了手臂繼而揉了揉眼，側過身看到簾外隱約透進來的光芒時，坐起了身，應了門外男人的喚聲。
“緒方先生，我已經醒了。您就在樓下等我就好。”快速地洗漱和穿戴好，久美子把手機放在了貼身的衣服內袋裏。走下樓，就看到那個面貌平和的男人，正側著身站在餐桌邊，等候著久美子的到來。
坐進男人替自己拉開的椅子，久美子一言不發地吃完了早餐，然後就向大門走去。男人提著書包，緊隨著久美子到了車前，請久美子入座後，才到駕駛的位置坐下。男人很細心，早已把車提前熱好，所以不過片刻，便已遠離了那個令久美子感到眷戀又害怕的地方。
因為這天出發的時間比起往常早了一些，所以路上倒也沒遇到什麽塞車的情況，只不過到了快到學校的交叉路口，遇到了紅燈。男人緩緩停下車，轉過頭對久美子安慰地笑了笑，“小姐不用擔心，今天我們出發得很早，即使遇到紅燈也會提前到達學校的。”
久美子正要回答，卻忽然聽到車窗玻璃發出規律的叩擊聲。男人搖下車窗，就看到一個穿著警服的青年，正帶著職業的微笑註視著他。
“啊……”坐在車後的久美子發出了短促地驚叫聲，男人轉過頭，關切地看了看久美子，“沒事吧？”
久美子尷尬地笑了笑，低下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對不起，緒方先生，我只是突然想起昨天老師布置的預習任務我似乎忘記了。不過，是今天下午的課，還是來得及補的。”
“沒事就好。”男人回過頭，不經意間對上了依舊站在車窗外瞇著琥珀色眸子的青年的視線。
“可以檢查您的駕駛證件嗎？”食指和中指夾著警員證在男人眼前晃過，金色的劉海在警帽下依舊閃動著耀眼的光芒，男人沈默了幾秒，隨後平和的臉上綻出了幾乎可以稱之為狡黠的笑容，靈巧的手指從口袋中抽出了一本證件在進藤光的面前一閃而過，“巡查先生可以檢查下一位了。”然後踩下了油門，瞬間消失在進藤光的視線裏。
留在原地的進藤光突然感到萬分的無奈，“惡劣……”嘆了口氣，進藤光還是得應付在路旁沖他招手招了半天的和谷前輩。在和谷發飆前到達了和谷的攻擊範圍，並且立刻進入示弱模式，雙手合十，“和谷前輩，我錯了！”
“錯什麽錯啊！”果不其然，頭上被警棍狠狠敲了一下，就在進藤光考慮著會不會起包這回事，和谷在進藤光耳邊開始發揮前輩的訓導功能，“你能在路中央磨蹭更長時間嗎？你不知道交通安全是很成問題的嗎？穿著警服你就能在路中央磨嘰？……”
感覺到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進藤光突然擡起頭，和谷說到一半的話，被強行打斷之後似乎無以為繼，只能尷尬地咳嗽了一下，順便總結自己的偉大宣言，“總而言之，我是要你註意安全，嗯，大概就是這樣了。還有你瞪著我幹什麽……”和谷訕訕地別過頭，就聽到進藤光的聲音，“你誤會了啦，我沒瞪著你，我是在想問題。”
“問題？”和谷看了看進藤光一臉天真相，估計他的問題也不會深奧到哪裏去，於是隨口甩過去，“不會是在想剛才車裏邂逅的美女吧？”
“怎麽可能！，哎……等下……”
“什麽？”和谷詫異地看著突然湊過來抓住自己胳膊的進藤光，有點尷尬地咽了咽口水，“真的有美女？”
“不是啦，我有個問題請教你一下啊，和谷前輩。”反正高帽子戴穩的和谷，已經滿口答應，進藤光想了想，斟酌著問，“緒方先生有親戚嗎？比如說弟弟、表弟或者……什麽的？”
“啊，怎麽突然這麽問？”和谷摸了摸後腦勺，奇怪地看了一眼進藤光，不過也沒多想，“沒有啦，緒方先生是獨子，至於表弟什麽的，一表千裏那種有沒有，我們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進藤光拿出手機看了看，“和谷前輩，能幫個忙嗎？”
和谷似乎嗅到了不妙的氣息，警覺地打量了進藤光，“今天你有點不對勁啊。”
進藤光摸了摸頭，裝出一副很不好意思地模樣，“我今天起晚了，沒吃早飯，所以……總而言之和谷前輩能幫我個忙嗎？”低著頭偷笑的進藤光成功戳中某日消滅四個包子的和谷同學的死穴——完勝。
等到和谷同學捧著進藤光同學撂下的警帽、警棍和聯絡儀發呆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過來，果然出來混的，遲早都要還的。精神不濟歸精神不濟，工作還是要工作的，和谷同學想起金子教育他時提了不知幾遍的“艱苦奮鬥”四字諫言，頓時覺得其實也沒什麽嘛……
確切來說，進藤光沒想到會在立教大學門口看到早上載著秋本久美子去上學的車。進藤光記得秋本久美子和他說過家裏來了個新的管家，不過……這欠揍的男人，難道就是新來的管家？
