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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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阿光，你有沒有吃過這家店的包子？”和谷拉著正要往前走的進藤光，讓他轉頭看向街旁開著的一家包子店——十遷屋。“你看你看雖然這家店面不是很大，不過裝修得挺簡單明快，排隊買包子的人從窗口一直排到了門外，光是看人數，包子就感覺很好吃啊，是不是？”一路上這已經是第N次停下來，基本上和谷已經把A區裏目前他們巡查過的地段裏所有的美食都和進藤光介紹了一遍。
進藤光先是點點頭，然後想起什麽似的搖搖頭，“我一般早餐都在家裏解決嘛，所以沒吃過這家的包子。不過……以後倒是可以嘗試一下啦。”
“哎呀，幹嘛等到以後啊。你在這看著情況，我去排隊買幾個包子去！”和谷速度把警棍往進藤光手裏一扔，“這拿著不方便，你先替我拿著。一會請你吃包子！”上班摸魚這麽理直氣壯的樣子，竟然連違和感都沒了，這是怎麽回事？進藤光看著自己手裏兩支警棍，無奈地想到，幾年前網上看到一首唱中國功夫的歌，貌似叫雙節棍？
看著排成長龍的隊，進藤光沖著和谷示意了一下自己繼續順著原本說好的路線走，和谷在人群裏沖他示意了解。進藤光就拿起雙節棍，繼續巡查了。他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地圖，不由得覺得好笑，於是努力把線路在腦海裏記熟，他看了看地圖裏A區包括的範圍，久美子的家正巧是B區的管轄範圍，進藤光頭痛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淹沒在排隊人群裏的和谷，有些無奈地想到，有了這個摸魚的前輩，自己再去摸魚估計是連自己良心這關都過不去吧。
註意著街道兩旁不斷經行的車輛和人，進藤光把頭上的帽子壓低了一些，遮住了自己金色的劉海。突然感到口袋裏手機震了一震，進藤光把雙節棍用一只手拿好，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果然看到了來自久美子的簡訊。
進藤光趕緊把簡訊點開，簡訊裏只有一句話：現在可以到立教大學文學系的大樓樓下來找我嗎？
進藤光在地圖上確定了立教大學的位置，看到立教大學正巧在A區範圍，並且自己離那裏並不遠，一陣欣喜，飛快地把地圖收了起來，直接回了一個“五分鐘”，然後把手機往口袋裏一扔，飛速往目的地奔去。
等到進藤光趕到的時候，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靠在樓梯口的久美子。大約是久美子總是給他一種悲傷和寂寞的感覺吧。所以在那麽熱鬧和充滿人氣的氛圍中，穿著白色襯衫和卡其色休閑褲還抱著似乎是書本在懷裏的久美子，的確與那種氛圍格格不入。
久美子只是緊緊抱著懷裏的東西，卻並不曾東張西望。大約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在等人，進藤光遲疑了一下，轉身到了僻靜的角落，把警棍藏到了花叢中，把外套脫下來裹好帽子抱在懷裏。然後才不疾不徐地向久美子的方向走去。
所幸進藤光同學看起來還是很年輕很有學生氣息，揉了揉有點被帽子壓塌的劉海，進藤光這時候有那麽一點點慶幸自己不是藤原佐為那種妖孽般的長相。一邊撥開人群，一邊笑著致歉，進藤光有那麽一點點不甘心地腹誹：還好他是警官，不然頂著這麽一張臉犯罪，人證忘記的可能性有點低啊……
被指認出來的可能性，絕對百分之千嘛！
進藤光低下頭，偷偷笑出了聲。心想，誰讓佐為已經長得那麽天怒人怨了，還要弄成那麽一個騷包長發發型啊！下次佐為過生日幹脆送他套和服好了，對！一定還要配上烏帽，直接穿起來打包送回平安朝得了。
進藤光略低下頭，抱緊懷裏的衣物，臉上露出略有些焦急的神色。似乎他正趕著去上課，路過樓梯口的時候，他略側過身，裝作不小心撞到了久美子，然後手一松，懷裏抱著的一團衣服就掉到了地上，進藤光低聲“呀”了一聲，站在樓梯口的久美子回過神來，趕忙蹲下身幫進藤光撿起東西，還一邊連連道著歉。直到聽到對面蹲著的人極為短促的笑聲，久美子才地發現眼前這個人正是昨日才見過的年輕警員。
久美子驚喜地看著進藤光，嘴巴一張一合，卻還是保持了沈默。進藤光看了看久美子，低聲問道：“哪裏比較安靜，沒有人會去？”
久美子飛快地排除了很多地方，最後說道：“這個時候，還是去樓頂吧。”
進藤光點點頭，拿起久美子為他撿起的衣服，說了一句感謝。就一臉焦急地向著樓上沖去，沒有什麽沖突發生，周圍的人自然也沒有在意，久美子稍等了片刻，假意看了看表，也不疾不徐地向著樓上去了。
