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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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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了?”

“對!”南辰點頭笑道:“不過你得小心些不要露出端倪,她們都當你死了,若這樣出現,只怕嚇壞她們。”

林旋兒忙點頭應是,才又想到,我自然也不願意讓她們瞧見我的,如今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跟著這位三爺混個樣子出來,便是多有些錢在手,便也才又能力報仇,而不是終日如鯁在喉,禍害自己罷了,也都知道那裏頭是進得去出不來的,又有生命危險,她自己一個人冒險也就算了,不值當再搭上兩個人。

南辰見她傻呆呆地發怔,便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咱們先進城去吧!找個地方先落腳,等天黑了之後再去東大街。你遠遠瞧瞧她們,咱們就走。”

林旋兒聽到可以回去看看,哪裏有不依的,便都點了頭。

出了大門,便看到英介趕著車子等在外頭,慶祥接過馬鞭子,跳上去坐好,林旋兒踩著腳凳爬上去,剛要關上車門,便看到南辰掀簾子進來,將前頭衣襟一甩,坐下了。

林旋兒探出頭忘了一眼,只見後頭再無人跟著,便是連英介也留在那裏了,有些著慌,南辰見了,便輕笑道:“你慌什麽?橫豎帶你去看就是了,我也不願坐車,只是這一進城容易讓人瞧見,不太方便。”

還是個有頭有臉、人人認識的主兒。

林旋兒見他閉目養神,嘆了一口氣,便輕聲道:“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南辰聽了,睜開眼睛看她一眼,笑道:“你是黃口小兒麽?好人,壞人,當在看大戲麽?難道我也得再臉上畫上油彩讓你好辨認麽?”

“我只想,這一趟回去了,便是再不能回來的了,想到要追隨你們一輩子,難免覺得有些膽寒,再一細想,我竟連你是個什麽人都不知道!”林旋兒嘆了一聲。

南辰聽了,細想了一回,卻又十分鄭重地點頭道:“我不知道。”

林旋兒聽這回話,雖不甚明白,卻也比明白著說強些,至少,他言辭慷慨企圖欺人耳目,因而釋然一笑道:“他們都說你是好人。”

“你這話言下之意便是單你認為我不是。”南辰會她一句。

林旋兒見他目似明星,炯炯有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似乎在等她的回答,便點頭道:“我希望你是。”

“這話說得巧。”南辰聽罷,沈思了一回,雙手枕在腦後,靠著車壁,望向頂棚,又問道:“先前我讓英介給你一萬兩銀子來給老太太看病,你不要,如何這會子又收著王崇給你的幾百兩銀子?”

林旋兒明知他是什麽意思,但只含糊了一句,並不回答。

南辰便皺著眉頭看她,又道:“那換我來問你,是真清高還是擡身價?”

這算是以牙還牙麽?只是比起那好人壞人的猜測來更惡毒了些。

也難怪,先前不慕浮華,便是萬兩銀子也未曾動過心,如今卻是不過五百兩都巴巴從人家手中接了,若不是窮瘋了,就是有心和他作對。

“我問你話,為何不答?”南辰冷笑著問她。

她聳聳肩道:“不過猛地發現錢的好處罷了!”這話聽著怪,不過是實話。

這話讓他摸不透,只覺這是在狡辯,便才又道:“先生原是愛財之人,應早說,我便看錯了人,何苦想方設法讓你出來,便是給你些銀子就罷了,也省了我的事。”

“你這話是說,後悔了想法子讓我出來,只怕三爺忘了,這出來已經七八天了,都是在給三爺辦事!”她不甘示弱,要說這樣話,在家就該不帶她出來,現在出來了,也忙著送她去東大街看了才說,做了好事兒還讓她心懷怨恨,這是何苦?

他也惱了,冷笑道:“咱們還真是不虛此行,讓柳先生露出真面目來,這半年來你裝得那樣可憐兮兮,那樣惹人憐愛,把眾人都給騙了,原是這樣人!”

這實在沒有道理!她是什麽人,與他何幹?那些錢不是問他一心要救的那個好官要的,也不是問他要的,為什麽一直找她晦氣?就便她是個愛財之人又與他什麽相幹!因又道:“我原就是個這樣人!你不知道麽?如今三爺知道了,是不是也預備攆了我出去,要不現在就扔我下車,你要我死,不過碾死一直螞蟻而已,又什麽難的,橫豎都要死,多早晚不是一樣!只一件,你想我自尋短見是不可能的!”