進藤光扶額，剛想拿出手機聯絡一下久美子，就聽到自己身前傳來汽車的按喇叭的聲音，進藤光低著頭側過身讓開了一些，可是喇叭令人煩躁的聲音還是不停地在自己的身前響起。
“誰啊！這麽缺德。”進藤光一擡頭，就看到黑色車門打開來，熟悉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笑了笑，“缺德的人，當然是緒方。”
“啊？”進藤光又仔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男人的面上似乎沒有了和秋本久美子在一起時刻意營造的溫和微笑。黑色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完全沒有特征的五官也似乎尖銳了起來。靠著車門微笑的經典動作加上相同的名字，倒也的確是另一版本的渣男。
只是，從來沒有人說過，渣男一定都姓緒方啊。
男人笑了笑，走上前拿過了進藤光的手機，在屏幕上按了一串的數字，然後把手機扔回給進藤光，“有事聯絡我就好。”
“餵，你也不怕砸壞我手機！”進藤光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薪水很低耶，除了吃穿還要付房租，哪有閑錢買手機啊。”
抱怨幾句，委屈什麽的還是得自己扛著，誰讓進藤光同學不爭氣，當了外形過關，月薪不過關的巡查呢？進藤巡查想了想還是發簡訊給了久美子，問了新來的管家究竟叫什麽名字。還有久美子那個到現在還沒露面的姐夫，究竟是怎麽回事。
秋本久美子的回信沒多久就來了，不過就連秋本久美子也並不知曉那位緒方管家的名字，至於她的姐夫，秋本久美子似乎很趕，只告訴了進藤光她的姐夫名叫上條吾介，是律師，最近出差美國未歸。最後還友情附贈了一句，回見詳談。
進藤光神色微沈，關閉了簡訊，在瀏覽器裏輸入了上條吾介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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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到了很久以前的生活，令她感到驚異的是，即使身處夢中，她還是清晰地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正在做夢這麽一回事。或許，只是因為在這場夢裏，她只是一個旁觀者，又一次回到了爺爺還在的那些日子裏，旁觀著那時候的爺爺、姐姐還有自己。
庭院裏種著開出粉色小花的植物，襯著翠綠的小草，不需要怎麽去打理，卻也非常的美觀。竹制的小茶幾被搬出來放到了樹蔭下邊，茶幾周圍還放了四把椅子。久美子看到自己坐在靠著樹幹的椅子上，擡著頭，沖著不遠處招著手。山口阿姨笑著帶著點心和茶，到了樹下，把多準備的一份小烤餅放到了久美子的面前，神秘地眨了眨眼，“久美子小姐，這是今天的特別加餐喔。”
久美子也笑了，拿過一塊烤餅就放進了嘴裏。清甜的草莓香氣混合著香草和冰奶油的絲滑甜蜜，配上松脆的烤餅和杏仁碎，意外地好吃。看著過去的自己飛快地搞定了三塊烤餅，山口阿姨笑得額上的皺眉都深了，久美子吃完後還舔了舔嘴唇，確認沒有留下犯罪證據之後，才笑著對山口阿姨說，“今天的配方比昨天好太多了，我看不用改進了。”
山口阿姨笑了笑，摸了摸久美子的頭。收拾了空了的餐盤，準備回廚房去，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過頭來提醒久美子，“大小姐和老爺馬上就會過來了，久美子小姐……”
久美子挑了挑眉基本上下一秒就明白了山口阿姨的提醒，於是舉起兩根手指做了個指天發誓的動作，“我知道您的意思啦！保證不會偷吃！不做有違禮數的動作，我用草莓烤餅發誓！”
山口阿姨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走了。不過，久美子就聽到了爺爺的笑聲，一擡起頭，就看到姐姐挽著爺爺的胳膊，和另外一個穿著灰色休閑西裝的年輕男人，一起說笑著向樹蔭下走來。
久美子看到自己飛快地跳起來沖到爺爺身側，把另一邊空著的胳膊也挽住，然後睜大眼睛，瞪了旁邊的男子一眼。