她抱著懷裏的書本，又想起昨天晚上那個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和依舊乖張暴戾的夏實。縱然知覺告訴她，那個男人似乎對她並沒有惡意，而且甚至是體貼入微，關懷備至，如同早先的山口阿姨一般照顧到她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不僅僅如此，他甚至比山口阿姨更敏銳，幾乎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或者一句宛轉的話，他就能心領神會，為你做到一切。但是，眼下家裏發生的這一切，自己內心的疑慮，卻並不想告訴那個男人。倒是這個才見過一面的年輕警員，給她一種可以全然信賴的感覺。
所以，今天早上才會一時沖動，打電話向那個女警官要這個青年的號碼吧。久美子記得青年說過自己的名字，叫進藤光。他說話的時候，頭略略仰著，眼睛卻總是給人一種在閃耀光芒的感覺，情不自禁地便會去相信，這樣一個青年，必然是能做到他所承諾的一切的。
久美子笑了笑，加快了上樓的腳步，隨著樓層的升高，在樓梯上遇到的人越來越少，直到站在那個通向樓頂的梯子前，久美子深吸了一口氣，一只手抱緊了書本，一階一階爬上去，推開了只是輕掩著的木門。
一瞬間，就看到青年燦爛的笑容和湛藍的天空連成了一線，再沒有了界線。
久美子沖著進藤光點了點頭，進藤光也點頭示意。兩人站到離門和欄桿有一定距離的地方，便於及時發現樓下是不是有人上來，也不會被樓下的發現行蹤。雖然不知道這麽小心謹慎究竟有什麽樣的意義，但是知覺告訴進藤光，秋本涉一的死和上條夏實的性情突變，都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麽簡單。
進藤光再三斟酌了語句，還是開口說道，“昨天傍晚我曾經打過一個電話到你家，接電話的人似乎是你的姐姐上條夏實，你的姐姐似乎得了更年期綜合癥……”剛說完進藤光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對不起，笑話有一點冷。”
秋本久美子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黯然，但是她開口說話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特殊的情緒，“你說話總是讓人覺得很有趣。”
“是嗎？”進藤光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似乎說得很認真的久美子，“但是你沒有笑。”
久美子終於忍不住為眼前這個時而精明時而迷糊的年輕警員那微微顯出呆楞的表情笑了，似乎很多難以開口的話，在這樣一次舒心的笑過之後，突然變得好開口起來。久美子向進藤光道了謝，進藤光莫名其妙地，也就摸著頭接受了。久美子定了定神，終於把手中的書本交給了進藤光，進藤光莫名其妙地接過久美子手裏的明顯是學校圖書館借來的書，“《時間簡史》……這種書是不是太深奧了？”
久美子笑了笑，拍了拍書脊，“這本書的內容很有趣，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進藤光總算是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久美子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好好研究這本書的內容。然後就聽到秋本久美子略微有些低啞了的嗓音，在自己的身前響起。
“你會因為我的一個短信趕過來，還這麽小心翼翼，一定已經查過我爺爺的生平和報紙上他們聲稱的死因了吧。”
進藤光很幹脆地承認，“但是你爺爺已經死了，而且已經火化了，就算把骨灰龕找出來，也絕然再找不到新的線索了。”
“的確如此，所以這件事才無法立案。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認定了爺爺的死，單純是因為心臟病突發。爺爺死後，只有我姐姐和山口阿姨近距離接觸過爺爺的屍首。我因為上學的緣故，回去的時候，爺爺已經換好了衣服，躺在靈堂裏了。我哭著求姐姐讓我看一眼爺爺，姐姐卻異常暴怒地拒絕了我，後來回想起來，山口阿姨那時的神色也有些異常，她的手冰冷冰冷的，甚至還在打顫，似乎經歷了什麽令她驚恐的事情。但是每當我一接近山口阿姨，平時很喜歡與我親近的山口阿姨卻故意避開了我。”
“避開？”進藤光皺著眉，“照這麽說山口阿姨必然知道一些隱情。”