南辰瞅著她那樣,並不知道她話中之話,只當她撒潑耍賴,因而面無表情地道:“柳先生還真是有些婦孺風姿,動輒便要死要活的,真令人嘆為觀止。”

林旋兒將他對那話毫無反應,只忙著反唇相譏,心中也有些納悶,又兼和他頂嘴,心中煩悶,便掀開簾子吹吹風,卻忽然發現馬車已進了城,街道行人似無任何變化,驀然間只發現好似已是天上人間,半年未回來,想到不過匆匆看上一眼又要離開,頓時百感交集,感慨萬千。

正望著,只見前頭布莊前頭,珍兒正仰著頭站在那裏,後頭一個丫頭撐傘,四個抱著滿懷的布匹,她看似不滿意,正對打傘的丫頭唧唧咕咕說著什麽,那丫頭一臉害怕。

珍兒一身華服,頭上金飾閃閃發光。

魏家少奶奶。

林旋兒心中甜的、鹹的、苦的、辣的、苦的、澀的全都湧上來,轉眼便頂出兩滴眼淚來,因南辰坐在車上,怕他見了,便忙悄悄伸手擦了,又將簾子放下。

豈知太遲,南辰早已看見她悄悄擦眼淚,氣已消了一半,見她放下簾子,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便只以為自己說得太過,讓她傷心了,幹咳了一聲,輕聲道:“我也就是隨口那麽一說,並不是真那麽想的。”

林旋兒轉頭看他一臉愧疚,便咧了咧嘴,點頭道:“你沒有看錯,我就是那樣人,我不夠強大,不夠聰明,不夠狠毒,不夠圓滑,不夠周全,但我足夠恨。”

南辰聽她咬牙切齒地說完,並沒有忙著回答,過了半日,方才只吶吶地嘆道:“什麽不好學,偏學那些恨啊怨的!”

“你從笑含著金湯匙出生,眾人寵著愛著,如今人人敬畏,功成名就,你不能理解痛徹心扉,歇斯底裏的恨,不是我選了仇恨,而是仇恨選了我!我沒得選!”林旋兒握緊自己的雙手,輕輕閉上眼睛。

南辰苦笑道:“沒有人比我更理解。誰說你沒得選,只是你早就選好了!”

一陣沈默。

林旋兒睜開眼睛,舒了口氣,才又問道:“你千裏迢迢帶我去治那個才子沈錬,為何又不告訴他真正救你的人是他?”

他聽了,只笑道:“你如何知道我沒有讓王崇告訴他?”

她便將今早離開前沈錬說的話敘了一遍,才又笑道:”若真知道是你,他只怕就不會那麽說了!”

他輕松一笑,點頭道:“做人不必每做一件事都有目的,唯他那樣,做不做官都愛民如子的人才能造福一方百姓。”

意味深長。

林旋兒正沈思,只聽到外頭慶祥喊:“到了。”

卷一 昔日又覆來 110.回家

110.回家

兩人下車,林旋兒只見這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落,並無多餘花草樹木裝飾,兩位年近半百的老者站在正屋前頭,滿臉堆笑,只見慶祥走進去便喚爹娘。

這裏原是他的家。

外頭靠墻邊碼放著整齊的麻包袋,房間裏有轉磨的聲音。

老兩口雙手都濕漉漉的,方才還在裏頭做事,聽到馬車聲出來瞧,見了他們,便忙著給南辰請安,慶祥娘擡眼見了林旋兒,便滿臉喜歡,笑道:“好俊的後生。”慶祥爹忙在衣裳上擦了手,將他們讓進正屋裏,又對著前頭小磨聲響的屋裏喊道:“慶喜,快去燒火做飯。”又對身後的慶祥娘道:“老婆子,快去燒水吃茶。”

只聽得屋裏答應了一聲,便跑出一個滿臉紅撲撲的姑娘來,十四五歲年紀,羞答答的,只顧低頭跑,來到南辰前頭也不擡頭,只輕聲喊了一聲“三爺”,也不等人回答,便又往前頭廚房了跑。

慶祥便問:“今兒個怎麽現在就做豆腐?”

他爹咧嘴笑道:“是前頭你二嬸家二蛋娶媳婦兒,這步要幾板豆腐,咱們趕著做出來,待會兒送了去!”

慶祥聽了,氣不打不出來,張口便問:“給錢了麽?”

“給了,給了!你這孩子!”慶祥爹忙點頭應著,又回頭看著的南辰笑道:“三爺,我這孩子雖說是好的,但性子烈,嘴巴又不饒人,還請您多擔待。”

南辰聽了,便笑道:“若要說他的嘴巴得罪人,還真有,我看大叔還是讓這位柳先生多擔待罷!”

林旋兒聽了,便也無奈笑道:“你的意思是說,他話多我小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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