男人有些瘦削，小麥色的皮膚卻顯得他男人味十足。黑而密的劍眉下是微微下垂的眼睛，被眼睛的鏡框一遮，鼻梁就只看到了挺直的下半截。久美子看到那個人微薄地唇咧了咧，卻並不是大笑，只是垂了眼，溫溫柔柔地看著自己。男人不覺得有什麽，久美子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扭開頭去，別扭地說：“姐姐，你還沒介紹吶！”
秋本夏實白皙的面頰，頓時染紅了一片，她低下頭，扯著爺爺衣袖的扣子，爺爺笑了笑拍了拍秋本夏實的手，又拍了拍久美子的頭。
“小家夥就知道欺負你姐姐，這是上條先生，你姐姐的朋友。”
“哼，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姐姐可從來沒有帶其他普通朋友來家裏做過客呢！”
“就你人小鬼大！”爺爺刮了刮久美子的鼻頭，“快去坐好。”
聽到爺爺命令，久美子點點頭，就小跑著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爺爺坐在了久美子的左側，姐姐坐在了久美子的右側，而那個男人就坐在了久美子的對面。
久美子看到他們四個人在樹蔭下說笑，分享點心。姐姐有些羞澀地由著男人用紙巾擦掉自己嘴角的蛋糕屑，這一天姐姐的臉紅次數幾乎超過了以往一年的次數，爺爺也笑得很多，比平時沈靜的時候多了很多。那天他們一直聊天聊到傍晚，一直到天黑的時候，男人才因為公事，拒絕了留下來吃晚餐的邀請。姐姐不好意思，便要自己送男人到門口。久美子老氣橫秋地在門口教育了男人，男人卻意外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等到久美子放行，才微微偏過頭笑了，摸了摸久美子的頭，“你真是個好孩子。”
之後的夢境就像是看電視劇時遇到了無聊的過渡性情節時人們常做的事一樣，不知是誰按下了快進鍵，而且還是極快的。久美子只看到周遭不斷變化的場景和不斷長大抑或者老去的人。她看到姐姐和那個男人的婚禮，而後她開始了和爺爺兩個人的生活，一直一直到姐姐突然的回歸和最後爺爺莫名地離去……
她清醒地意識到夢境，並冷靜地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著過去的事情，一件件重演，然而現在她也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現在已然在現實。因為她聽到門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和男人溫柔而低沈的聲音出現在自己耳側。
她伸展了手臂繼而揉了揉眼，側過身看到簾外隱約透進來的光芒時，坐起了身，應了門外男人的喚聲。
“緒方先生，我已經醒了。您就在樓下等我就好。”快速地洗漱和穿戴好，久美子把手機放在了貼身的衣服內袋裏。走下樓，就看到那個面貌平和的男人，正側著身站在餐桌邊，等候著久美子的到來。
坐進男人替自己拉開的椅子，久美子一言不發地吃完了早餐，然後就向大門走去。男人提著書包，緊隨著久美子到了車前，請久美子入座後，才到駕駛的位置坐下。男人很細心，早已把車提前熱好，所以不過片刻，便已遠離了那個令久美子感到眷戀又害怕的地方。
因為這天出發的時間比起往常早了一些，所以路上倒也沒遇到什麽塞車的情況，只不過到了快到學校的交叉路口，遇到了紅燈。男人緩緩停下車，轉過頭對久美子安慰地笑了笑，“小姐不用擔心，今天我們出發得很早，即使遇到紅燈也會提前到達學校的。”
久美子正要回答，卻忽然聽到車窗玻璃發出規律的叩擊聲。男人搖下車窗，就看到一個穿著警服的青年，正帶著職業的微笑註視著他。
“啊……”坐在車後的久美子發出了短促地驚叫聲，男人轉過頭，關切地看了看久美子，“沒事吧？”
久美子尷尬地笑了笑，低下頭，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對不起，緒方先生，我只是突然想起昨天老師布置的預習任務我似乎忘記了。不過，是今天下午的課，還是來得及補的。”
“沒事就好。”男人回過頭，不經意間對上了依舊站在車窗外瞇著琥珀色眸子的青年的視線。
“可以檢查您的駕駛證件嗎？”食指和中指夾著警員證在男人眼前晃過，金色的劉海在警帽下依舊閃動著耀眼的光芒，男人沈默了幾秒，隨後平和的臉上綻出了幾乎可以稱之為狡黠的笑容，靈巧的手指從口袋中抽出了一本證件在進藤光的面前一閃而過，“巡查先生可以檢查下一位了。”然後踩下了油門，瞬間消失在進藤光的視線裏。
留在原地的進藤光突然感到萬分的無奈，“惡劣……”嘆了口氣，進藤光還是得應付在路旁沖他招手招了半天的和谷前輩。在和谷發飆前到達了和谷的攻擊範圍，並且立刻進入示弱模式，雙手合十，“和谷前輩，我錯了！”