久美子點點頭，細長的眉皺著，懊惱地嘆了一口氣，“但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山口阿姨，姐姐直接在那晚之後辭退了山口阿姨。說山口阿姨年紀大了，該回去頤養天年。之後，就迅速地把家裏所有的仆人全部都辭退了，然後換上了一批冷冰冰的新傭人。我除了趁姐姐不在時去爺爺生前的屋子裏看看，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接近於爺爺有關的任何的人與事了。”
“也就是說，一切的轉折點，都在你爺爺秋本涉一的死之上。”進藤光心裏暗自把自己所得到的信息綴連在一塊兒，“所有的人都是已知條件，而你爺爺就是那個最終要求的未知數。”
秋本久美子點了點頭，“雖然很魯莽地把你牽涉進來，而且我也真的沒有辦法拿出什麽東西來表示我的心意。但是，你是第一個安慰、關心我，並無條件相信我的人。我已經沒有辦法相信家裏任何一個陌生人了”，久美子別過臉，“還有一件事，我不確定是不是與爺爺的死有關。”
“不確定？”進藤光疑惑地看向久美子，看到久美子一瞬間微微低下頭，然後又轉為迷茫，最後化為深思的神情，不禁問道，“難道是你遇到了知情人？”
久美子恍然般搖了搖頭，“不，只是家裏新聘請了管家。”
進藤光：“……”低頭把書本用自己的衣服包裹起來，然後抱好，“這樣的話，可能並不需要太在意。有事請隨時聯絡我。”安撫性地拍了拍久美子的肩，“我就先走了，翹班太久要扣薪水，而且，我的薪水不太高……”
再一次被眼前青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冷幽默戳到笑點的久美子輕輕朝進藤光揮了揮手，深深的鞠了一躬，“請您多加小心，還有，謝謝！”
轉頭，向著家的方向望去，秋本久美子眼神中，盡是一片惶然。
“爺爺，他究竟是誰？又與你和我們是什麽關系呢？”喃喃的低語聲，終究被令人煩惱的上課鈴聲蓋了過去，久美子搖了搖頭，還是走下樓去，無論如何，只有走好近在眼前的路，才能再去思考其他。
等到進藤光拿著雙節棍，跑回十遷屋附近的時候，和谷義高正以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憐憫的眼神看著進藤光走近，然後咀嚼、吞咽，最後騰出嘴巴含糊地一邊說著話，一邊東張西望，“啊，那個阿光啊……那個我似乎低估了我的食量啊？！啊哈哈哈……”
進藤光無奈地看著和谷義高很艱難地想轉移話題，好心地接過話頭，“和谷前輩，我們該繼續巡查了……”
和谷義高聽到這句想了不知多久的前輩，不由得挺直了脊梁，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俗稱罪惡感的感覺。他撇撇嘴，從進藤光手裏接過自己的警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那麽一點前輩的威嚴，“好！”警棍向前一指，“巡查，巡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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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排成長龍的隊，進藤光沖著和谷示意了一下自己繼續順著原本說好的路線走，和谷在人群裏沖他示意了解。進藤光就拿起雙節棍，繼續巡查了。他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地圖，不由得覺得好笑，於是努力把線路在腦海裏記熟，他看了看地圖裏A區包括的範圍，久美子的家正巧是B區的管轄範圍，進藤光頭痛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淹沒在排隊人群裏的和谷，有些無奈地想到，有了這個摸魚的前輩，自己再去摸魚估計是連自己良心這關都過不去吧。
註意著街道兩旁不斷經行的車輛和人，進藤光把頭上的帽子壓低了一些，遮住了自己金色的劉海。突然感到口袋裏手機震了一震，進藤光把雙節棍用一只手拿好，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果然看到了來自久美子的簡訊。
進藤光趕緊把簡訊點開，簡訊裏只有一句話：現在可以到立教大學文學系的大樓樓下來找我嗎？
進藤光在地圖上確定了立教大學的位置，看到立教大學正巧在A區範圍，並且自己離那裏並不遠，一陣欣喜，飛快地把地圖收了起來，直接回了一個“五分鐘”，然後把手機往口袋裏一扔，飛速往目的地奔去。
等到進藤光趕到的時候，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靠在樓梯口的久美子。大約是久美子總是給他一種悲傷和寂寞的感覺吧。所以在那麽熱鬧和充滿人氣的氛圍中，穿著白色襯衫和卡其色休閑褲還抱著似乎是書本在懷裏的久美子，的確與那種氛圍格格不入。