“錯什麽錯啊！”果不其然，頭上被警棍狠狠敲了一下，就在進藤光考慮著會不會起包這回事，和谷在進藤光耳邊開始發揮前輩的訓導功能，“你能在路中央磨蹭更長時間嗎？你不知道交通安全是很成問題的嗎？穿著警服你就能在路中央磨嘰？……”
感覺到衣服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進藤光突然擡起頭，和谷說到一半的話，被強行打斷之後似乎無以為繼，只能尷尬地咳嗽了一下，順便總結自己的偉大宣言，“總而言之，我是要你註意安全，嗯，大概就是這樣了。還有你瞪著我幹什麽……”和谷訕訕地別過頭，就聽到進藤光的聲音，“你誤會了啦，我沒瞪著你，我是在想問題。”
“問題？”和谷看了看進藤光一臉天真相，估計他的問題也不會深奧到哪裏去，於是隨口甩過去，“不會是在想剛才車裏邂逅的美女吧？”
“怎麽可能！，哎……等下……”
“什麽？”和谷詫異地看著突然湊過來抓住自己胳膊的進藤光，有點尷尬地咽了咽口水，“真的有美女？”
“不是啦，我有個問題請教你一下啊，和谷前輩。”反正高帽子戴穩的和谷，已經滿口答應，進藤光想了想，斟酌著問，“緒方先生有親戚嗎？比如說弟弟、表弟或者……什麽的？”
“啊，怎麽突然這麽問？”和谷摸了摸後腦勺，奇怪地看了一眼進藤光，不過也沒多想，“沒有啦，緒方先生是獨子，至於表弟什麽的，一表千裏那種有沒有，我們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進藤光拿出手機看了看，“和谷前輩，能幫個忙嗎？”
和谷似乎嗅到了不妙的氣息，警覺地打量了進藤光，“今天你有點不對勁啊。”
進藤光摸了摸頭，裝出一副很不好意思地模樣，“我今天起晚了，沒吃早飯，所以……總而言之和谷前輩能幫我個忙嗎？”低著頭偷笑的進藤光成功戳中某日消滅四個包子的和谷同學的死穴——完勝。
等到和谷同學捧著進藤光同學撂下的警帽、警棍和聯絡儀發呆的時候，他才終於明白過來，果然出來混的，遲早都要還的。精神不濟歸精神不濟，工作還是要工作的，和谷同學想起金子教育他時提了不知幾遍的“艱苦奮鬥”四字諫言，頓時覺得其實也沒什麽嘛……
確切來說，進藤光沒想到會在立教大學門口看到早上載著秋本久美子去上學的車。進藤光記得秋本久美子和他說過家裏來了個新的管家，不過……這欠揍的男人，難道就是新來的管家？
進藤光扶額，剛想拿出手機聯絡一下久美子，就聽到自己身前傳來汽車的按喇叭的聲音，進藤光低著頭側過身讓開了一些，可是喇叭令人煩躁的聲音還是不停地在自己的身前響起。
“誰啊！這麽缺德。”進藤光一擡頭，就看到黑色車門打開來，熟悉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笑了笑，“缺德的人，當然是緒方。”
“啊？”進藤光又仔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男人的面上似乎沒有了和秋本久美子在一起時刻意營造的溫和微笑。黑色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完全沒有特征的五官也似乎尖銳了起來。靠著車門微笑的經典動作加上相同的名字，倒也的確是另一版本的渣男。
只是，從來沒有人說過，渣男一定都姓緒方啊。
男人笑了笑，走上前拿過了進藤光的手機，在屏幕上按了一串的數字，然後把手機扔回給進藤光，“有事聯絡我就好。”
“餵，你也不怕砸壞我手機！”進藤光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薪水很低耶，除了吃穿還要付房租，哪有閑錢買手機啊。”
抱怨幾句，委屈什麽的還是得自己扛著，誰讓進藤光同學不爭氣，當了外形過關，月薪不過關的巡查呢？進藤巡查想了想還是發簡訊給了久美子，問了新來的管家究竟叫什麽名字。還有久美子那個到現在還沒露面的姐夫，究竟是怎麽回事。
秋本久美子的回信沒多久就來了，不過就連秋本久美子也並不知曉那位緒方管家的名字，至於她的姐夫，秋本久美子似乎很趕，只告訴了進藤光她的姐夫名叫上條吾介，是律師，最近出差美國未歸。最後還友情附贈了一句，回見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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