久美子只是緊緊抱著懷裏的東西，卻並不曾東張西望。大約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在等人，進藤光遲疑了一下，轉身到了僻靜的角落，把警棍藏到了花叢中，把外套脫下來裹好帽子抱在懷裏。然後才不疾不徐地向久美子的方向走去。
所幸進藤光同學看起來還是很年輕很有學生氣息，揉了揉有點被帽子壓塌的劉海，進藤光這時候有那麽一點點慶幸自己不是藤原佐為那種妖孽般的長相。一邊撥開人群，一邊笑著致歉，進藤光有那麽一點點不甘心地腹誹：還好他是警官，不然頂著這麽一張臉犯罪，人證忘記的可能性有點低啊……
被指認出來的可能性，絕對百分之千嘛！
進藤光低下頭，偷偷笑出了聲。心想，誰讓佐為已經長得那麽天怒人怨了，還要弄成那麽一個騷包長發發型啊！下次佐為過生日幹脆送他套和服好了，對！一定還要配上烏帽，直接穿起來打包送回平安朝得了。
進藤光略低下頭，抱緊懷裏的衣物，臉上露出略有些焦急的神色。似乎他正趕著去上課，路過樓梯口的時候，他略側過身，裝作不小心撞到了久美子，然後手一松，懷裏抱著的一團衣服就掉到了地上，進藤光低聲“呀”了一聲，站在樓梯口的久美子回過神來，趕忙蹲下身幫進藤光撿起東西，還一邊連連道著歉。直到聽到對面蹲著的人極為短促的笑聲，久美子才地發現眼前這個人正是昨日才見過的年輕警員。
久美子驚喜地看著進藤光，嘴巴一張一合，卻還是保持了沈默。進藤光看了看久美子，低聲問道：“哪裏比較安靜，沒有人會去？”
久美子飛快地排除了很多地方，最後說道：“這個時候，還是去樓頂吧。”
進藤光點點頭，拿起久美子為他撿起的衣服，說了一句感謝。就一臉焦急地向著樓上沖去，沒有什麽沖突發生，周圍的人自然也沒有在意，久美子稍等了片刻，假意看了看表，也不疾不徐地向著樓上去了。
她抱著懷裏的書本，又想起昨天晚上那個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和依舊乖張暴戾的夏實。縱然知覺告訴她，那個男人似乎對她並沒有惡意，而且甚至是體貼入微，關懷備至，如同早先的山口阿姨一般照顧到她生活中的點點滴滴。不僅僅如此，他甚至比山口阿姨更敏銳，幾乎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或者一句宛轉的話，他就能心領神會，為你做到一切。但是，眼下家裏發生的這一切，自己內心的疑慮，卻並不想告訴那個男人。倒是這個才見過一面的年輕警員，給她一種可以全然信賴的感覺。
所以，今天早上才會一時沖動，打電話向那個女警官要這個青年的號碼吧。久美子記得青年說過自己的名字，叫進藤光。他說話的時候，頭略略仰著，眼睛卻總是給人一種在閃耀光芒的感覺，情不自禁地便會去相信，這樣一個青年，必然是能做到他所承諾的一切的。
久美子笑了笑，加快了上樓的腳步，隨著樓層的升高，在樓梯上遇到的人越來越少，直到站在那個通向樓頂的梯子前，久美子深吸了一口氣，一只手抱緊了書本，一階一階爬上去，推開了只是輕掩著的木門。
一瞬間，就看到青年燦爛的笑容和湛藍的天空連成了一線，再沒有了界線。
久美子沖著進藤光點了點頭，進藤光也點頭示意。兩人站到離門和欄桿有一定距離的地方，便於及時發現樓下是不是有人上來，也不會被樓下的發現行蹤。雖然不知道這麽小心謹慎究竟有什麽樣的意義，但是知覺告訴進藤光，秋本涉一的死和上條夏實的性情突變，都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麽簡單。
進藤光再三斟酌了語句，還是開口說道，“昨天傍晚我曾經打過一個電話到你家，接電話的人似乎是你的姐姐上條夏實，你的姐姐似乎得了更年期綜合癥……”剛說完進藤光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對不起，笑話有一點冷。”
秋本久美子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黯然，但是她開口說話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特殊的情緒，“你說話總是讓人覺得很有趣。”
“是嗎？”進藤光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似乎說得很認真的久美子，“但是你沒有笑。”
久美子終於忍不住為眼前這個時而精明時而迷糊的年輕警員那微微顯出呆楞的表情笑了，似乎很多難以開口的話，在這樣一次舒心的笑過之後，突然變得好開口起來。久美子向進藤光道了謝，進藤光莫名其妙地，也就摸著頭接受了。久美子定了定神，終於把手中的書本交給了進藤光，進藤光莫名其妙地接過久美子手裏的明顯是學校圖書館借來的書，“《時間簡史》……這種書是不是太深奧了？”
久美子笑了笑，拍了拍書脊，“這本書的內容很有趣，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進藤光總算是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久美子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好好研究這本書的內容。然後就聽到秋本久美子略微有些低啞了的嗓音，在自己的身前響起。
“你會因為我的一個短信趕過來，還這麽小心翼翼，一定已經查過我爺爺的生平和報紙上他們聲稱的死因了吧。”
進藤光很幹脆地承認，“但是你爺爺已經死了，而且已經火化了，就算把骨灰龕找出來，也絕然再找不到新的線索了。”
“的確如此，所以這件事才無法立案。因為從一開始，他們就認定了爺爺的死，單純是因為心臟病突發。爺爺死後，只有我姐姐和山口阿姨近距離接觸過爺爺的屍首。我因為上學的緣故，回去的時候，爺爺已經換好了衣服，躺在靈堂裏了。我哭著求姐姐讓我看一眼爺爺，姐姐卻異常暴怒地拒絕了我，後來回想起來，山口阿姨那時的神色也有些異常，她的手冰冷冰冷的，甚至還在打顫，似乎經歷了什麽令她驚恐的事情。但是每當我一接近山口阿姨，平時很喜歡與我親近的山口阿姨卻故意避開了我。”
“避開？”進藤光皺著眉，“照這麽說山口阿姨必然知道一些隱情。”
久美子點點頭，細長的眉皺著，懊惱地嘆了一口氣，“但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山口阿姨，姐姐直接在那晚之後辭退了山口阿姨。說山口阿姨年紀大了，該回去頤養天年。之後，就迅速地把家裏所有的仆人全部都辭退了，然後換上了一批冷冰冰的新傭人。我除了趁姐姐不在時去爺爺生前的屋子裏看看，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接近於爺爺有關的任何的人與事了。”
“也就是說，一切的轉折點，都在你爺爺秋本涉一的死之上。”進藤光心裏暗自把自己所得到的信息綴連在一塊兒，“所有的人都是已知條件，而你爺爺就是那個最終要求的未知數。”
秋本久美子點了點頭，“雖然很魯莽地把你牽涉進來，而且我也真的沒有辦法拿出什麽東西來表示我的心意。但是，你是第一個安慰、關心我，並無條件相信我的人。我已經沒有辦法相信家裏任何一個陌生人了”，久美子別過臉，“還有一件事，我不確定是不是與爺爺的死有關。”
“不確定？”進藤光疑惑地看向久美子，看到久美子一瞬間微微低下頭，然後又轉為迷茫，最後化為深思的神情，不禁問道，“難道是你遇到了知情人？”
久美子恍然般搖了搖頭，“不，只是家裏新聘請了管家。”
進藤光：“……”低頭把書本用自己的衣服包裹起來，然後抱好，“這樣的話，可能並不需要太在意。有事請隨時聯絡我。”安撫性地拍了拍久美子的肩，“我就先走了，翹班太久要扣薪水，而且，我的薪水不太高……”
再一次被眼前青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冷幽默戳到笑點的久美子輕輕朝進藤光揮了揮手，深深的鞠了一躬，“請您多加小心，還有，謝謝！”
轉頭，向著家的方向望去，秋本久美子眼神中，盡是一片惶然。
“爺爺，他究竟是誰？又與你和我們是什麽關系呢？”喃喃的低語聲，終究被令人煩惱的上課鈴聲蓋了過去，久美子搖了搖頭，還是走下樓去，無論如何，只有走好近在眼前的路，才能再去思考其他。
等到進藤光拿著雙節棍，跑回十遷屋附近的時候，和谷義高正以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憐憫的眼神看著進藤光走近，然後咀嚼、吞咽，最後騰出嘴巴含糊地一邊說著話，一邊東張西望，“啊，那個阿光啊……那個我似乎低估了我的食量啊？！啊哈哈哈……”
進藤光無奈地看著和谷義高很艱難地想轉移話題，好心地接過話頭，“和谷前輩，我們該繼續巡查了……”
和谷義高聽到這句想了不知多久的前輩，不由得挺直了脊梁，產生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俗稱罪惡感的感覺。他撇撇嘴，從進藤光手裏接過自己的警棍，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那麽一點前輩的威嚴，“好！”警棍向前一指，“巡查，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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